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165章

作者:雪梨炖茶

  冷血线回溯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去派出所的路上,他看着窗外的雪景自言自语,老宋却随口说这才哪到哪,四年前的雪比现在还要大。

  但张述桐当时还没有转来岛上,对这场雪没什么记忆。

  他差不多听懂了路青怜的意思,是说四年前的那场雪,将庙祝用来获取消息的“蛇”冻僵了,所以不像这一次的星期三、及时发现了泥人的出现。

  这么说,四年前的那个泥人,从出没到消失,这一切才是真的处于无声无息之中,连庙祝都没有察觉到。

  不过四年前路青怜才上小学五年级,就算真的发现了,张述桐也想不到该怎么解决。

  “你奶奶的态度呢?”

  “她的注意力的确被分散了一点。”

  张述桐静待后文,却发现路青怜已经把课本掀过一页,她居然真的在背单词。

  “我也有一个问题。”她过了半晌才问,“你怎么确定那个东西真的消失了?”

  “记不记得我跟你说的那本笔记,宋老师这些年一直在岛上开着车找,中间的那几年没有任何收获,应该是消失了,昨天我跟他通过电话,想再问一些细节,但他自己都不记得了,说我还不如去翻笔记。”

  路青怜终于放下课本:

  “所以你其实不确定?”

  “当时时间太紧,没仔细看笔记里的内容。”

  “那本笔记还在宿舍?”

  “嗯。”

  “钥匙呢?”

  “你想过去?”

  路青怜没有否认:

  “它怎么出现的不重要,但怎么消失的很重要。”

  “你奶奶也没有头绪?”

  “有些东西只存在于口耳相传。”

  张述桐明白了。

  现在的问题有两个。

  泥人是怎么出现的,

  以及四年前的那次,它又是怎么被“解决”的。

  这个问题似乎没人能解答。

  老宋作为当事人,本就云里雾里,而他本人现在还在岛外住院。

  庙祝有这个能力,可那场大雪,导致她们根本没能发现那个泥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两人都刻意不去提及的问题。

  那个假路青怜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出现的?

  这件事也许对路青怜很重要,所以她想弄明白泥人出没的规律。

  而对张述桐而言,起码能做出一个简单的判断——

  顾秋绵被救下来了,却不代表事情真的解决,假设杀死她的目的是阻止小岛的开发,而青蛇庙又和泥人没有关联,那么想阻止这件事的人是谁?

  目标也有两个。

  长一点的目标,是找到这一个星期自己错过了什么,首先可以确认的,野狗线自己在岛外待了一周,这期间没能和路青怜见面,虽然现在见了面、还成了同桌,但尽管如此,并没有实质性推动哪件事情。

  短一点的目标,就是老宋宿舍里的笔记了,逐字逐句地检查一下,也许能发现别的线索。

  当然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到放学。

  “中午还是下午?”路青怜问。

  “看情况好了,中午估计没那个时间,这个班主任现在就急着安排班干部,说明午休还有其他安排,至于晚上,”他叹口气,“我现在是戴罪之身,我妈不让我乱跑。”

  “好。”路青怜点点头。

  “中午一起翘课?”张述桐提议。

  路青怜正要开口,班主任却突然咳嗽一下:

  “有些同学交头接耳不要以为我没看到。”

第136章 挡箭牌

  张述桐下意识收声。

  明明周围不少人窃窃私语。

  他顺着班主任的目光望去,对方饱含深意地望了自己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路青怜在一起,自己永远像带坏良家少女的那个,比如当时在医院里,差点被那个女医生戳着脑门骂一顿。

  张述桐犯不着和中年妇女过不去,他便撕了张草纸,推到路青怜旁边:

  “除了小动物对你亲近,是不是人也可以?”

  路青怜先是扫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意思应该是:

  “你最好说一些能让人听懂的话。”

  “中午好像也不行。”

  张述桐不开玩笑,又写道。

  他才想起来中午还有顿饭等着自己,大概是庆祝第一天上学的聚餐。

  “到时候去不去吃饭?”

  路青怜直接问:

  “钥匙在哪?”

  “在我身上。”

  那天晚上他直接从宿舍跑出来,没空把钥匙归回原位,这几天一直拿在身上。

  路青怜伸出白皙的手掌。

  张述桐把钥匙放在她手里:

  “我尽量找时间。”

  “好。”

  “对了,语文课学到哪了?”张述桐又问。

  下节课就是语文。

  “张述桐,这种小事你完全可以问其他同学。”路青怜停顿笔尖,“捕蛇者说。”

  “你是学习委员。”

  路青怜不再理他。

  另一边,讲台上的竞选也快要分出结果。

  张述桐趁着这个时间记了下人名,比如班长是个男生,叫吴胜宇,个子高大。

  还比如前排自称若萍朋友的女生叫魏晨晨,纪律委员,两人从前都是二班的,老搭档了。

  这些信息都是魏晨晨告诉他的。

  若萍的朋友一般有两个特点,一是能聊,二是懂得打扮一下自己。

  所以对方明明是纪律委员,却留着时尚的波波头,还是个话唠,有时找同桌说几句,有时拍拍前座,也有时回过头和张述桐聊天,说的多是原本班上的八卦,张述桐不好推脱,便礼貌地附和几句。

  张述桐从前没在意过外班的动向,如今知道了不少事,像新的班长,就是二班的“班草”,阳光开朗的性格,篮球打得很好,似乎篮球打得好的男生在哪都受欢迎。

  其实每个班都有几个受欢迎的男生女生,像原来的一班,就是路青怜和顾秋绵光芒太盛,把其他人都盖过去了。

  至于二班的这位,吴胜宇,有点耳熟。

  他想了想,好像对方和杜康有点过节,不过忘了原因。

  魏晨晨的八卦激起他更多回忆,回溯以来,他上学的时间没几天,对周围的一切仍有新鲜感。

  他们学校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顾老板没少赞助岛上的教育业,除了那个塑胶操场以外,还陆续捐赠了一些资金,大意是岛上的建设跟上了,教育也要跟上。

  校长与顾总心有灵犀,满口答应要让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其实他们学校成绩一直可以,只论平均分的话,放市里也能排个上游,但抓成绩是长线作战,不如多搞一些课外活动,所以除了教学楼和行政楼外,还有一座活动楼。

  比如那座图书馆,就建在活动楼旁边。

  又比如活动楼里还有一整层的活动教室,以及报告厅。

  活动教室自然是社团活动的地方,张述桐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初中社团还真不少,而上一周正好是考试周,所有活动都停了,当然社团活动也不是每天都要去,在国内不太现实,改为每个周二周四。

  张述桐是辩论社的。

  他曾多次在比赛中舌辩群儒——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当初挑辩论社就是图省事,反正谁看他都不像话多的人,也没人指望他发言,张述桐往往找个角落,往那里一坐,安心地写作业,或者拿本漫画看,等放学铃一打响,便拎起书包直奔湖边。

  一层的报告厅则是用来举办各种大型活动的。

  比如毕业典礼,比如元旦晚会,比如学生会竞选。

  有的地方会叫礼堂,但小岛上就没有这么洋气的名字,直接叫报告厅更省事,按理说一间报告厅装不开整个学校的学生,但他们人少,堪堪够用。

  张述桐难得回忆了一下每年的元旦晚会是怎么过的,一般以班级为单位,每个班出个节目,张述桐之所以对它印象深刻,是因为一班的两个名人从没参加过晚会。

  路青怜每逢新年都会回到庙里。

  而顾秋绵,好像初中三年,她的新年都是跟父亲出岛过的,经常一请就是好几天假,记得有过一些传言,有一年大小姐一放学就上了车,然后直飞三亚,别人受冻她美美地晒太阳。

  依稀记得每到这个时候一班都会很无精打采,明明这种大型活动正是争相表现的时候,但两名少女不在还能跟谁表现?老宋比较开明,只要不太离谱的节目他都痛快通过,有一年很恐怖地演了话剧——恐怖之处在于,清逸写的剧本,若萍当的导演。

  张述桐还记得那年他和杜康出岛借了器材,两人扛着大包小包打了出租车,坐了一路船,老宋在港口等着他们,接了人直奔商业街的火锅店,鸳鸯锅子里白气升腾,模糊了每个人的脸,张述桐记不清当时的画面,但能记起火锅的味道。

  学生会的存在感则很低,低到张述桐对它印象很少,无非是每个年级巡查纪律检查卫生,早上查一下迟到,还有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写篇讲稿,像某些国家大事的观后感啊,模范作文啊,一些比赛或考试的成果云云。

  好像也有一些别的校园活动,别以为小地方就等于枯燥,相反越小的地方花样越多,张述桐隐约记得有时会组织出岛的旅行,到市里的博物馆参观,也有一些独具特色的活动,初二还是初三那年,以班级为单位打过雪仗。张述桐一直遗憾的是学校里没举办过钓鱼大赛。

  这么想想学生生活没有那么枯燥,人的记忆并不牢靠,有时会自动抹去或美化一部分,张述桐从前是个野小孩,对校内的记忆不剩多少,校外的倒很鲜明。

  现在他坐在教室的暖气片旁边,看着这场简单的班委选举走向尾声,班主任让大家写个纸条投票,吴胜宇负责统计,自己则出了教室。

  离上课还有六分钟,下节课是语文,趁着这个空隙他翻开课本。

  语文就看平时的积累和记忆,所幸这两样张述桐都有,他想了想,决定从文言文背起,几乎是必考的题目。

  话说现在还流行让同桌抽查背诵。

  这种小事不至于麻烦路青怜,他看着课本,嘴唇微动,可前排的魏晨晨却见缝插针道:

  “哎,你手是怎么回事啊,真是骑车到雪里不小心滑倒了,然后摔的?”

  张述桐奇怪于她既然是若萍的朋友,为什么还要问这个问题。

  “差不多吧。”

  魏晨晨又说:

  “你别误会,我不是笑话你啊,我觉得会骑摩托的男生挺帅的,也有人说你是见义勇为才摔的,这不当事人就在身后,我才想问问。”

  “都对。”张述桐心里默背着课文,一心二用,“不过不是我见义勇为,是雪见义勇为。”

  “啊?”魏晨晨睁大眼,反应了两秒,也不知道她听懂了什么,咯咯笑道,“若萍还说你闷,我觉得你还挺幽默的。”

  她觉得差不多熟了,问:

  “你从前和组长也是同桌吗,我听说你们班排座以前也是按分。”

  此分不是彼分。

  张述桐说不是,只是前后位。

  “你们俩真是学霸。”小姑娘很佩服地说,“怪不得总是年级前二。”

  张述桐之前有点摸不清她的意思,但现在看怎么和追星似的?

  “那以后多麻烦你们啦!”

  张述桐看了路青怜一眼,路青怜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她虽然喜欢安静,但只要明确是在跟她说话,并且言辞礼貌,那她总会回你一句,而不是直接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