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想到这里他精神一振,就要往入山口走,可这时路青怜的方向一转。
张述桐眨了眨眼,看着她朝小卖铺的方向走去。
原来你放学后也会买零食吃啊……
张述桐跟了进去,他知道这里面装了空调,可身上的寒意仍不见好转。
只见路青怜来到柜台前——她的身高还没有柜台高——所以需要努力踮起脚,一板一眼地问:
“有没有牛肉棒?”
柜台后的女人眼皮都不抬一下:
“牛肉干啊?十五。”
张述桐心说这是要买一根牛肉棒赔给同学吗,可又不是你的错……他这样想着,路青怜又说:
“不是牛肉干,是香肠一样的,但要细一些。”
“没见过。”
路青怜把脚放了回去。
她想了想,又指着后门的货架说:
“我要那个。”
女人将一袋早餐肠拿了下来。
路青怜先是摘下了书包,又从内兜里取出一个布袋,张述桐一愣,他见过这个布袋,是她用来装手机的,没想到也存在了这么久,接着路青怜数出零钱,一手交钱一手货,她又费劲地把钱包装好。
接着路青怜走出了门。
然后,在张述桐呆住的目光中,她利落地撕开早餐肠的包装袋。
原来是你自己要吃!
好吧好吧,张述桐一时间失笑,为什么不能是她自己馋了呢,明明她现在只是个还不如柜台高的小女孩,吃不到市里的牛肉棒却可以拿小卖铺里的香肠解馋。
等等……
这个东西。
是早餐肠吧。
张述桐记得好像听她提过,是说很小的时候在小卖铺买过两次零食,一次是粤利粤,一次早餐肠,每次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前者不必多说,而后者……路青怜将包装纸剥开了,她小心地捏起一根早餐肠,不等送入口中,已经微微眯起眼睛,接着她咬住早餐肠。
路青怜皱起眉头。
又咬了一下。
眉头皱得更深了。
肠身上留下一排小小的牙印,却怎么也没有断。
张述桐捂住脸,心说那东西外面有一层塑料纸,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厂家想出这种设计,淀粉肠外套了层塑料纸,塑料纸外涂了层辣椒油。
路青怜并不傻,她研究了一会,微微睁了睁眼,接着张述桐从她身上找到一些熟悉的感觉了,她眼神一冷,精致的脸上没有表情。
路青怜背着书包朝入山口走去。
张述桐哭笑不得地跟上。
行至半途的时候,天色彻底黑了,张述桐微微喘起气,没想到梦境里也把现实中的体力带了进来,他扶住膝盖想歇会,可前面那道身影脚下不停,这次连想让她停一下都做不到,张述桐正要快步跟上去——
路青怜忽然转过身子。
他愣了一下,女孩清冷的双眸打量着自己,难道说之前看不到都是装的……然后几只狐狸从张述桐脚下欢快地跑过。
哦,差点忘了这群狐狸。
这是张述桐第一次见到它们,因为在一二年、他和路青怜熟悉起来的时候,这些狐狸就只剩一只了。
路青怜把脏了的牛肉棒分给狐狸,本以为她会蹲下身子摸一摸它们,可路青怜又匆匆上路。
张述桐收回目光,加快脚步,他们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不远处亮起的光芒,那应该是寺院外墙挂起的灯笼,他呼了口气,这次提前走到了庙门口,正要等她开门。
可青蛇寺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它仿佛无风自动,绝不是没有锁好,张述桐惊了一下,可下一刻——
一道他熟悉无比的、穿着青袍的身影自门后显现。
就在张述桐的心跳都慢了一拍的时候,还是小女孩的路青怜已经从他身边跑过。
“妈妈——”
第242章 “叛逆”
那是路青怜的母亲。
虽然穿着青袍,虽然留有长发,但之前张述桐都没仔细打量过对方,这次借着灯笼见到了真人,才发现母女俩有许多不同之处。
比如路母的眼角下有一颗很小的泪痣。
又比如路青怜的眼角稍长一些,用张述桐的话讲就是桃花眼。
气质也不太相同,清冷清冷,倘若把这个词拆分开,那么路青怜是“冷”,路母则是“清”。
他隐约记得路青怜提过,她对母亲的印象不是很深,可此时的路青怜已经一头扎进了妈妈怀里,还蹭了蹭脑袋。
好像又被她骗了。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算了。张述桐现在没心情玩这么老的梗,路母拉着路青怜的手朝偏殿走去,他也快速挤进庙门。
等一进殿,又是一惊,因为萦绕在身上的寒意突然褪去了,浑身舒坦得像是被暖风机烘干过,这又是怎么回事?也许已经被清逸送到了医院?
想到这里张述桐安心少许,打量起这间屋子。
织女线中,这里只有两个蒲团,如今却摆放着各种家具和生活用品,最引入注目的是两个高大的书柜,摆满了书,隔层的木板都微微弯了起来,桌子上也有书,翻开的、成摞的,想来路母是个爱看书的人。
他转念想到,庙里又没有电视,看书便是唯一的娱乐活动了。
房子中间放了一扇屏风,再往里估计是床——之所以这样猜测,是张述桐往里走的时候,砰地撞上一道无形的壁垒。
这是梦境的边界。
看来这个世界不像想象中来去自如。
张述桐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是路青怜的梦,既然如此,想要走出这场梦,自己怎么样倒在其次,重点是把路青怜唤醒。
可路青怜已经是个小女孩了,他又摸不到任何东西,想想就很无解,只好按住性子继续观察。
回头一看,路青怜的高马尾已经被解开了,她昂着头问:
“爸爸呢?”
“爸爸还在车上。”路母轻声说。
“这样。”路青怜垂下眼帘,她语气中少有的透着失落。
“说不定爸爸过几天就到了。”女人笑了笑,“是我跟你说的火车,绿色的壳子,冒着黑色的烟,它开得太慢了,爸爸也很心急,妈妈也很心急。”
“嗯……”
“走了,”女人又牵起她的手,“出去看看。”
张述桐又打量了一眼屋内,他想看看时间,可惜没有找到表或日历。
可出了殿门张述桐立刻打了个喷嚏,那股阴冷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他愣愣地想神奇的原来是那间屋子,只要待在屋子里就不会冷,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待里面不出来,可路青怜母子已经在殿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了。
拜托,张述桐叹口气,要聊天要欣赏夜景就不能在屋子里吗,自己真的不像你们那么抗冻啊,可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他又硬着头皮走出去。
一盏灯笼放在女人身边,将她的青袍染成橘色,路母挑起一根草绳,灵巧地搓开:
“看好,也许以后就要你来做了。”
路青怜是话少的性子,只是依言照做。
张述桐知道这是元旦前的准备工作,一如路青怜很多年后独自做的。
话说回来,现在的她还不是庙祝吧。
起码张述桐没看到她穿那身青袍,当然,也可能是庙里没有童装款的青袍。
“圣诞树很漂亮吗?”过了一会,路青怜问,“妈妈有没有见过?”
“妈妈很久以前见过,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听班里的同学说的。”
张述桐恍然地想,这么看这个时间线离元旦不是想象中这么近,连圣诞节还没过。
路母放下手中的草绳:
“是一棵很大很大的松树,会发光。”
路青怜点了点下巴,表示明白了。
可小路同学话少却不代表问题少,眼下的她可不像以后那样、做起事来心无旁骛,过了片刻,她又分心道:
“那基督教呢?”
“基督教?”
“嗯,今天文化课讲了圣诞节,老师说这是基督教的节日,”路青怜不解道,“我能加入基督教吗?”
张述桐差点没站稳,心说好啊路青怜同学,小小年纪你就想叛教了,长大了还了得?
路母也愣了一下,她摇摇头笑道:
“不行啊,你以后也要成为庙祝。”
“哦。”
“为什么会提起基督教?”
“圣诞节那一天,教堂里有东西吃,有圣诞树,还有白胡子的爷爷给小孩子们礼物,可庙里什么也没有。”
路青怜又轻轻念道: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张述桐听着这话耳熟,想了半天才记起这是圣经里的句子,他心说真的有点不妙了,小路你不是信奉青蛇教吗,虽然张述桐也不清楚有没有青蛇教这个东西。
路母也跟着严肃起来:
“你知道这句话出自什么地方?”
“不记得,”路青怜回忆道,“课件里说的,我看了觉得很喜欢,就记下来了。”
“是圣经,新约。”路母却说,“这句话是哥林多前书里的。”
张述桐原本在殿前的柱子上靠着,此时下意识放下双臂,有点傻眼——在青蛇山的青蛇庙里、您二位背后就是尊青蛇神?果若无其事地在它面前讨论圣经?接下来是不是要讲经了?
话说路母真够博学的,张述桐只知道这是圣经的句子,却无法说得这么准确。
女人又说:
“以后不要在奶奶面前提。不过……道理总是好的,你可以记在心里。”
路青怜又啄啄脑袋。
“你个小人精说了这么多,是想要礼物吧。”女人无奈道。
“嗯。”路青怜面不改色地承认了。张述桐在心里配了句音——你暂时,可以这么理解。
“想要什么?”
“鞋子吧。”路青怜想了想,“这几天上学脚会冷。”
“好。”
说完这句话,母女俩又低头忙手边的事情了,她们都不是话多的性格,张述桐靠在柱子上,慢慢滑落,最后不怎么优雅地坐在地上。
夜色很黑,冬日里听不到蝉鸣与鸟叫,到处静悄悄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依偎在眼前,时间流逝,一根又一根草蛇摆在在台阶上堆起,惟妙惟肖的出自路母手中,丑丑的随时要散开的则是路青怜编的。
身后的大殿在这一刻是这么高大这么冷清,这是他第一次在山里过夜,张述桐本想四处走走,可一阵困意袭来,张述桐纳闷地想梦里也能睡觉?
只是不等他想通这个问题,眼皮就不受控制地合上。
感谢“最白的乌鸦”大大的白银盟
刚发完单章,就看到白鸦大大打赏的白银盟,感谢白鸦大大,其实我也是您的粉丝,(大乘期)和(谁让他修仙的!)我都全订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