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麻
湿发梳理完毕:兜兜忙着掏出帕子、开始擦拭脑后的“嘴巴”;那里发黏发泡,把头发都弄湿得缠结起来。
接着手掌按压住枕骨的口子,把涌出的软嫩玩意儿往更深处推。
自己可不能再少掉点脑子了!本来数学作业就做不出来;要是大脑再少掉点.成绩会下降到什么地步,他都不敢想。
轰!
气窗外劈下一道惊雷,闪电的炽光蹿入狭窄方格、照亮天文馆内的光怪陆离。
“嘴巴”差不多擦干净了,该吃谁的呢?
或许应该谨慎挑选:根据摄入对象的差异,说不定会影响到兜兜的智力。
但仅仅看面相,很难判断这十几个人谁比较聪明--
“哼,直接博取百家之长好啦。”
最后兜兜从每个人的伤口内都捞起一捧冰冷的颤动软糯,放在手心轻轻搓动、混合,往后脑勺里的“嘴巴”里填了进去。
说是“嘴巴”,但这裂孔中并没有舌头和口腔黏膜;那些牙齿也不过是单纯的赘生物,推挤牙面时毫无感觉、该是缺少了牙神经。
没有味觉系统——也没有神经系统,自然也少去触感。
只有边缘头皮处传来的冰凉和滑腻;像是还未打湿头发、便抢先涂抹了洗发液。鼻间还有些菜市场猪肉铺子前的腥气,但少去其他摊位的荤腥、气味寡淡了些。
吧唧,吧唧.
兜兜尽量轻柔地推住那堆柔软的异物,尽量把它们全都放入腔洞里--
稍稍等待了会:没有异状。
他吸了口气,闭上眼、食指堵住两边耳孔;仔细搜索着脑海中有没有什么新出现的回忆。
吭咚,吭咚,吭咚
眼前的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像面大鼓、不住锤动;鼻腔里涌动的铁锈味更浓了。
过去半晌——兜兜终于睁开眼:
还是没什么特别的。
“.哎,看来我想错咯。”
轰!
又是一道雷霆划过天外。
兜兜放下遮住眼帘的手——却看见亮黄雨衣的袖管上,蒙着层细细密密的水珠;因反射窗外电光而闪闪发亮。
【唔?】
之前刚走进天文馆,他便把雨水都抖落了;加上反复走动、在塑料布上看录像.表面早该基本干燥了。
他抬起头——圆形穹顶的中央,糊着团深色的水渍、格外显眼。
好像只是天花板再也抵抗不住暴雨的侵袭,雨点从屋顶渗了进来;但也没有滴落。
自己之前一点儿水滴到雨衣上的声音也没听着;那种带着闷的脆响,和窗外的狂乱雨声区别可不小。
【那我身上的水是哪来的啊?】
兜兜想了会没想出个所以然,便轻轻把这些水珠拍落--它们落上地面四溅,转瞬间便汇入黑暗:
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但细细感觉之后:他依旧没有感知到那些来自死者的记忆。
——
“唔”
不知道是这些脑组织早已彻底失活、记忆也无法被“读取”.
还是说这盘《人类的秘密》--只是个幌子,最多让人枕骨上多长出张嘴;输入和输入记忆的事,则完全都是扯淡。
兜兜甚至还学着这些死者的样,脸朝地面,在天文望远镜旁边趴了会儿。
当然毫发无损,好端端地起来了;没有突如其来的死亡、也没有什么仙人点头的灵光。
“不行不行,有空得找活人试一下再说。”
总而言之,对于死者记忆猜想的验证还是失败了。
天文馆外气流卷刮、呜呜呼啸,倾泻的雨水砸入气窗、在地上汇成小股的细流。
“那我刚刚扔进去的要再挖出来吗.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兜兜打了个哈欠--思绪又转向别处:
“诶,差点忘了!那个染白头发的大姐把我骗了;老李跟博士压根就不在这。果然不能相信神经病的话嘛。”
这里确实像个亚欧邮政的临时据点.不过可没有兜兜的熟人。但最后拿了盘这个古怪又神奇的录像带走,也算是不虚此行。
【不会其实就是想骗我来看这个录像吧.?那就得弄到一点她活的大脑,才能知道咯。】
兜兜把手伸进书包,用指腹戳戳那盘《人类的秘密》:
这盘录像带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东西很好玩——算得上另一种范畴上的[所见即所得],让兜兜想起航模课上那些小心翼翼、却又能马上获得回报的操作:
所以.到哪里可以找得到更多?
【等雨小上一点,再去附近的公交站等车回家。嗯,先开个灯吧。】
黑夜里的一切兜兜都能看得清晰:只是闪电还在劈来劈去;一惊一乍的一会儿亮上一下,看久了有些疲劳。
前面雨水灌进鞋缝、现在袜子还是湿漉漉的;让人很是不舒服--
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但兜兜其实颇为擅长修理东西,尤其是电器。
兜兜住的天湖小区本就老旧:电路跳闸、家里水管出点小毛病更是常见;还有更多玩意儿是被他亲手搞坏的。
小区物业老早就跑了,只剩下门口一天睡十八个小时的沧桑保安;在这方面可帮不上忙。
久病成良医,一点小小的维修手工活兜兜还是会做--只要力气别用得太大,把整个电箱都扯下来、或是直接把遥控器捏爆就行。
兜兜边打哈欠,边慢悠悠地沿着墙面寻找顶灯开关--
嗡.隆!
忽地:
在暴雨的拍打声中,隐隐约约传来少许不和谐的异响、由远及近。
好像是车辆引擎的噪响?还带了些轮胎在雨地打滑的怪声。
兜兜停下动作,竖起耳朵:
风仍在呜呜刮动,两三声零星的清脆撞击、混在风雨里——
像是穿着坚硬的鞋跟,却想要蹑手蹑脚行动,可在台风天中不由得还是有些放松所发出的声音。
轰!
又是一道闪电--
咚!
一个黑影划入气窗飞进展厅,落在地上。
那是个圆柱形的、黑蒙蒙的东西;骨碌碌地滚进展厅中心,停在兜兜的不远处。
额--
这个画面怎么有点眼熟跟之前暑假在数学家的公寓里,被一小队亚欧邮政的特种部队突击时差不多。
兜兜挠挠头,带上了些疑惑、少去了点自信。他小心翼翼地提出猜测:
“额是烟雾弹?”
上次猜的是震爆弹,结果却是烟雾弹——
乒!
闪光猛地蓬开,将整间展厅填充灌满;强光混合着爆响,好似窗外雷霆蹿了进来。
【哇,又猜错!就跟我反着来是吧!】
爆闪稍纵即逝,兜兜攥紧拳头;心中满是些似是而非的既视感:
难道又要有人蹿进来,大喊什么[企业执法]——
吭!
天文台的铁门被一脚踹开,数个人影在天顶闪电的明灭中涌进展厅:
“企业执法!企业执--”
冲在最前头、全副武装的安保忽地一愣,止住脚步;他险些打滑,转瞬截断说到一半的话头。
他忽地抬高声量、变换了说辞;尖细又颤抖,好像藏在头盔内里的是位小女孩:
“执、执行安抚程序.执行安抚程序!”
兜兜刚刚抬起的手又放下了,满面狐疑:
【哈?什么程序?】
啪嗒!安保把步枪往身旁一甩、包着护膝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撞出响亮砰声。
这位安保十指扶着湿滑的地砖,藏在头盔后边的声音闷闷的。他面朝地大吼大叫、声音盖过雷霆,内容让兜兜意想不到:
“我毕业于槟城重点高中!数学绩点3.5,英语3.4,汉语3.8,物理--”
第136章 诚挚交流(上)
吱--
又一位安保滑铲似地跪倒、随冲力在地上滑行出一小段。这位的声音则要更加浑厚些:
“.额,额;我小学获得过清迈的街道三好学生,还有、还有老虎拳馆颁发的[泰拳小能手]证书”
最后一位的动作慢上一拍。他没有趴倒,反倒是啪地一声蹬地、站直:
“报告!南洋华侨中学校运会男子三千米第二名成绩!东南亚二阶魔方六十岁以下组第十一名!数学考试历史最高分五十九、不是,是八十五分--”
后边没有第一时间冲入天文馆里的安保们,也齐刷刷丢下武器,在狂风暴雨中像报数一样、念叨起各自的学生时期履历。
一时之间,诵报简历的声音此起彼伏、填满了整间展厅;嗡嗡的混合在一起,好不恼人。
【啊?这】
兜兜被这一通叽里咕噜搞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都懵了。
如果这乱糟糟的一团,是为了保证自己在兜兜面前的人身安全;那他们毫无疑问优秀地完成了这一任务。
【干嘛,搞招聘呢——向我求职?额不过还真跟那个白头发的希德尼说的一样:打架前交流互动一下,真能多了解了解别人的趣事什么的】
——
砰-啪。
外头传来车门开合的碰撞,还有雨水中啪嗒嗒的匆匆脚步:
“哈哈,兜兜!是自己人!自己人!半个月没见了,真是度日如年啊!”
声量很大、由远及近,但总觉得好像少了股中气;话语中的欣喜意味也让人感到些勉强。
【诶!好熟啊这个声音。】
一个披着漆黑长摆风衣,内里则是白衬衫的男人跑上天文馆的石阶。
他戴着副无框眼镜,镜片上满是水滴:
还真是兜兜的老熟人--
李查克。
他拎着个带把手的大礼品盒,用红跟蓝的彩纸胡乱包着,这一小段距离便被雨水淋透;上边还有挂着卷透明胶,明显是包装到一半没来得及剪。
风衣外头没有雨衣,浑身湿漉漉地大步走进天文台:
“哈哈哈,兜兜,我给你带礼物了--抱歉抱歉,上次没来得及告别就回去上班了;真不好意思。”
本就未粘好的彩纸被水冲开,露出礼盒内里湿漉漉的半耷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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