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怎么回事?”
张述桐边走边问,他一直跟在队伍的最后,周围本来就黑,混乱下更是看不清多少东西,他快步走了过去,视线越过若萍和清逸的背影,只见杜康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痛得直吸冷气。
“碰头了。”清逸说。
“碰头?”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清逸侧开身子。
张述桐这才得以看清前面的画面,他们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地道的尽头——而在杜康身后,正静静地伫立着一扇门!
……
张述桐只是瞥了那扇门一眼,又忙看向杜康:
“没流血吧?”
若萍已经过去扒开杜康的手:
“到底碰哪里了?你别老捂着……”
“疼疼疼!”杜康边吸气边说,“我靠这里怎么还有扇门的,我以为这防空洞只有楼梯,怎么还能有扇门……”
他大呼小叫了半天,其实光从声音就能判断出来,这一下撞得不会轻。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没出血。”若萍在他脑袋上检查了一圈,这才没好气地说,“谁让你不看路,光闷着头往前跑!”
“我这不是想赶紧捡了电池往回走吗……”
杜康扶着膝盖,干脆靠在那扇门上,哭丧着脸:
“我就说今天运气背得没边,就该老老实实去吃饭的。”
清逸噗地一下笑出来,“我还以为你还想再研究研究这扇门。”
“随它便了,爱是什么就是什么。”杜康嘟囔道,“难道上个世纪就有什么消防通道防火门的概念了?这玩意摆在这里干……哎哎哎!”
只听吱呀一声,说着他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张述桐眼疾手快,赶紧拉了他一把,杜康堪堪稳住身子,才没有又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
可大家都知道问题不在于接不接触,而是——
这扇门居然自己开了!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可他们刚才甚至还没来得及在意这扇门,更没空投票统一意见,比如该不该现在就打开、还是明天再来,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门能开启的情况下,但几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扇门处于地道尽头的门只是被杜康靠了一下,就这么轻飘飘地开了!
一时间众人沉默下来,只是举起手机,借着光亮打量着半掩的门,门内一片黑暗,看不出异常。
“我今天非得看看这后面藏着什么!”最后还是杜康恶狠狠说了一句,他一手推开了门,张述桐来不及阻止,生锈的门轴拖着吱呀的长音,杜康已经一只脚踏入了门内。
他随即跟了上去,举着手机来回照照,一步、两步、三步……等张述桐差不多走到了这扇门的中央,一种难言的震惊浮上心头——
这好像是一间房间!
张述桐甚至不确定这到底是该叫房间还是密室,可一间位于地道尽头的房间不叫密室又该叫什么?
惊讶的不止他自己,三个死党只会比他更甚:
“怎么还有张桌子?”
杜康奇道。
张述桐跟着望过去,墙边正靠着一张木头的桌子,木桌约有半个人高,连个抽屉都没有,一张木板和四条腿,拿来办公都嫌寒酸,可这种时候越是简陋越是让人心里发冷。
张述桐快步走到书桌边,桌面上放着一个干涸的蜡台,他瞳孔一缩,转瞬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里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怎么还有张床?”若萍也喃喃道。
张述桐回头看去,又是一张木床,木床正对着木桌,靠在房间的另一侧,两台手机的闪光灯宛如黑夜里的萤火,分别照亮了两侧,张述桐又赶到木床边,一个个更震惊的结论出现在脑海。
这真的是一张床。
如果说有书桌和蜡烛代表着有人在此地活动过,那么床的意义则更进一步——
不止是活动,而是久居!
可谁会久居在一间位于地下的密室?
或者换一个问题——
那个人现在在哪!
张述桐遍体生寒。
他冷静地盯着木床,上面没有被褥,只有一层薄薄的床板,张述桐用手指在床板上抹了一下,一层薄灰沾满指肚。
无论谁曾经在这里住过,也许说明对方已经早早搬离了这里……
可真的是这样吗?
搬走?
而不是其他什么?
“述桐,你、你说,不会有个人已经死在这里了吧……”若萍的声音发颤。
张述桐皱皱鼻子,没有闻到腐臭的味道,只有淡淡的霉味,他一路走来,发现这条地道的墙壁上不少地方都长满青苔,说明哪怕不是雨天,空气的湿度依然很高。
潮湿的条件下起码不可能形成干尸,他正要去检查剩下两堵墙,清逸已经举着手机站在中央:
“我在四个角落里看过了,除了我们没有别的活人。当然死人也没有。”
张述桐点点头,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现在做个假设好了。
假如这条防空洞是成型于上世纪七十年代那条,如今已是2012年,这中间过去了四十年,四十年的时间里,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人在此处生活过一段时间。
好消息是起码他们现在没有发现人在。
坏消息是,这个房间的存在本身就很邪门。
他再次打着手电看了看,房间里仅有的家具便是床和桌子。
所以这里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一瞬间想到的是监狱。
可什么东西会被关在距离地面数米深的地方?
第154章 旧日之门
但也不对。
如果这里是监狱,看守总该严格一些,想到这里他又回到那扇门前,刚才他们忘了检查这扇门,张述桐看了几眼,又否定了这里是监狱的猜测。
他敲了敲,应该就是普通的家用门,门内装了一把普通的锁,甚至内外都有一个扶手,杜康刚才可能就是不小心压下了这个把手,门才突然开了。
他又检查了一下门锁,除了生锈以外,却看不出什么异常。
如果是监狱,既然特意把对方押在地底,没道理在门上会这么省事。
他皱紧眉头,没有手电还是太麻烦了,明明房间不大,想要调查什么却只能跑来跑去,按照常理推断,既然发现了蜡烛就不会有电灯,这座房间建成的时间也不允许,但他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思,让他们三个去寻找开关,自己则回到木桌前。
唯一的线索可能就是这张木桌,木桌下放着一张椅子,有桌子就代表有事情要处理,哪怕是坐下来看一本书……他照向桌面,倏然一惊。
桌面布满划痕,这些划痕纵横交错,绝不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明显是人为的迹象,而且用了很大的力气,最深的一道足足接近一厘米。
记录时间?
不对。
他独自仔细检查着这些划痕,毫无规律,绝不是用来记录什么。
还是单纯的泄愤?
唯有这个最有可能。
张述桐矛盾地想,如果是监狱那么这一切都能说得通——
一个人被关在地下室,常年不见阳光,连外界的时间都难以知晓,时间长了精神错乱是必然的事,也许一直到他死都没有离开过这座房间。
可问题在于,刚刚那扇门已经证明了,这里是监狱的可能性很小。
别说一个危险的囚犯,估计张述桐自己用用力都能撞裂。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扇脆弱的门……
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又是什么样的人会被关在这里?
等等,关!
张述桐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思维定势,他随即转头看向那扇门,既然上面只有一道结构简单的锁,锁还装在门内,岂不是说明——
对方并非被“关”在这里,而是来去自如?
刚才的一切推断几乎被推翻,因为这就代表。
对方是自愿待在这里!
可又是为什么?
他的目光离开木桌,种种猜测在心中翻涌。
张述桐抬起头,出神地盯着眼前的墙壁。
看到一个熟悉的留着短发的女人的脸。
“……”
“……”
“……”
张述桐无声地张了张嘴。
名叫“芸”的女人的照片。
他对这个女人再熟悉不过,因为老宋的宿舍里简直贴满了她的照片,女人眼睛很大,笑起来会露出酒窝,张述桐不可能忘记对方样子,可问题在于……
为什么她的照片会出现在地下室……
泥人……
张述桐机械地用手机照亮整面墙壁,原来真正的线索全部藏在墙上,可他已经没有余力再表达惊讶了。
因为有无数张短发的女人照片被线串起来,它们挂在这面墙上,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每个照片下粘着一张便签纸,写着简单的数字和汉字,张述桐辨认出那是照片的时间和地点,标签上的记录比老宋笔记里的还要详细。
并且极富规律。
从左往右,时间依次往后。
2008年12月18日,西部湖岸……
2009年1月27日,南部郊区……
2009年2月15日,东部山下……
2009年2月16日,中部城区……
他的眼睛随着一张张照片而睁大,张述桐沿着这张蛛网行走,他数不清这些照片有多张,但几十张总没错,这里的照片远远比老宋笔记上的更为详细,可老宋天天绕着小岛不过才拍下了十几张,还有一些是认错了,对方又是如何做到的?
很快张述桐找到答案了。
他又看到了长发女人的照片。
张述桐原本已经看得木然,直到看到那张和顾秋绵神似的脸庞又瞬间一愣,原来这整整一面墙的照片不只是老宋的女友,还有顾秋绵的母亲!
而且不像老宋只拍到了一张模糊的侧影,而是正脸!
2008年12月6日……
2009年2月7日……
2009年3月14日……
他突然升起巨大的荒谬感,一个在他看来需要苦苦寻觅的女人,在这个居住在这个房间里的人看来居然是早已掌握的信息?
对方又是站在什么立场?
他想到路青怜提到的壁画,两人在中午时还就泥人诞生的方式讨论过,需要人的遗体,因此他们做过一个大胆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