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卷你屠什么龙！ 第196章

　　项羽早在很久以前就复活离开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貌似失去了记忆。而虞姬更是最近离开的，也没有被发现。

　　如果这“二十八骑”的使命是守卫项羽和虞姬，那他们的工作可以说算是相当成功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自己清不清楚这点。

　　至于灌婴他们算不算疏于职责……路明非觉得是不算的，一份工作做了两千多年，这已经不是工作而是为了大义在执行着。要真是按工作来算，还能在工作岗位上找到人，都已经算是能评为鞠躬尽瘁的人物，有些疏忽也很正常。

　　可是他这么理解不代表灌婴也会这样理解，一件事坚持一个小时是任务，一天是工作，一个月，一年乃至更多是生活……而两千多年，唯有信念可以坚守。

　　可信念是由“成功做到”作为保障的，如果路明非告诉灌婴事实，他一时之间想岔了，认为这么长久的守护都是无用功，从而进一步引发信念崩塌怎么办？

　　不用去想也知道后果会很严重吧？

　　可还没等到路明非想出一个合理的说辞，灌婴便开口了，以陈述的语气说出了疑问句：“有龙出去了……甚至就是项羽，对吧。”

　　“……是的。”

　　路明非迟疑片刻，将刚才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全都抛掉，老老实实地点头，好奇地问。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龙……如果你和他们打过交道就知道，其实和人很像，但又有点区别。”

　　灌婴往火堆中添了根柴，眼看着火又大了些。

　　“这区别不是说他们能飞天遁地，和传说中的神仙一样。而是……怎么说呢，他们的脑子好像都有点问题，而且还喜欢认死理。”

　　路明非眨了眨眼，第一时间其实他是下意识有点不信的，他看过卡塞尔学院的资料，其中对龙的描述是“这是一个以完美为代名词的种族”，除了是异族之外几乎找不出任何缺点。

　　但仔细想想……

　　“听老灌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点感觉。”他挠了挠头。

　　虽然现实之中路明非接触的龙不算多，目前为止就虞姬一个，但通过看资料和听八卦，他还是了解过一些和龙王有关的故事的。

　　虞姬就不说了，路明非一直觉得她对自己的尊敬态度相当古怪，搞得自己都有种潜意识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潜伏在人类之中的卧底似的……

　　怎么可能嘛，自己实打实的百分之百人类好不好？到现在为止，自己的混血种血统都还没激活呢，弄得路明非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混血种了。

　　能有特殊能力，那都是因为日程计划表……计划表百分之一的监督和自己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

　　而项羽，无论是项羽本人，还是之后大地与山之王化身的阿拉提，貌似都是因为女人而死的，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大情种……

　　一个龙王醉心爱情，怎么都觉得有点怪异，当然，基于他们很像人类，这一点也可以理解。可那时他们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可以爱情与事业双丰收，却偏偏落得了个人业两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左右脑互搏了？

　　等等，虞姬应该也知道大地与山之王化身阿拉提的事了吧，那要是以后找到当事人，哦不，当事龙，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盛世美景”？路明非有些不受控制的想到这一点。

　　只是他很快又将跑偏的思维拉了回来，因为灌婴接着开口了。

　　“所以那忠于项羽的二十八骑是基本不可能愿意我们守在这里的，我们虽然暂时没办法过去，但始终是威胁，威胁就要铲除。这场战斗持续了有几百年，可直到有一天，他们再次来时，却说要停战了。”

　　灌婴淡淡地说着，“我当时就猜测是不是他们要守护的存在已经离开了……否则他们应该不会这样的。但最终我还是答应了，你知道为什么么？”

　　“不知道。”路明非摇头。

　　“因为打太久了，累了，疲了，也没必要了。”

　　灌婴缓缓说道。

　　“已经换了很多代人，他们都听从我的命令，可他们很难再理解我们的目的，让年轻人为了一个无法理解的目的去送命就太可惜了。所以，既然我们可能已经失败了，那就这样吧。”

　　他将一把看上去像是茶叶的植物洒在煮开的水里，看着它们上下浮沉，叹了口气。

　　这口气极长，长到近乎道尽了成百上千年的疲惫……与孤独。

　　“该种田了。”

　　他说，目光出神，倒影火光雀跃。

　　“人总是要种田的。”

第216章 惊变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灌婴只往锅里加入了那些看上去应该是“茶叶”的东西。

　　“原本这里面需要加葱姜和橘皮的，但我们实在没能在这里找到替代品。”他说。

　　“这些茶叶都是意外之喜了，味道很像。”

　　一边说着，灌婴一边握住木柄，往拿来的一个备好的茶杯之中倒入。

　　路明非都已经做好伸出双手去接的准备了，这点礼仪规矩他还是懂的，但灌婴并没有给他也倒上一杯的意思，而是又将锅架回到火坑上，微微笑着看向他，“想喝？”

　　“倒也不是很想……”路明非对茶不太感兴趣，如果摆在面前的是一罐可乐那他倒是会有些迫不及待。

　　“那就好……你们最好不要吃喝这里的东西。”

　　灌婴吸溜着滚烫的茶水，微感慨了下，“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就准备离开吧。”

　　“为什么？”

　　路明非一愣，不明白为何刚才还聊得好好的，灌婴却忽然下了逐客令。

　　“因为这里不是人该来的地方……你可能还好，但你的朋友们，时间长了，会受不了的。”

　　灌婴在说这话时中间顿了顿，似乎想说些别的什么，可还是止住了，回到先前的话题上。

　　“看你们身上应该也没带什么吃的吧？这里的水和我们种出来的粮食，你们都是吃喝不了的，饿倒是饿不死，但会越来越瘦，直到变成枯骨……除非你们想要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东西。”

　　他稍作停顿，似乎是给路明非思考的时间。

　　“你们……变不回来了吗？”路明非问。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想变这样就变这样，想变回去就能够变回去？”灌婴哈哈一笑。

　　“小路，你知道为什么当时陛下要严令禁止有关于龙的一切信息，也不在外边留下我们有关的任何信息吗？”

　　“为了……保密？”路明非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句废话。

　　“保密又是为了什么？”灌婴接着追问。

　　路明非老实摇头。

　　“为了避免所谓‘长生不老’之事为后人知晓，而后引来大患。”

　　灌婴解释道，“陛下雄韬武略，称以布衣提三取剑取天下乃天命也，命在于天，合该顺应天命……可有秦始皇前车之鉴，陛下担心子孙后代之中有追求长生之志者。

　　你想想，我这样的，算不算是长生不老？”

　　他自嘲也似地笑了笑。

　　“虽然我活了这么久，但我觉得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可有些事没有真正经历过是不会清楚的，在当初我听方士说这事时心中也禁不住生出了渴望……后悔啊，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当我开始后悔时，我已经在这里，无法离开了，包括其他人也是……想要在这里能够生存下去，是有代价的。这个代价就是我们从此无法再适应外面的人世了，很难说我们还能算得上人。

　　我们先前只是普通人，我也是在外边假死之后才进来的，变成这样倒也没什么。可如果是一个皇帝到这里边来长生不老……后果可谓不堪设想！”

　　路明非肃然起敬。

　　正经的历史课，他没兴趣听，但高一时历史老师教课时说着说着就喜欢讲故事，而且这些故事还不在课本上，属于是八卦的类型，这也就导致路明非总能集中精神去听。

　　其中正好包括这部分。

　　汉高祖刘邦面对生死的豁达这点他是清楚的，而关于“子孙后代追求长生”的提防……实在是先见之明！甚至可以说是带点预言色彩了。

　　因为，都没过多久，就刘邦的曾孙，汉武帝刘彻，典型的年轻时雄才大略，年老时因为追求长生弄出了一大堆祸事！

　　要是刘彻当时知道还能这样长生不老，说不定会带着一帮文武大臣想方设法把这尼伯龙根的入口打开，并且维持住，然后当个不知道多少年的皇帝？

　　后期的刘彻已经有些望之不似人了，路明非觉得他是真能干得出这事的，要真是那样，也不知道现在的历史会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哪怕事后刘彻被推翻（这点路明非毫不怀疑，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每到关键时刻总会天降猛男），可龙族存在的历史也无法再被隐瞒，再之后就是所有人都知晓……

　　要是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到尼伯龙根之中转化怎么办？

　　路明非是看过资料的，远古时期龙族文明璀璨发达，人类就是它们的仆人，直到龙族的统治被推翻。可要是大多数人都进行这种转化，生活在尼伯龙根里……尼伯龙根怎么说也是龙造的，到时候生死存亡岂不是在敌人的一念之间？！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想明白了。”

　　灌婴注视着路明非，“害怕么？”

　　“怕。”

　　路明非接着点头，面对灌婴时他的白烂话被动罕见地被抑制住了，只是化身无情的点头或摇头机器。

　　甚至可以说是细思极恐！

　　“我也怕……可直到我想明白这点，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所以每当想起这事，我就忍不住的庆幸。庆幸陛下有先见之明，目光长远。”

　　灌婴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那潇洒的气势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喝茶，而是饮酒似的。路明非不知道他们这里有没有酒，发酵是需要微生物反应的，而尼伯龙根这个死人之国……很难说能否做到。

　　“所以就让这件事在这里掩埋吧……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一个目的，现如今既然这个目的已经结束，那我们再存在的意义，就只剩下错误了。”

　　灌婴注视着路明非的双眼，“我不能让我成为罪人，你可以理解么？”

　　“……可以。”

　　路明非有些木然，他几乎是倾刻间就理解了灌婴的意思——如果有人知道灌婴的存在……哪怕是现代，也会有人想要长生不老的。

　　“可如果是这样……你还愿意放我们走？”路明非忽地反应过来。

　　保守秘密的最好办法，就是让知道秘密的人永远开不了口才对啊？

　　“我没办法，只能选择相信你了。”

　　灌婴坦然一笑，手指轻点路明非手中“安分守己”的霸王枪，“能够得到那杆枪的承认，而且看着貌似比在项羽手里还听话，我可不是你的对手。”

　　他说罢，站起身，潇洒地拍了拍衣侧，“好了，故事就讲到这里吧，我让人送你们离开……”

　　话音未半，忽地停住。

　　在这一瞬间，灌婴给路明非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乡下老人了，时间没有抹平他的棱角，只是将那锐气藏得更深，累积得更多，而此时此刻它们尽皆激活！

　　金光迸发，他冷冷地看向一侧，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不知目的的远方。

　　片刻之后，四周隐隐地震动起来，墙壁、大地，愈演愈烈，甚至让人有些站立不稳。

　　“看来你们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灌婴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还有什么人，和你们一起进来？”

第217章 清场

　　这是一个极为巨大的岩洞，规模大到吓人。一行人走到这里，其中一人取出燃烧棒，擦亮之后将其中之一投出去，就像是着火的流星经过乌云密布的夜，完全无法照到黑暗，更看不见顶部。

　　如此巨大的空间，起码需要上千万年的时间才能以流水侵蚀自然形成，但很显然这片空间也才出现两千多年……绝对不够。

　　是某个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某条龙的伟力，造成了这一切。

　　那着了火的“流星”远远地落入水中，发出嗤的一声，熄灭了。黑暗重新合拢，更浓，更沉。

　　短暂的光芒不足以照透这片巨大的空间，却完全足够让这些人看见附近的地面。混血种的视力远超常人，只需要些许微光，便足以看见诸多细节。

　　地面不是外面那般的古铜色，而是青铜的，蛇一样互相缠绕的深槽在其表面蚀刻，凹槽之中流动着深青色的水，水体粘稠如活血，无声无息地流淌着，这些刻痕组成的花纹就像是一株又一株茂盛的藤蔓，分叉之后再分叉，不断地分叉又交汇，最终汇聚于一个目的地。

　　那是岩洞的中心，一片寂静的湖，湖的中心有一个不算大的小岛。岛屿的中心并排放置着两具青铜棺椁。棺椁样式古奥，表面同样雕刻着同样的纹路凹槽，看起来本该有同样的深青色液体流动。

　　之所以说“本该”，是那两具棺椁都已然打开了，棺盖斜斜的错开了一半。

　　如果从高处看下来，便能发现这些藤蔓般的凹槽之中隐藏着无穷尽的符号，组成一个完美而巨大的圆形图腾，包围着这个小小的湖泊。

　　在这一片抬首不见天空，低头只见青铜大地的巨大空间里，时间仿佛是封冻求起来的，一切都被隔绝封闭，直到这一行人来到这里。

　　这里充斥着一个极为强大的领域，将这一整片肉眼都无法看尽的空间填满，引发这个领域的就是脚下这些金属花纹与流动的青水，这就是炼金矩阵，是炼金术的奇迹，也是龙族文明除却言灵之外最伟大的造物……

　　与生来便能驱使元素从而使用的言灵不同，炼金术是基于符号驱动元素制造的领域，周流循环从而致使产生作用，哪怕是人类也能够学习并构造，使用。

　　“这就是大地与山之王放置‘茧’的地方？”

　　一行人之中有人低声开口，“可另一个是谁？”

　　“现在这很重要么？重点是那棺材明显已经打开过了，如果不是在我们之前就已经有人来光顾过，那就是里面的东西都已经离开。至少我们知道大地与山之王是已经离开这里了。”

　　另一个人说，“所以我们来到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他这个问题没有指明目标，可谁都知道他是对着领队问的，队伍之中沉默片刻，而后又有光芒绽放——领队本人扭亮了一根冷荧光灯。

　　淡淡的光芒发出，淡绿色将那张精致的面孔照亮，金发在绿光之下显得灰白。

　　这竟然是帕西，帕西·加图索。很显然，这就是加图索家族的那一队考核团队……至少名义上他们是据此而来的，但他们并没有和路明非他们走同一条道，而是不知道怎么来到了这里。

　　“原来你们没有注意到么？”

　　帕西的声音极轻，依旧面无表情，搭配上他的语气，场面顿时变得有些诡异，像是来到了恐怖电影里经典的下一秒由“极静”转化为“极动”环节，表现形式大多为陡然的一声巨响和鬼脸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