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皇子三岁半 第190章

作者:风暖日迟迟

  每到冬日,陈国都要因为饥饿和寒冷,死去许多人,天生具有造反的时机。

  康宁帝的七国会盟计划,也从秋日推迟到了早春。

  六个国家都表示了参与的意向,但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准备和商讨。

  刚入冬,宁守绪先沉不住气,向康宁帝请了命,出了后宫,入了王府。

  康宁帝封他为魏王,王爷的称号也有着等级,魏王是最高的一等,代表了康宁帝对他的重视。

  宁守绪出宫,宁知行也跟着选择了出去,他被封为醇王,一个普通的封号。

  连续两个皇子出宫,夏景忙着参加他们的宴席,又忙着在他们的府邸里四处观赏。

  宁守绪的府邸交给了娴妃布置,宁知行则亲自上阵,给出设计,让工匠修整。夏景去醇王府看,觉得这不是王府,而是一个大型工厂。

  工厂也不错,九皇子用前世知识,帮着宁知行改造,并留下后期扩展的空间。

  “慢着点儿!砸坏了,把你们脑袋都砍了也赔不起!”临时监工田公公高声道。

  “诺!”四个太监应一声,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上的玻璃。

  那是一块大玻璃,足足有一人高。想要做出这么大的玻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小田子说,四个太监弄坏了,拿命都抵不上。

  这巨大的玻璃,被抬到了一处空地上,那里还有着另外的大玻璃,矗立在石板上。

  这是要建一个玻璃花房,也是一个温室。

  空地不远处的小阁楼上,宁知行和夏景坐着饮茶,桌面上,小小的碳炉烤着一条鲤鱼,发出诱人的香气。

  宁知行看了看玻璃花房,问:“你要做这个,放你三哥那边不好?娴妃和孙姑娘,都是喜欢花的,定能布置得漂漂亮亮。”

  作为一个工科男,宁知行虽然懂艺术,但并没有艺术细胞,对夏景口中的透明花房毫无兴趣。

  夏景喝口茶,摇头道:“等做起来,四哥就知道这玻璃房的玄妙了。”

  漂亮有什么用,九皇子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他想要的,是冬日也能吃到瓜果。

  只有建在宁知行这边,才好展开研究。

  等研究透彻了,说不定能找到玻璃温室的平替,将造价打下来,这样,百姓也在冬日吃上可口的蔬菜了。

  “哦?那我可要好好研究研究。”宁知行坐不住了,起身要下楼去瞧。

  他刚转身,楼下传来动静。

  “下雪了!”宫女们喊道。

  宁知行停下身,往窗外看去,银灰色的天空中,果然飘起了雪花。

  夏景站起身,撑着窗沿,探出身子,伸手在天空下。

  一片片雪花,落在他的掌心。

  他露出笑。

  “瑞雪兆丰年,是件好事。”宁知行道。

  “四哥还信这个?”夏景惊讶。

  “先人总结出的气象知识,总是有点儿道理,比星象那些预言靠谱多了。”宁知行说道。

  他扭头看夏景:“倒是你,既然不信,笑什么?”

  “下雪了怎么可能不高兴?”夏景望着天空,“下久一点,下大一点,能堆雪人就好了。”

  “差点儿忘了你还是个孩子。”宁知行也伸出手,去接天空的雪花。

  和九皇子期待的那样,雪下得很大,很久。

  空地上,玻璃花房的安装停下了,后宫里,皇子和公主们跑出门,在院子里堆着雪人,给雪人们分享他们的帽子。

  静怡轩中,夏景刚回来,就见到了一排雪人,宁雪念、宁思思和燕羽诗,已经堆了许久。

  忍冬和倚秋也在凑热闹。忍冬在静怡轩外面,滚了一个极大的雪球,宁雪念她们正在商量,如何将另一个雪球堆在这个大雪球上。

  倚秋拿着萧月给的小饰品,给一个个雪人换上不同的装饰。

  夏景加入进去,院子里没有雪了,只能从别的地方调用。

  不知是谁先丢出了一个雪团,随即雪团四溅,堆雪人节目顿时变成了打雪仗节目。

  晚间,夏景躺在热水里,洗去身上寒意,忍冬立在一旁,为他擦拭后背。

  夏景透过窗户,看夜空的雪花:“雪还在下。”

  “好大一场雪。”忍冬附和道,“太大了也不是件好事,好在已经小了些,看着快停了。”

  “不知道那边如何了。”夏景趴在浴桶边。

  正如忍冬所说,雪太大不是件好事,相反,是很大的坏事。

第255章 苍天已死(二合一)

  陈国的雪下了许久,积雪压垮了房屋,封闭了山林和道路,将一个个村庄化作隔绝的孤岛,用寒冷和饥饿收割着本就虚弱的百姓。

  陈王在宫廷里,召集儒释道的能人,摆下一个个祭坛,举办一道道仪式,乞求神明的帮助。

  他祈祷的内容,从雪的停止,变成了雪不停歇。现在停下已经没有用处,正相反,全靠大雪封路,那些没了房屋,没了柴火的百姓,才没有变成乱民。

  他的前一份祈祷失败了,后一份祈祷也没有产生作用。

  雪停了。

  没了一切、饥寒交迫的百姓,从村落走出,走向临近的城池,其中不少人等不到到达城池,便化作了劫匪,将更多处在崩溃边缘的家庭,也卷入了饥寒之中。

  乱象如同一团火,愈烧愈烈。

  青莲山中,夏景让教众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百姓,背靠绵延的山脉,青莲山中柴火充足,但粮食同样有限,秋冬之际的时候,已经消耗了许多。

  雪后半个月,赵虎告诉夏景,粮仓已经见底。

  夏景让赵虎选出百姓代表,聚集在广场上,等他们到齐,小圣女戴着冠冕,穿着神袍,来到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他没有说什么激奋人心的话,只是说:“上苍已经给了我们指引,神明已经赐下了粮食,现在,我们要取回它。”

  说完,他让赵虎和士兵们抬上了刀剑和甲胄。

  这些武器是上个任务的藏宝图奖励,没有粮食,只有武器,倒也合用。

  百姓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发放刀剑和甲胄,但出于对青莲山的信任,出于对小圣女的信仰,以及出于对粮食的渴望,都拿起了武器。

  “叫上你们的队员,将刀剑分给他们。”夏景又道。

  百姓太多,夏景只能让代表来传话和领导。

  不多时,乌泱泱一片人海走下了青莲山,银装素裹的大地中,多出了一块黑色的斑点,那斑点不算美丽,甚至有些丑陋,但那是大地上唯一移动的东西,是这个寒冷的死寂的世界里,唯一一份生机。

  他们很快接近了附近的城池,城池里是另外一份光景,一片繁华,一片喧闹,贵族们饮酒作乐,感叹大雪的美丽,夸赞大雪的圣洁,城池的主人,百姓父母官的县令,在家中举办宴席,觥筹交错。

  辛勤的百姓本不该缺少吃食,干旱和大雪并不具备摧毁百姓成果的伟力,是奢靡的贵族,与大兴土木大兴战事的朝廷,将那份辛勤窃取,用在他们的野心上,制造了灾祸。

  城墙越来越清晰,城墙上的守卫,早早就见到了绵延至此的长龙,无人通报,无人喧哗,等长龙到达城下,城门打开。

  无人阻拦,圣女带着百姓,来到了城池的中央,来到了城中存放粮食的地方。

  守卫粮仓的将领弄不明白情况,领着士兵,询问江清瑶和赵虎,带着这些百姓过来何事?

  县令收到消息,匆忙骑马跑来,不惜撞倒了两个拦路的城民。

  “青莲教此番进城,所为何事?”县令笑着,面容和蔼,好像遇见了郊游的朋友,普通地寒暄。

  只是,他额头的汗水,颤抖的手掌,早就暴露出了他的内心。

  他,包括身后的将领,包括过来打探消息的贵族狗腿,早就明白了情况,只是不敢相信,只是不愿相信,恐惧让他们装聋作哑。他们期盼自己不去看,那危险就不存在。

  夏景没有理会他,死寂在城池里蔓延,扑灭了所有欢闹。

  县令的笑容变得僵硬,还忠于县城的士兵们的表情变得恐惧。

  迷茫的青莲教信徒们,从这份寂静,这份恐惧里,知道了自己的威仪,知道了自己的强大,也知道了他们所本该拥有的可能。

  他们看向前方,看白马上的小圣女,眼中满是期盼。

  夏景抬起手,指着远处的粮仓:“我们来,取回大地和上苍早就赐予我们的。”

  从青莲山出发,到现在立于粮仓前,小圣女的话语一直很平静,没有呐喊,也没有控诉,平静得仿佛本该如此。

  教徒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去获取自己本该拥有的东西。

  “停下!停下!你们疯了!”

  县令的声音淹没在了脚步声中,粮仓的大门被撞开,驻守的士兵毫无斗志,怆惶逃窜。

  县令也想要逃跑,但赵虎早就盯上了他,将他拿下,压在夏景面前。

  “圣女饶命!我我、我可以向朝廷递折子,说粮仓失火,焚毁了!”县令磕头求饶。

  夏景没有回答,扭头看周围的百姓:“你们要这一座粮仓,还是世世代代,永不饥寒?”

  无人犹豫,百姓跪倒一地,高呼青莲圣女的名号。

  县令面如死灰,意识到事情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这不是一场动乱,而是一场反叛!

  ……

  一个城池的陷落,很快传到了陈王的耳中。

  陈王虽然震怒,但还算平静,每隔几年,这样的情景想要发生一次。

  只是这次发生的时间太奇妙,在冬季,那些又冷又饿的乱民,本该没什么攻击力,只会死在坚固的城墙下面。

  没想到,居然有一支乱民,成功攻入了城池。

  因为是冬季,调遣军队很麻烦。冬季行军,粮草运输和保暖衣物都是大问题,用兵成本太大。

  他于是选择按兵不动,想要等到冬日过去,等到来年春天,再派兵镇压。

  那些乱民攻占了城池,定会贪图享乐,等一个冬天,说不定乱民内部就分裂堕化,到时候不用出兵,只要放出消息,就能吓得他们落荒而逃。

  若是普通乱民,的确会和陈王想象的那样,但这次不同,这是有着青莲教教义领导,有着圣女指引的信徒。

  没有贪图享乐,青莲教抄了城中贵族地主,拿出粮食和房屋,接纳附近的难民,比官府还要官府,比朝廷还要朝廷。

  等一个城池稳定,夏景又派出下属,将附近的其他城池拿下。

  那些城池里,都有着他的卧底,他的信徒。为了收服他们,这阵子,九皇子将一堆道具,都送到了小圣女这边,表演了诸多神迹,策反了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底层群众。

  贵族和地主们不事生产,所有基础事务,都是底层在做,一旦底层造反,他们轻易就被架空,毫无还手之力。

  陈王看着叛军势力越来越大,心急如焚,等到冬日末尾,他不敢再拖,派出了军队。

  ……

  “陈国这次,可是热闹得很。”

  南书房里,夏景、薛昭矩、荆王、张赞禹,四人坐在一起,闲聊最近的八卦。

  张赞禹摇头道:“叛军是教派出生,而且还是个地方小教派,也没听说有能人加入,恐怕难以维持。”

  建立一个组织不是一个容易的事,一个小教派,或许可以掌控数千人,但人数扩展到万,再扩展到十万,管理难度直接上升,便是那些接受了专业教育的读书人,刚上手都要手忙脚乱。

  这中间,稍有差错,就是分裂的局面,等分裂了,想要再统合起来,可就难了。

  “若有一个精通军事的,或许能挺一挺。”荆王起身,给张赞禹满上茶水。

  他想到了一个人,叹道:“有些人,天生便适合当将领,不知道青莲教里有没有一个。”

  夏景抬起头,这是说自家舅舅萧继达呢。

  他可舍不得让萧继达过去青莲教那边。

  张赞禹接过茶水,谢了荆王,摇摇头:“哪有这么凑巧。不过,青莲教本可以吸纳一些军事人才,但自己毁了自己的道路。”

  “老师此话怎讲?”薛昭矩问。

  张赞禹没回答,看向夏景,这是让九皇子代劳。

  夏景啧一声,解释道:“张师是说,青莲教不该对贵族和地主出手,人才都在贵族和地主阶层里。”

  张赞禹点点头。

  “这话倒也不错,但是太过绝对。”荆王不赞同,“那些知识,其实并不难学,若是在实战中,有个一年,也就能粗略掌握了。”

  “他们哪有一年的时间?”张赞禹摇头。

  “若撑过第一次讨伐,便有了一年。”荆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