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纳兰飞胖
按照奴隶契约的规则，如果主人死亡，契约便会自动失效。
这意味着，只要张栾死了，她就能立刻恢复自由！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亮光。
然而，当她真的去想象张栾倒在血泊中、冰冷死去的画面时，心底深处，竟然涌起了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莫名的不舍和……空落感？
这个突如其来的情绪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将这荒谬的念头甩开。
一定是错觉！自己怎么可能会对这个强迫自己、羞辱自己的恶魔产生不舍？！
自己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好啊，”菲莱雅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一些，但微微颤抖的声线和有些不自然的脸色还是暴露了她的心绪不宁，“既然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那……那你就去参加好了！”
去吧！去送死吧！
死了才好！
死了我就解脱了！
她在心底疯狂地呐喊着。
旁边一直看戏的奥利安和其他精灵，听到张栾的话和菲莱雅的回应，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说他掌握了九种一阶魔法？”奥利安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就凭他刚才那种看画书一样的翻阅速度？”
“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另一个精灵也捂着肚子笑道，“他该不会以为魔法是看一遍书就能学会的吧？”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菲莱雅学姐居然还同意他去？难道不怕他死在试炼场里吗？哦，也对，他死了，学姐就自由了！”
“我看啊，他根本连一个最简单的‘点火术’都没学会，只是在这里吹牛罢了！”
“让他去！让他去！我倒要看看，这个连魔法常识都不懂的蠢货，是怎么在晋升试炼里丢掉小命的！”
精灵们七嘴八舌地嘲讽着，看向张栾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仿佛已经预见了他惨死在试炼中的下场。
张栾对于这些聒噪的嘲笑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地瞥了奥利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然后不再理会他们，迈步朝着图书馆外走去。
蜜蜜紧紧跟在他身边。
菲莱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离开图书馆，三人穿过几条略显僻静的回廊，来到了一处宽阔的露天场地，这里便是新生晋升试炼的场所。
与学院其他区域的整洁、肃穆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还混杂着刺鼻的清洁药剂的气息。
场地的地面由坚硬的黑曜石铺就，但此刻却布满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污渍，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碎肉和骨渣粘连在石缝间，显然是刚刚经历过惨烈的战斗。
几处地面呈现出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痕迹，甚至有些地方的黑曜石都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场地边缘，几个穿着杂役服饰的魔法学员正一脸晦气地拿着拖把和水桶，嘴里一边抱怨着，一边利用清洁类的小魔法冲刷着地面上的血污。
“妈的，今天都洗第五遍了！”一个学员用力搓着一块顽固的血渍，低声咒骂，“这帮不知死活的新生，非要赶在这个周期挑战‘熔岩蜥蜴’，这不是找死吗？”
“谁说不是呢，上午那几个号称是种子选手的，不也全交代在这儿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另一个学员附和道，语气充满了厌烦。
菲莱雅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带着张栾和蜜蜜走到了场地一侧的登记处。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穿着灰色法师袍、看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魔法师。他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份名单，眼皮都没抬。
“导师，这位新生，张栾，申请进行晋升试炼。”菲莱雅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中年魔法师闻言，这才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张栾一眼，目光在他那张明显陌生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张栾？”他在名单上扫了一眼，没找到这个名字，“新来的？看着眼生得很啊……小子，你确定要现在参加试炼？”
他指了指场地中央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语气带着一丝劝诫：“不是我打击你，这个周期的试炼物‘熔岩蜥蜴’，难度超出了常规一阶试炼的范畴，攻击性和防御力都极强，还自带范围火焰伤害。学院高层已经在考虑下个周期更换试炼物了。”
第413章 你管这叫蜥蜴？
“地面上这些，就是今天上午挑战者的下场。其中有三个，都是在我们评估中有很大希望晋级的种子选手，结果……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我劝你还是再多准备准备，等下个周期，换个难度低点的试炼物再来吧。”
“我赶时间。”张栾的回答简单直接，“就今天，就现在。”
中年魔法师看着张栾那平静却异常坚决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叹：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被天赋冲昏头脑的蠢货。
魔法学院每年因为自大和鲁莽而死在试炼场上的新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既然对方一心求死，自己也没必要多费口舌。
“好吧。”魔法师不再多言，拿起旁边的魔法扩音器，朝着场地内部负责准备区域喊道：“准备放出试炼物！编号735号熔岩蜥蜴！”
听到指令，场地另一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又来？！这才刚清洗干净啊！”
一个负责清理的学员放下拖把，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没好气地瞪了张栾一眼：“喂！那边那个小子！”
他指了指场地中央相对干净的一小块区域：“听好了！待会儿要是打不过，感觉自己要死了，就赶紧蹲在原地，抱住头，明白吗？”
“唉？”蜜蜜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大哥哥，蹲在原地，那个大蜥蜴就会停手不打了吗？”
“停手？怎么可能！”那学员嗤笑一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蜜蜜，然后又转向张栾，恶意满满地说道：“让你蹲下，是让你死得集中一点！这样你的血就不会溅得到处都是，骨头渣子也不会飞得满地都是！我们收拾起来能省不少事！”
“呀！”蜜蜜被这充满恶意的回答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张栾的衣角，眼中充满了担忧，“大哥哥……”
张栾安抚地揉了揉蜜蜜的脑袋，微笑着说道：“不用担心，蜜蜜。跟我交手，应该担心的是对面的家伙，而不是我。”
他心中也暗自思忖，不过是新生的晋升试炼而已。
就算这个周期的“熔岩蜥蜴”难度超标，又能强到哪里去？
总不可能弄出来像蜜蜜这种级别的可怕存在吧？
那可是将来要踏上大魔法师之路、甚至可能冲击更高境界的存在，拿来当新生试炼？
这魔法学院怕是早就没人了。
“学姐，你带蜜蜜去那边看台坐着吧。”张栾对菲莱雅说道。
菲莱雅深深地看了张栾一眼，眼神复杂。她没有再说什么，默默拉起还有些担惊受怕的蜜蜜，走向了场地边缘的石质看台。
坐在冰冷的石阶上，菲莱雅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场地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心情异常矛盾，既希望这个夺走她自由和尊严的男人立刻死在熔岩蜥蜴的利爪和烈焰之下，让她得以解脱；又忍不住对他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和自信，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他真的……有把握吗?
还是仅仅是无知者无畏的狂妄？
带着这种复杂而矛盾的心情，菲莱雅饶有兴致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等待着这场在她看来，结局早已注定的“送死”表演开始。
张栾缓缓步入场地中央，脚下的黑曜石地面还残留着些许温热和淡淡的硫磺气息。
随着他踏入指定区域，身后那扇厚重的精金闸门“哐当”一声沉重地落下并锁死，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紧接着，场地另一端的闸门缓缓升起，伴随着沉闷的镣铐拖曳声和一声压抑的低吼，试炼物终于登场。
张栾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精神力微微调动，随时准备施展防御或攻击魔法。
然而，当他看清从阴影中走出的那个生物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的生物，主体轮廓确实有蜥蜴的特征——粗壮的四肢，覆盖着岩石般鳞片的皮肤，以及一条长长的、末端带着骨质尖刺的尾巴。
但它的头颅却绝非普通蜥蜴可比！
那狰狞的口鼻，锐利的尖角，以及眼神中闪烁的暴虐与智慧，分明更像是传说中、以及他前世西方影视作品里描绘的龙！
它的体型庞大，足有小型卡车大小，皮肤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流淌着熔岩，一些鳞片缝隙中甚至真的有细微的火光在闪烁。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脖颈和四肢上，都缠绕着粗大的、闪烁着抑制魔力光芒的黑色锁链——正是黯吸岩！
显然，学院方为了控制它的力量，并降低试炼难度，特意用这种昂贵的材料束缚了它，刻意压制了它的部分实力。
即便如此，它散发出的威压和狂暴气息，也远超普通的魔物。
“熔岩蜥蜴？”张栾眉头微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一头幼龙吧？虽然被压制了，但这体格和气息……负责抓捕和看管试炼物的家伙是眼花了吗？龙和蜥蜴都分不清？”
就在张栾打量着眼前的“熔岩蜥蜴龙”时，场地边缘那两个负责清理的学员已经凑到一起，低声交谈起来。
“喂，赌一把？”其中一个努了努嘴，示意场中的张栾，“我赌这小子撑不过三分钟。”
“三分钟？你看得起他，”另一个嗤笑一声，“我赌一分钟！你看那龙今天的状态，狂躁得很！估计这小子要早老罪了！”
“行！一分钟就一分钟！谁输了晚上请喝酒！”
两人迅速达成赌约，然后便饶有兴致地将目光聚焦在场地上，准备看好戏。
仿佛是为了印证那个学员的话，那头被错误标记为“熔岩蜥蜴”的幼龙，在看到场中渺小的人类后，猩红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暴虐的怒火！
它猛地扬起脖子，胸腔急剧起伏，喉咙深处亮起刺眼的橘红色光芒，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在快速积聚！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道粗壮的、仿佛要将空气都点燃的炽热龙息，如同决堤的岩浆洪流，朝着张栾所在的位置狂喷而出！
高温瞬间扭曲了空气，龙息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黑曜石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甚至开始微微融化！
“我靠！一上来就喷息？！”押张栾能撑三分钟的那个学员脸色一变，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完了完了，输定了！这家伙疯了吗？以前每次出场，不都是先用爪子和尾巴试探几下？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开场就放大？！”
看台上的菲莱雅也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猛缩。
如此威势的龙息，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灼热和毁灭气息！
她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击，恐怕连施展防御魔法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瞬间汽化！
这个狂妄的家伙……死定了！
炽热的龙息足足喷吐了数秒才渐渐停歇，场地中央弥漫着滚滚的浓烟和刺鼻的硫磺味，视线完全被遮蔽。
幼龙甩了甩脑袋，鼻孔中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似乎对自己这一击的威力很是满意。
然而，当烟尘缓缓散去，露出现场的情景时，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石化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只见张栾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别说被烧成灰烬了，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一丝褶皱，发型都未曾凌乱。
在他身前，一层半透明的、带着森森寒气的冰蓝色护盾，正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化作点点冰晶雾气，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刚才那足以融化岩石的恐怖龙息，竟然被这看似薄脆的冰盾，完美地抵挡了下来！
“嗯，攻击还算不错。”张栾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看向那头同样有些发懵的幼龙，嘴角勾起一抹轻松写意的微笑。
“热身结束，接下来，该我了。”
第414章 释放
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让场边负责清理的两名学员瞬间呆若木鸡，下巴几乎要砸到地上，手里刚捡起来的拖把“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兀自滚动了几圈。
就连一直歪靠在登记台后、显得慵懒疲惫的中年魔法师，此刻也猛地站直了身体。
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那个毫发无伤的身影。
自打这头“熔岩蜥蜴”进驻试炼场以来，死在它爪牙和龙息下的新生数不胜数，其中不乏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而像这样正面硬扛住开场龙息，还安然无恙的，更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试炼场上，一击未成的幼龙显然也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带着沉重的风声，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般猛地冲向张栾。
粗壮的前爪覆盖着炽热的鳞片，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拍下，带着骨刺的长尾如同钢鞭般横扫，甚至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试图撕咬！
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带起强劲的气流，换做任何一个普通新生，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拍成肉酱或拦腰截断。
然而，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猛攻，张栾的身影却如同狂风中的柳絮，波涛里的小舟，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种极其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优雅的姿态闪避开来。
脚步看似不快，但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总能预判到幼龙的攻击落点，提前一步避开。
时而侧身滑步，时而后撤半步，时而甚至如同鬼魅般在龙爪落下的瞬间出现在其身后，留下道道残影，让幼龙的攻击屡屡落空，只能愤怒地咆哮，将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砸出一个个浅坑。
“这……这是什么身法？”一个清洁学员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低语，“法师……法师的身体不是都很孱弱吗？怎么可能躲得开熔岩蜥蜴……不，这条龙的近身攻击？”
“他的速度和反应……简直比大陆上那些专精战斗技巧的高阶战士还要敏捷！”另一人也满脸惊骇，“这真的是新生？”
中年魔法师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目光闪烁不定：“如此敏捷的身手，再加上刚才那瞬间凝聚、威力不俗的冰盾……难道是……战斗法师？”
“战斗法师？”旁边的学员一愣，“可是，战斗法师不是号称‘样样通，样样松’吗？虽然兼顾了战士的近战能力和法师的施法能力，但据说两方面都很难达到顶尖水准啊……可你看他，光是这身法，恐怕都能和那些资深的高等战士媲美了！而且之前菲莱雅学姐不是说，他入学第一天就……”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看台上的菲莱雅，想起关于张栾入学即击败菲莱雅的传闻，再结合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战斗场面，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浮上心头：
一个拥有顶尖战士般身手，同时又具备恐怖魔法天赋的存在……这简直就是个不应该存在的BUG！
就在众人震惊猜测之际，场中的张栾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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