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木柏
零衣也看出了众人的顾虑，所以她直接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很差。”
“.......？”
“说到底，这座幸存者基地连个正式化的组织架构都没有，至今还能维持秩序只不过是因为我在上面压着。”
“.......”
众人沉默，因为零衣说得非常对。
事到如今，七天过去，她们已经能够以一个相对客观的角度来看待零衣和这座幸存者基地了。
除了行动自由受限、不得擅自离开，她们的生活条件堪称优渥。
无需担忧丧尸的威胁，物资储备充足，日常任务仅是清理附近环境，轻松得近乎安逸。
甚至可以说，她们是被圈养的无忧无虑的宠物——这个【宠物】并非贬义，而是那种无需为生存奔波、每日只管吃喝休憩、仿佛在享受人生的存在。
被限制自由不得离开？刚被带过来时，她们还想过这样的事情。
但现在，零衣赶他们走，人们都不想走。
末世的残酷与基地的庇护形成了鲜明对比，只有今天那群新来的、尚未认清现实的白痴，才会痴心妄想地反抗或逃跑。
圈养？宠物？听上去很屈辱？
拜托，这可是末世啊，一不小心就死了，比起能够好好的活着，谁会在意这点尊严？
而且还是莫名其妙的尊严，因为零衣并没有羞辱、欺压他们，他们只需要付出正常的劳动就行了。
所以，这座幸存者基地非常好，好到大家都不愿意离开，并且还想将家人都接过来。
但零衣说的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座基地很好，但那只是个人的日常体验。
从基地的发展角度来看，这座基地的现状相当糟糕。
之前毒岛冴子等人并未意识到这件事，而零衣现在提起之后，她们便不由得深思了起来。
并且马上就发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可以说，现在的幸存者基地就是一个炸弹。
零衣在，那就一片欣欣向荣的和谐之景。
零衣不在了，这个炸弹很快就会爆炸。
在这末世之中，大量的人聚集在一起只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一旦没有人能管住他们，矛盾就会立刻爆发。
而且要知道，这座幸存者基地真就是除了零衣以外什么都没有。
连作战人员和收集物资的小队都没有。
“那个.....零衣会离开吗？”
宫本丽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闪烁着不安。
“我的确会离开，现在已经过去七天了，还有七天我就会走。”
“——！”
众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确实是零衣把人们聚集在这里的，如今她又要撒手不管——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人有资格指责零衣，因为她没有向人们索取任何事物。
18.选择，将所有人驱逐出去
餐桌上的气氛凝重，灯光映照着众人沉思的面容。
少女们低头不语，零衣的话将残酷的现实摆在了她们眼前——基地的秩序过于脆弱，仅仅依赖她的威慑维系，而她终究不会永远留守。
或许可以央求零依留下？
但她们又能拿出什么筹码，足以换取这位的庇护？有什么资格让零衣继续付出？
“......”
零衣注意到了众人的不安与沉默，但她并没有为此去做些什么，而是继续用冷淡的嗓音问道。
“你们觉得，剩下的七天，足够建立一个正常运作的管理机制吗？”
“这个.....”
众人一愣，陷入沉默，眉头紧锁，各自思索着起了这个难度极高的问题。
片刻后，高城沙耶推了推眼镜，皱着眉迟疑地开口：“如果能有大量枪械，或许......勉强可以维持秩序。”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不确定。
“但单靠武力，恐怕只是治标不治本。”
毒岛冴子闻言接过话头，看向了零衣。
“您应该不是想要单纯的暴力统治吧？那些人......恐怕难以像您这样，保持克制与底线。”
尽管零依以铁血手段统治基地，这七天以来死在她手中的人都有十几个了。
但她始终都遵循着自己的原则，也是她明确立下的规则与秩序。
——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她从不滥杀无辜，也不会对幸存者肆意压榨。
她的冷酷中藏着善良的本质，少女们在七天的相处中已经逐渐察觉到了这一点。
然而，她的继任者能做到这一点吗？
一旦武力落入他人之手，那些新领袖能否抵挡贪婪与欲望的诱惑，不去剥削、掠夺，甚至奴役幸存者？
少女们对此有着深深的疑虑。
她们不觉得这会是零衣想要的。
到那时候，这座幸存者基地真的不会从庇护所，堕落为某些人满足私欲的人间炼狱吗？
“......”
零依闻言，未作回应，只是轻抚桌沿，仿佛在衡量众人的答案，也在审视这座基地的未来。
她和众人是相同的想法。
想要暴力统治这个基地其实是很简单的，但是她要的是合理的秩序。
她建立幸存者基地可不是为了让某些人拿去爽的。
她为的是人类的存续。
而如果基地会变成满足某些人欲望的工具，那这个基地不要也罢，人类也别存续下去了。
因为那种人渣，在她眼里不算人，这并非是单纯的辱骂，而是她真不觉得对方是人类。
把对方杀了，甚至可以触发她【非人杀手】的吸血效果。
她没有理由为了这些不是人的东西去努力。
“算了，先吃饭吧。”
........
第八天——
昨天晚上又去外面砍了一晚上的丧尸，早上一回基地零衣就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离开这座基地。”
驱逐，零衣要将基地里的所有人全部驱逐。
解决不了继任者的问题，那她就干脆不解决了。
昨天晚上在外面砍了一晚上的丧尸，零衣忽然就想明白了。
她没办法确保她离开后幸存者基地的情况，这座基地毫无疑问会变成一个炸弹，那就只能先把炸弹拆了。
这并不是说零衣放弃了【目标1：保证人类的存续】这个任务。
而是让这些人都回到城区里去，自己选择活下去的方式，这样完成任务的可能性还大点。
因为她把附近的丧尸都清理干净了，人们的生存率已经大大增加了。
看看城区里，那些没有加入基地里的人们，七八天过去了，他们不也还好好的活着吗。
比起将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然后一爆就所有人都死。
将人们分散出去广撒网，显然是个更明智的选择。
就像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一样。
“你们可以带走你们能够带走的一切物资，然后在七天之内离开这里，不然就死。”
震惊与恐慌立刻在广场上炸开了锅，低语、惊呼与抽泣声交织成一片混乱。
人们曾被利刃逼迫来到这里，而如今他们已经不想走了。
“骗....骗人的吧，为什么......”
“求您！求求您不要赶我们走！”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挤到人群前，扑通跪地，双手合十，眼中满是绝望，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外面是地狱！丧尸、掠夺者.....我们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基地是我们唯一的家，求您让我们留下吧！”
紧接着一位抱着幼儿的年轻母亲踉跄上前，泪水在她的脸上划出两道痕迹。
“您救了我们，给了我们食物与庇护！”
她哽咽的声音夹杂着感恩与不解，怀中的孩子更是被吓得号啕大哭。
“如今，为什么又要赶我们走？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请告诉我们，我们改！只求您别抛弃我们！”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三个月大，他活不下去的啊！”
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低头。
一个壮汉猛地推开人群，怒目圆睁，拳头紧握，声音如雷：“这个基地是大家一起建立起来的，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利用完了我们，就想把我们当垃圾一样踢开，我呸！我们不走！”
“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当初是你把我们关在这里，现在又要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偷懒了！”
又一个满脸油垢的男人突然跪地，额头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您说什么我们都照做！物资分配、巡逻排班，全都听您的！”
他身旁几个幸存者也跟着磕头。
“骗子！你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尖锐的女声，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少女被人推搡着挤到前排，她颤抖着指向零依：“之前说这里是庇护所，现在又要赶我们走！你就是想看我们死！你就是个怪物！”
哭喊、怒骂、祈求，混乱的声浪此起彼伏。
19.失去庇护的人们
“安静！”
零衣突然挥刀，一道猩红的刀光擦着众人的头皮飞过，然后将他们背后的一座空房削去一角。
砸落的建筑发出巨响，和零衣的声音一起，令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
“离开，或者死亡，你们别无选择。”
零衣没有去解释什么——比如她不是保姆，不会一直庇护他们，或者七天后她必须离开，再或者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活下去，以及离开对他们才是更好的选择，留下只会和这个基地一起爆炸。
她没有义务去跟众人解释这些，解释了这些东西也不会改变什么。
事实就是，不管她有什么苦衷，她走了这些人就要去面对艰难的末日求生，因此哪怕是出于对死亡的畏惧，这些人也会希望她留下、怨恨她的离开。
在利益面前，道理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讲不通的，更何况是关乎生命安危的利益。
她确实是正义、善良，保护人类的闪刀姬，她也知道人类有很多美好的特制，但她从不会对人们的道德水平抱有过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