作者：风暖日迟迟
夏景皱眉听着，文道生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不停翻来覆去的解释细节。
终于，他说到了重点：“……先帝时候，有一个郡王，就是手指颤抖，控制不住，最终一病不起。”
他的话已经说完，紧张地看着夏景，夏景没有回答，低头思索着。
在游戏里，康宁帝所患家族病的信息，来自玩家在太医院收集到的无署名笔记，现在看来，笔记的主人应该就是文道生。
游戏里，文道生没什么相熟的皇子，所以选择了瞒而不报。文太医是个精明的，知道这事说出去，只会让自己掉脑袋。
夏景松了口气，有了文道生，不用思考怎么给太后她们一个交代了。
他抬起头，看文道生的脸：“这件事，我要告诉给阿母和太后。”
文道生吓了一跳，淑嫔就算了，居然还有太后！
“你不用慌，”夏景安慰他，“太后不是蛮横之人，实际上，父皇他也不是，若你在私下里与父皇说，父皇也不会为难你。”
这句话半真半假，康宁帝不为难文道生的前提是文道生可控，如果文道生会散播消息影响康宁帝的权力，那康宁帝就会用上雷霆手段。
文道生露出苦笑：“此事，九皇子定夺就好，臣相信九皇子。”
他选择告诉九皇子，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一方面，他相信九皇子的人品和能力，九皇子对待太监宫女也是极好的，一定会怀着好心谨慎周到的处理这件事。
另一方面，他不甘这机会的流逝，他是唯一看出问题的太医，他理应因此获得一份利益。
夏景沉默片刻，问了一句早已知道结果的话：“可有药医？”
文道生摇摇头：“无药可医，有记载的发病皇族一共六人，为他们治疗的除了臣的曾祖，还有上一代药王，臣自认不如他们，况且，他们没有留下任何有一点儿效用的方子。”
后人之所以能超越前人，是因为前人留下了经验，可在这病上，前人也没能总结出经验。
即便早知道如此，夏景依旧叹了口气。
若康宁帝健健康康，继续统领大宁王朝十数年，九皇子也不用费心劳神，可以再快活好一阵子。
可惜这没有可能，按照游戏官方在一场问答里透露的，康宁帝的家族病在古代无药可医。
那不是普通的遗传病，而是脑部神经的病症，即便是前世，脑神经依旧是个正在探索的领域。
“按照那六个病例，父皇还能撑多久？”夏景又问。
“长则两年，短则一年。”文道生回答。
实际上，已经不到一年了。
夏景起身：“文太医今日就在太医院待着，别的地方不用去了。”
“臣明白。”文道生回答，“卷宗之类的东西，臣已经准备好了。”
……
门外，小田子尽职尽责，警戒着四周，忍冬摸鱼划水，竖着耳朵试图偷听。
门突然打开，两人一齐看过去，自家小主子面色凝重，脚步很快，文道生则一脸轻松，带着洒脱。
两人跟上夏景，心中一惊。
上次见到九皇子如此严肃，还是端妃得势那会儿，难道又发生了那样严重的事件？
可为何是文道生与自家九皇子交谈？他一个太医能知道什么？
第238章 不能告诉太后
夏景先回了静怡轩，打算告诉娴妃她们，让他意外的是，静怡轩里安静的很，只有萧月在缝衣裳。
见到夏景回来，萧月放下手上的布料，拿起一旁刚做好的长衫，让男孩试一试。
夏景接过衣裳，问：“娴娘娘她们回去了吗？”
萧月点点头：“你娴娘娘正在张罗给你孙姐姐一脉脱罪的事，你云娘娘，忙着做升妃的准备，都忙得很。”
“她们没说什么？”夏景换上了长衫，这是一件秋装，有些厚。
萧月抬起男孩的双臂，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说了一些关于山庄和七皇子的事。”
夏景更疑惑了，既然娴妃她们谈到了这件事，怎么萧月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尤太后那边，可是难得地严肃。
他问：“阿母怎么回的？”
“转个身。”萧月用手摸过衣裳表面，细细检查着，“我说，你向来有自己的想法，比我这个阿母有主见得多，我不过问，按景儿自己的主意来就好。”
上下检查完成，她拍了拍夏景的脑袋：“好了，脱下来吧。”
换回原来的薄衫，夏景心情复杂，一方面，萧月如此放任他，让他感动，但另一方面，萧月什么都不问，未免有些太相信他了。
他想了想，说道：“我刚去了太医院，文太医与我说了一件事。”
萧月随意地听着，本以为是玩乐之类的小事，谁料从男孩口中说出的，居然是惊人的事件。
她越听越是紧张，等男孩讲完，握住了他的手掌。
“文太医说的，有几分可能？”她急切问。
“这得仔细调查了。”夏景回答。
“我们先去找你娴娘娘。”萧月当机立断。
……
福清宫中，娴妃正把玩着自己的陶人玩偶，见夏景和萧月过来，欢喜地要与他们介绍自己发现的陶人细节，却发觉这母子的神情异常严肃。
“发生了什么？”娴妃放下陶人，让左右离开。
萧月将文道生的发现说了，娴妃陷入沉思。
许久，娴妃抬起头：“妹妹准备如何办？”
萧月回答：“自然是先与太后说。”
“不能与太后说。”娴妃语气坚定。
萧月惊讶地看她。
娴妃端起茶碗，又问夏景：“景儿怎么看？”
“不论真真假假，还是告诉奶奶为好，让奶奶自行验证。”夏景说出自己的想法。
之前没有证据，所以夏景没有告诉尤太后，现在有了文道生，应该告知尤太后真相。
娴妃将茶碗放在唇边，没有喝，叹口气又放下。
她拉过夏景的手，将男孩抱在怀里：“景儿太真诚，这样可不好。”
用脸颊蹭了蹭男孩的脸，娴妃说道：“在这件事上，太后是太后，我们是我们。”
萧月的脸白了些，她已明白了娴妃要说什么。
“若让太后知道，皇上一定会知道，皇上知道，那就不可能选择小皇子，年幼的皇子只会让大权旁落，皇上定会放弃废除旧太子，立新储君的计划，而会将权力慢慢移交到太子手里。”
娴妃目光凌厉：“相反，只要不告诉太后，不让皇上知晓。我们就能私下布局，等皇上一病不起，太子仓促之间，也无法掌控朝堂，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屋子里寂静一片，萧月低着头，握紧了手掌，夏景抬起脸，看往日里最为活泼吵闹的娴妃，有些陌生，又觉得合理。能养出宁守绪的娴妃，怎么可能是个傻白甜。
夏景还要开口，娴妃捂住了他的唇：“况且，这件事不告诉太后，也是为了太后好。”
娴妃又看萧月：“你们可能不晓得，我从太医院那里得了消息，太后的身体最近有些差，太医的意思是需要静养。若将这个消息说出去，太后怎么也静养不了，说不得就要病倒。”
夏景低下眼，游戏里，尤太后的确是在康宁帝病倒后不久，跟着病倒了。尤太后对康宁帝的感情不深，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不论是为了谁，这件事都不能告诉太后，也不能告诉皇上。”
娴妃放开了夏景，捏一枚糕点，送入夏景口中，抚了抚男孩的头发：“景儿也不想奶奶病重吧？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说。”
“那文太医那边？”萧月问。
娴妃道：“我会去查，如果是文太医太过忧虑，就一切照常，如果情况属实，文太医年纪也大了，给他一座大宅子，回去养老吧。”
萧月沉默片刻，又道：“我想将这件事告诉云姐姐。”
“这是应该的。”娴妃点头。
至此，文道生事件已经聊完，娴妃重新拿起陶人玩偶，笑着指玩偶头上的一点金色。
“这是我常带的金钗子，念儿和绪儿都没这细心，这个陶人，一瞧就是景儿做的。”
夏景哑然，知道这是娴妃在宽慰自己，他又不是纯洁的小孩子，当然不会因为瞒着这件事而忧愁。
……
后续事项交给了娴妃，夏景去宁知行那边，瞧了瞧玻璃工坊，被宁知行抓住，问了一堆技术难题。
宁知行完全不管避暑山庄的事，沉迷在光学技术里。
娴妃那边尚未传来确定的消息，司礼监先传出了两件大事。
一是云嫔升妃，这没什么好说的。
还有一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当然，除了徐公公。
福清宫里，萧月、云嫔和伊嫔一齐，向娴妃道贺。
康宁帝下旨，升娴妃为贵妃。
夏景心想，康宁帝真会挑时候，这是双管齐下，对付太子党呢。
山庄里宁高祥得宠，似乎有意与太子争位的事，还没平静下来，这边娴妃升贵妃，直接威胁到了殷皇后的地位。
贵妃相当于皇后的副手，以副代正，架空正职这件事，向来不新鲜。
殷皇后打压一处不在话下，但面对两处，不免分身乏力，即便只对付另一处，也不得不被另一处牵扯精力。
夏景怀疑，康宁帝早有打算，云嫔升妃这件事拖了这么久，也是因为两件事不太好前后脚排着，只适合一齐抛出。
升妃和升贵妃都是大事，需要摆下宴席，听司礼监的意思，云嫔和娴妃的宴席，放在一起办。
夏景心想，宴席过后，就该是殷皇后正式出手的时候了，后宫里即将热闹起来。
第239章 卖妹求荣小矩子
解决了娴妃她们的问，夏景又遭到了荆王的问。
早晨，荆王从静怡轩里提溜出九皇子，两人一齐蹲在御花园的水池边，看水里的锦鲤。
荆王瞥了眼夏景，道：“鱼不成龙，终究逃不过进御膳房的命运。”
这是暗暗点夏景呢。
夏景随口回答：“王叔原来是这么想的吗？”
这是反问荆王这个没有化成龙的鱼了。
荆王呼吸一滞，这话传到外面去，别人就要以为他对皇位有着想法了！
他抬手敲了下男孩的脑袋：“本王和你谈心，你想送本王进下狱？”
夏景嘿嘿一笑，指了指红色的那条锦鲤：“王叔，我看那条最好。”
荆王手一勾，将锦鲤拎了上来。
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御膳房，坐在小桌上。
夹一筷鱼肉，夏景小心地剃去鱼刺，说道：“父皇已经说了，准我再想一想。”
荆王一听，惊讶地凑近：“真的？”
夏景点点头。
他和康宁帝在瀑布的谈话无人知晓，或许也只有张赞禹通过康宁帝知道了些，所以张赞禹一点儿不急。
“只要皇上心中还未决定，那就还好。”荆王拿起筷子，放下了心。
他又想最近的局势，心中有了猜测。
具体立谁为储，康宁帝尚未决定，小皇子们还小，没有把玩权术的可能，也看不出未来的样子，起码要等到十年之后，康宁帝才会真正选定。
这次推宁高祥出来，一方面，宁高祥是个不错的人选，另一方面，康宁帝不想让太子党壮大下去，需要宁高祥来牵扯太子党。
那些大臣们，在储君明确的情况下，会毫无心理压力地滑向太子，可一旦储君不明，他们滑向太子，宁高祥万一登基，定会清算他们。
这样，就逼着一群太子党，变回了中间派。
换句话说，宁高祥是个旗帜，也是个靶子，利与弊说不清哪个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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