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暖日迟迟
荆王还是没有接话。他回想到在醇王府里,与夏景几人的会面。
他对康宁帝当然有着感情,如果是宁知行伙同宁晚君想要架空康宁帝,为祸宁氏王朝,他当然要阻止。
但现实是九皇子不忍国家动乱,挺身而出,大义灭亲——也没到这个地步,总之,九皇子是为了宁氏王朝的未来。
荆王也姓宁,祖宗基业的安危和一个皇兄的私欲,孰轻孰重,不用比较。
“皇上好好歇着吧。”他叹了口气,劝着康宁帝。
康宁帝却理解为了另一个意思。莫非这里面也有荆王的阴谋?自己已经病倒,而荆王正值壮年,兄终弟及,完全有着可能!
康宁帝不敢再说什么,心中冰冷一片。
连荆王都要害朕!
等荆王离开,他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彻底没了希望。
直到徐忠德送折子过来时,提了一句北疆萧继达以少胜多,打垮了青帐汗国几支部落,还俘获了两个小部落王。
康宁帝顿时找到了新的希望——萧继达和九皇子!
“许久没见九皇子了,你把他叫来。”康宁帝说道。
九皇子比七皇子聪明得多,能干得多,只要九皇子协助,唤来萧继达入宫勤王,他一定可以反败为胜!
“回皇上,九皇子最近病了,正在养着呢。”徐忠德为难道。
康宁帝又喜又忧,忧的是见不到夏景,喜的是徐忠德开始阻拦,证明自己找对了人!这阉人是感觉到了威胁,所以才不让九皇子过来!
只要他能绕开徐忠德,见到九皇子,就能结束这场闹剧,获得最终的胜利!
可是,要如何联系九皇子?
康宁帝试着分化徐忠德,说自己会将太子之位传给九皇子,徐忠德不为所动。
康宁帝又试着分化身边的宫女太监,但那些宫女太监,都是徐忠德精挑细选的,根本不敢接话。
康宁帝渐渐绝望,等到齐如海以及几个内阁大臣来看他,也对他的求救信号视而不见,他彻底放弃。
一夜未眠,康宁帝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徐忠德:“你去,把荆王、三皇子和四皇子叫来。”
他不准备继续拖下去了,不然,他怕自己哪天‘意外’病死在养心殿里。他准备退位。
徐忠德看康宁帝的表情,便明白了情况,他松了口气,离开养心殿,先让人通知了九皇子,再去唤荆王和宁知行他们。
半个时辰后,康宁帝听到脚步声,勉强用脖子抬起脑袋,向门口瞧了眼。
这一瞧,他的眼中放出光彩。
来的不是荆王不是宁守绪也不是宁知行,而是一个男孩,是九皇子!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惊喜得要笑出声来。
“景儿,快到朕这里来!”他小声说道。
屋子里没有别人,太监宫女已经被他赶了出去,只要快速交代完夏景,就能坐等萧继达的救援了!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男孩来到了他的床边。
“景儿,你是朕最喜欢的皇子,朕现在有一艰巨的任务交给你,完成之后,朕的一切都交给你的来继承!”康宁帝不忘先画个饼,“你去,写封信给你舅舅,让他带兵回来。你是最聪明的皇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对宁高祥,康宁帝细细叮嘱,对夏景,康宁帝只表达了要求,具体如何做,让男孩自己把控。
他满怀期待,等待男孩点头答应。
这时候,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快走!”康宁帝脸色大变,忙催促夏景。
他催晚了,徐忠德领着荆王、宁知行和宁守绪,来到了寝殿里。
康宁帝白了脸,正想着如何掩饰,却见四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康宁帝愣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徐忠德跪了下来,口呼:“陛下万岁!”
康宁帝又一怔,徐忠德怎么在现在拜起自己来了?
不,这不是拜的自己!
正对着徐忠德的,是自己床边的男孩!
荆王和宁知行单膝跪地,轮椅上的宁守绪将腰弯到了膝盖:“参见陛下。”
康宁帝的脖子撑不住脑袋,跌在床上。
他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片模糊。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解释,关于太后、关于皇后和诸妃、关于荆王和张赞禹……
“原来是你!”他盯着夏景。
“父皇,请。”夏景递上写好的退位圣旨,等待康宁帝的点头。
康宁帝沉默片刻,哈哈大笑,笑声尖利,参杂着咳嗽。
“怪不得你在避暑山庄拒绝朕。”康宁帝看着夏景,“你可以自己拿到皇位,自然不用到朕身边来。”
他看了看圣旨,又问:“你都准备了多少?”
夏景看着床上的康宁帝,心情同样复杂,但凡康宁帝正常一些,他都不至于使用这种方式。
不,若康宁帝正常一些,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件,夏景乐得再快活几年。
他盯着康宁帝的眼睛:“萧家、秦家、薛家、葛家、余州、还有父皇看到的。”
康宁帝咳嗽两声:“萧继达、秦家小子、荆王,再加上葛洪盛剩余的部将,哈哈,不愧是朕的血脉。”
宁守绪插口道:“虽是父皇的血脉,可并非父皇的为人。”
康宁帝哑然:“若是像朕,朕何至于此。”
他看向圣旨,摇摇头:“小德子,上印吧。”
徐忠德拿起印玺,在圣旨上盖下。
第269章 诸卿平身!
当养心殿里传来消息,说康宁帝决定退位的时候,群臣只是有些惊讶,并无意外。
可当继位皇子的名字出现,朝野一片哗然。
一个五岁的皇子,为何能登上皇位?这个小皇帝的上位,又是哪一方势力推动的结果?
和九皇子有关的,只有萧家和薛家。萧家老夫妇完全不清楚情况,得知自家外孙要成为皇帝,惊喜裹着意外一同降临。
薛家知道的多一些,商贾和官员往萧家送了礼,去往薛家打探消息。
消息更灵通些的,路子更广阔些的,纷纷踏入张赞禹和荆王的居所,询问情况。
“王爷。”年迈的大理寺卿忧虑地看着荆王,“小皇子真能控制局面?”
他也是宁氏王朝的宗族之一,按照族谱,是荆王和夏景的长辈。
他对哪个皇子继位没有意见,甚至不关心对方能将国家管理的如何——只要别动乱起来就行。
他只是忧心,小皇子能否掌握皇权,是否会造成皇权的旁落!
他看着荆王的眼睛,忐忑问:“大皇子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叔父不用慌张。”荆王拍拍他的肩膀,“若说哪个皇子继位,最能掌控皇权,那就是九皇子了。”
“至于大皇子。”荆王的双目一眯,“若他安宁,就能安好。”
……
大皇子宁秉常不愿意安宁,他连夜进宫,见了康宁帝。
“父皇!”他跪在床边,握紧了康宁帝的手掌。
康宁帝本已入睡,难得地睡得很安稳,被宁秉常吵醒,神色不悦。
猜到宁秉常过来的目的,他的心中又添了一份不喜。康宁帝不排斥野心家,但讨厌愚蠢的人。
“你还来做什么?”康宁帝问,“不要废话,说一句废话,朕就让人赶你出去!”
宁秉常咽下伪装的泪水,看着康宁帝的眼睛:“父皇为何将皇位传给了九弟?”
康宁帝没有回答,反问:“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法子?”
宁秉常抹去脸上残余的哀戚,沉声道:“儿臣拉拢了葛洪盛,现在,禁军三千将士,已经围住了后宫,只等父皇改口。”
康宁帝大笑。
“父皇为何发笑?”宁秉常问。
康宁帝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问:“你为何要争?此前对太子,你可是再三退让,一忍再忍。”
“儿臣争不过太子,还能争不过一个五岁小儿不成!”宁秉常看着床上的康宁帝,目光阴狠,“儿臣才是父皇的长子,那皇后之位,本来也该是我母妃的,儿臣才是嫡子!”
康宁帝冷笑:“你母妃遭了皇后的刁难,没见你过来看一次,现在想起她了!”
宁秉常回答:“为了天下,母妃会理解的。”
康宁帝哑然:“你才是最像朕的皇子。”
宁秉常心中一喜:“那父皇……”
“朕只是说你像,不是要认可你,像朕未必就能赢。”康宁帝叹口气,“更何况,你觉得你有希望吗?”
“儿臣为何没有希望,只要那三千甲士攻破皇宫,天下就是我的!”
“怪不得你这阵子没有动静,原来是去发展葛洪盛和禁军了。”康宁帝又想通了一点。
他看着宁秉常,叹道:“那是诱饵啊。”
宁秉常脸色大变:“父皇说什么?”
康宁帝摇摇头:“你去瞧瞧自己那三千甲士吧。”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早朝,备受瞩目的九皇子,第一次坐上了龙椅。
群臣正在交头接耳,宁秉常第一时间走出来,双膝跪地,额头抵地,高呼万岁。
这恭敬的模样,便是与公公们相比,都不落下风。
四周猛地寂静,大理寺卿瞪大了双眼。
最震惊的,是大皇子一脉的官员们,他们盯着自家主子,脑袋里一片空白。
臣等正欲夺权,殿下为何先降!
群臣太过惊愕,一时忘了纠正宁秉常的称呼,登基大典还未举办,九皇子现在只是太子,不能称呼万岁!
过了片刻,有谏官意识到了问题,迈出一步,要说这件事。
没等他开口,又有几个身影走出。
那是刚被解除禁令的二皇子宁纯祐,以及主持了许久早朝的三皇子和四皇子。
四个出了宫,能参政的皇子,都向龙椅上的小皇子低下了头。
谏官的脚步停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没等他抉择,刚在北疆大败青帐汗国回来的萧继达,武勋一脉的领头人秦长云,以及宗室的门脸荆王,也跪在了地上。
谏官默默将腿收了回去。
不说皇子那些,单就第二波跪下的,便能掌控宁氏王朝全部的兵力!
紧随其后,退休返聘的张赞禹、齐如海、薛老太爷等文官,以及二皇子和四皇子之前拉拢的官员,也都跪了下去。
中立派、大皇子派,其他有着小心思的派系,跟着跪下。
夏景瞥过那一枚枚后脑勺,平静道:“诸卿平身。”
群臣起身,递出自己的折子,说出自己的问题,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龙椅上的小皇子的影子。
夏景轻松应对,该推进的推进,该压下的压下,该抉择的也毫不含糊。
群臣眼中的质疑,顿时变成了钦佩,几个桀骜的脑袋,温顺地低了下去。
这小皇子,不止在处理具体事务上驾轻就熟,就连在处理地方与中央的微妙权力制衡上,也十分得体,遇到原则性的问题,更是极具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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