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211章

作者:雪梨炖茶

  张述桐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可乐是玻璃瓶,瓶身冰凉,让他打了个激灵。

  张述桐突然冷静下来。

  他一路跑得太急,其实现在才有空停下想想,原来那个笑容不是对他的,学姐又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在视频通话,明明是杜康偷偷拍人家的时候被发现了,那是有些觉得好玩的、带着些善意的笑。

  自己头脑一热就跑了过来,可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跑过来又能做什么呢,对方不是一个人吃饭,而是一群人,楼上虽然有包间,但大家只是一面之缘,又不是从前那种关系,哪有独处的空间。

  别说他晚了几分钟,就算不晚,无非是在饭店里当作偶遇,点头笑笑。

  物是人非。

  他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犹豫,消失的东西就是消失的东西,再尽力奔跑难道还能跑得赢时间?

  如果刚才骑车来呢,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归根结底他连几分钟都赶不上,别说一条已经消失的时间线了。

  张述桐又想起若萍上午说的,要妥善地处理好自己的人际关系,原来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对你来讲意味着什么、又该把她放在何种位置,要有自知之明。

  “你歇会,”杜康总算打扫完卫生了,“等我喂完狗就走。”

  说着他又提着水桶出去了,小黑狗跟在他身后尾巴直晃。

  大厅里只剩下张述桐一人,他默默地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找到备注为“苏云枝”的联系人:

  “抱歉,晚上突然有点急事……”

第174章 曲终人散

  下午两点,他在医院楼下等到了路青怜。

  张述桐最终没有跟杜康去若萍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谁也不例外。

  任性的事一次就足够了。

  “医生怎么说?”他问路青怜。

  “恢复得不错,但仍要静养。”

  张述桐点点头。

  路青怜的好奇心果然很淡,她甚至没问自己去做了什么。

  绕去医院后面的小屋不需要多远,这点距离犯不着骑车,他推着车走在最前面,过了片刻才问:

  “你晚上有没有空?”

  “什么事?”

  “我妈喊你去家里吃饭,她念叨很久了。”张述桐补充道,“不会太晚,估计五点左右吧,你想吃什么?”

  “先别急着拒绝,”张述桐趁她开口之前又说,“她买了一只鸡,我出门的时候鸡汤都在锅里熬着了。”

  “你是故意的?”谁知路青怜皱眉道。

  “什么故意的?”张述桐莫名道。

  “早上就订好的事拖到现在才说。”

  张述桐明白她的意思,是说自己先斩后奏,如果早上就告诉她,那她大可以直接拒绝,但拖到下午、菜都炖上了,再拒绝反而显得不礼貌。

  “我倒没有这个意思……”张述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将错就错,“去不去?”

  “好。”

  他又问路青怜想吃什么菜,她说随意,张述桐知道问不出结果,便给老妈编了条短信,让她自由发挥。

  两人很快来到了老屋前。

  一路无言,他们回到隧道,默默清理着杂物,上午已经弄出了一半多点,可眼下缺少了两个帮手,速度又慢了不少。

  但有些事不能指望别人,大家眼里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死党们觉得这是探险,可对他和路青怜来说,是不得不进行的工作,哪怕最后毫无收获。

  “手电往下一点。”

  张述桐回过神,接过路青怜手里的木梁。

  “张述桐同学。”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很惆怅,可以去上面歇会,不要在下面帮倒忙。”

  “你一个人要怎么忙,连东西都看不见?”他心不在焉道。

  “手电上有根带子,可以咬在嘴里,虽然不到必要时刻我也不想这样做。”她同样心不在焉地说着,又从里面取出一个砖块,“我是说,你最好专心一点。”

  “我还以为庙祝有黑暗中视物的能力。”

  “没有那种东西。”

  他们轮换了几次,又去地上稍稍喘一口气。

  最初还觉得下面很臭,现在却几乎麻木了,张述桐喝着水,看到了老妈回的消息:

  “我妈要去买点青菜,你想不想吃杏鲍菇?”

  他还记得上次在别墅里吃饭,路青怜是第一次看到杏鲍菇这种东西,因此多夹了几次。

  “这种行为叫不叫花心?”

  谁知道她语出惊人,虽然语气很平淡就是了。

  张述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能不能不要学了一个词就乱用,最多算好意。”

  “是吗?”路青怜也在小口喝水,她粉色的嘴唇印在瓶口上,却能吐字清晰,“除了顾秋绵同学以外,中午又去见了一名女性,这种好意还是免了。”

  张述桐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表现、还有中午那通电话,已经表现得很清楚,还是说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她漫不经心道,“走的时候还很兴奋,回来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张述桐同学,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是不是原本晚上有安排,不过被拒绝了,才想到喊我吃饭?”

  张述桐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

  “抱歉了。”他最后叹了口气,“虽然和你猜的有些出入,但也差不了太多。”

  “倒没有道歉的必要,起码说明你还没有把目标转向我,所以这叫做什么?”她好像在研究一个课题,若有所思道,“我听班里的女生说,花心,或者风流?”

  “都说了,既然是不理解的词就不要乱用。”

  张述桐一脸黑线:

  “走吧。”

  他拍拍屁股,不太想和她探讨这个话题。

  路青怜点点下巴。

  再次回到地上已经四点出头,隧道里的杂物只剩最后一点,他们两人商量了一下,没有一鼓作气地干完,而是准备回到地面稍作休整——

  先养足体力、以防里面藏有什么危险。

  此时天边已经升起了晚霞,因为阳光不错,今天就连晚霞也被染成了橘红色。

  霞光映在路青怜的双眸中,她眯了眯眼,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夜晚终将降临,张述桐静静看了一会夕阳,老妈刚刚打来电话,催他们回家吃饭,按照老妈的意思,既然好不容易把路青怜请来家里,肯定不能坐下就吃、吃完就走,怎么也要喝一杯热茶。

  他回了一句马上,这是不得不回的消息。

  还有一条消息其实午后就有了回复,时间不早了,也许有人正站在夕阳下甲板上,结束了短暂的旅行,风吹散了她的长发。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是早就做出的选择,再挂在心中只是徒增烦恼。

  张述桐发现自己好久没有看过晚霞了。

  太阳将要落下,他也差不多结束一天的忙碌,明天便是周一,开学日,又要投身新的战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自己的学生生活居然成了这么一副奇怪的样子。

  但同样的,从前预想中的生活也早已回不去了。

  云朵轻飘飘的,他伸了个懒腰,拍去外套上的灰尘,两人再次回到地道中,原本轻飘飘的气氛倏然一转,让人提高警惕。

  行走在阴冷幽静的地下,耳畔只有脚步声,路青怜依然在前面打头阵,他们很快走到那堵矮墙前——

  事到如今总算弄清楚,这真的是一堵很厚的墙,某种意义上说是地台也不为过。

  堵在上方的只剩一些混凝土的碎块。

  张述桐戴好手套,他振奋精神,将这些碎块一点点拾出去丢在脚下,直到一根钢筋横在眼前,这也是最后一块,路青怜上前搭了把手,两人退后几步,共同握住这根钢筋,接着猛地一拽——

  一片扬起的粉尘中,他咳嗽一下,迅速捂住口鼻。

  ——隧道终于被清空了。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更深的黑暗。

  路青怜打去手电,她首先向正前方照去,光柱随即摊成一片圆形,张述桐见状不由一愣。

  因为这说明进深很短。

  居然还是尽头。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也就是说这条隧道只有一条直线,并没有从前想的那样四通八达,从前清逸还推测这是通往医院地下的入口,可如今来看,仍是一条死路。

  “上面呢?”

  张述桐又问。

  “没有入口。”

  接着路青怜将手电打向四周,张述桐的视线随之望去,他突然发现这处空间的墙壁并不平整,更不是由水泥砌成的,而是……

  泥土?

  或者说岩层?

  在外面看不真切,他随即皱了皱眉头,因为眼前的空间与其说是一间密室,更像是洞窟的尽头。

  是的,就是洞窟,从他脚下往后数几百米,整条隧道处处透着施工的痕迹,可唯独眼前这片狭窄的空间却很原始,好像当初开凿时尚未完工,就突然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

  “你在这里等。”

  路青怜以毋庸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接着她咬上手电,灵巧地蹬上了那座平台,伏下身子,张述桐只好嘱咐她小心,路青怜很快到了另一边,她跃下身子,到处看了看,接着光柱停留在左侧的洞壁上。

  路青怜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凝视着什么。

  “安全。”半晌后她才开口,“进来看。”

  张述桐也爬过平台,鞋子刚一着地,脚下传来的触感果然不同,一阵土腥味窜进鼻子,他摸了一下洞壁,是泥土的质感。

  这时路青怜皱眉道:

  “先看这里。”

  张述桐顺着手电的光柱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一只咧着嘴笑的狐狸。

  “……”

  准确地说,那是一只狐狸的浮雕,原来左侧的整面墙都是岩壁,狐狸被静静地刻在岩壁上,可张述桐却因为一面浮雕而头皮发麻:

  他条件反射般想起了老妈早上给他看的图片,那只高兴的狐狸和眼前这个浮雕一模一样!

  张述桐刚要开口,路青怜又说:

  “还有。”

  接着光柱移动。

  张述桐得以看清整面墙上的内容,他突然汗毛乍起,因为狐狸不只有一只,而是足足有五只——

  咧着嘴笑的狐狸。

  怒目圆睁的狐狸。

  露出獠牙的狐狸。

  还有两幅的面孔则已经模糊,看不真切。

  望着这幅诡异的狐狸图,张述桐却说不出话来,为什么地道的尽头会有一只只狐狸?

  或者说为什么一面有着狐狸浮雕的岩壁会被人大动干戈地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