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麻
人类有所谓的[亚种]吗--
“额,那是什么意思?黄皮肤、白皮肤、黑皮肤或者红皮肤之类的这种区别应该不算吧:好像外形上相似,但是有生殖隔离才算亚种?”
这一下涉及了兜兜的知识盲区:他搜肠刮肚,把生物课上学的、还有杂志字里行间的碎片通通丢了出来。
李查克又踏出两步,在黯淡的展厅中观察。现在,他离同事们的尸体更近了:
“跟生物学定义没有关系,标准就是人类编目中心自己定的;更像是一种内部说法,不过说起来比较顺口、所以其他公司也跟着叫。”
“其实.这些尸体可能已经算亚种了。之前他们还是我公司的同事,现在头部产生了结构性变化:比如非正常部位出现长牙、开洞这些特征--”
“就很符合人类编目中心所描述的一些[人类亚种]”
兜兜眼瞳沿着眼眶滴溜溜地转--显然对李查克的解释很不满意:
“老李,你怎么也是半瓶子晃荡!压根就什么都没说清楚嘛。”
“比如,有迷狂的人.算这个人类亚种吗?那按照你上次给我放的录像带,有[器质性迷狂]的都算是人类亚种咯?
“这个中心是不是像什么特异功能研究所之类的,专门研究特别的人类喔。”
李查克转回身子,连连摆手。他动作夸张,眼神却镇定:
“不好意思,被这些.逝者占了太多注意力,没想清楚就回答了--迷狂携带者肯定不算人类亚种的。”
“应该这么说:人类编目中心在研究一些被某种特殊事件、物品或自然现象影响,而产生生理、认知或行为结构性变化的人类案例那些案例被称为人类亚种。”
似乎意识到自己描述内容的复杂性,他把双手放在脸前比划:
“这么说吧,就比如我路上捡了一只蜗牛、在它壳上面雕了只米老鼠;然后说它其实是个[蜗牛亚种]:我有表达明白我的意思吗?”
“所以,跟迷狂携带者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人类亚种算是很特定的一拨人——人类编目中心还有自己的验证标准。”
李查克手指捏着额头,嘴里啧啧有声。不知是在惊奇、还是感叹同事们的下场:
“之前的档案里,从来没说过这些[特殊物品]和[特殊事件]是什么.原来竟然可以通过信息媒介传播。”
“真没想到啊,只是盘VHS录像带就有这么强的破坏力;甚至能就这么改变一个人的生理构造--真可怕。”
李查克滔滔不绝、吐了一串拗口的说辞;兜兜琢磨了会之后才给出回答:
“你——你掉书袋也掉得太厉害了吧?!你说那么多术语干嘛?”
“额反正意思等于是:成因比表现重要,对吧。不然听起来跟有迷狂的[病人]也差不多嘛!”
“等等--那看过这盘录像带,又被影响了的不就是算亚种了吗?”
他摸着后脑勺,眉头狠狠拧在一起:
“诶?那我现在岂不是也变成人类亚种啦?那我现在还是不是人类喔。”
隆!
恰好又有闪电划过,为李查克添上笔骇怖的背景音效。
他终于撤回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珠:
“不不不,肯定不是说你!兜兜你肯定是正儿八经的人类。不过是个录像带嘛,看着就是娱乐、只是娱乐罢了。”
“这个人类亚种有很多的--据说内部定义也很模糊,好像经常因为一个案例要不要归为亚种而吵架?”
“不过亲眼见到的话,我也还是第一次。”
铁门外头窸窸窣窣的。就算在台风天中,也清晰可闻:那些安保们正像老鼠一样活动,不知道在做着什么。
兜兜不停对着自己的后脑勺又拍又戳,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嗯,这个是自然的--诶!老李,我跟你说:这盘录像带就很像是那个[中转性迷狂]加上[器质性迷狂],是吧?”
“感觉是哪个迷狂强度很高的家伙拍出来的;也很是搞怪喔。”
“你要不要蛮看看?说不定死不了的,这带子内容很搞笑。”
李查克刚重新把气息顺好、又差点被自己噎着:
“额,是吗?不过还是——先不看了;毕竟工作忙,抽不出来时间。”
像是为了避免兜兜再抛出新的古怪请求,他直接把话一拐:
“总之是这样:人类编目中心这次甚至还带了几个[可控的人类亚种]到芒街来;当成设备、工具或者武器之类的,效率听说很高。”
“白天他们还和我们公司交过火,不过我还没拿到报告。怎么说呢?反正这玩意儿跟迷狂又不太一样.”
“我个人的想法吧,跟兜兜你的猜测差不多。应该算是--迷狂的某种副产品?”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那个中心藏着的玩意儿有这么大能量:连兜兜你都会受到影响吗?”
兜兜摆摆手,好像在遮挡看不见的落雨:
“啧——这么猛的东西:你的同事们自己就开始看了,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也是很奇怪嘛——那个报告里写了,从抓到的网络推进分子那里审讯出来录像带会有什么效果;怎么就大大咧咧地拿来看了?】
【唔他们是被骗了吗?哎,搞不清楚;那块血迹盖得也太刚好了,可能其实写的是其他内容。】
他把书包拿到胸前,翻了会、想要找到那张报告--但旋即又放弃了:
“嘿,先不聊这个了;我想知道点别的。”
“--告诉我一下,芒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还能不能好好上课啦,真是的;早上我们学校的教师宿舍里还出现你们特工的尸体诶。”
“台风结束之前能不能解决啊?再多放几天假我心可就野了,不想继续回去上课咯。”
他指指李查克还抓在手里的作业本,不忘用肢体语言补充:
[不能说的就写下来。]
于是,无奈的李查克,便开始了边写边说——也不知道他怎么能如此一心二用--不时擦擦额头上滑下的未干雨水。
他开了口,话说得慢条斯理、一字一顿:
“喔,首先我们公司在芒街这边想多扩展一下业务;也想保护一下兜兜你。毕竟你有很多过人之处,我们亚欧邮政呢.也想防止有其他公司来骚扰你,影响到你的生活和学业。”
去除手中沙沙作响的纸笔,李查克的官腔真是再专业也不过了:
“毕竟人红是非多,对吧?兜兜你就像个大明星一样,难免会有很多[狗仔队]想窥探你的生活;我们公司也是出于人文关怀方面的考量,要阻止其他势力破坏你的生活。”
“你看,前面说我们公司和其他组织有摩擦--主要也是因为要保护你,才和他们发生了不愉快。”
他把作业本转了过来,上面写着的文字内容却跟口中话语没多少关系:
[现在芒街市有亚欧邮政、网络推进分子、人类编目中心三方在活动(投入比较多的就是这三方);并且摩擦得很厉害,再接下来冲突或许还会升级。]
“然后你可能也会担心——我们公司有没有在监视你,偷窥你;好收集你的情报?兜兜你完全可以放心,这个是绝对没有的。”
[亚欧邮政在芒街市的情报系统已经完全停摆;有人在进行破坏,行动强度很高。除去独立活动的监视组,其他情报系统都无法运作了;很多部门都联系不上。]
第139章 网中之网(上)
轰轰的雷鸣终于变得稀拉,可雨势却未曾消减。少去气窗外不时划过的电光,李查克只能依靠从铁门缝隙中投进的车灯光线、来继续书写。
而同时他越说越是激动--像是完全融入进了这明面上的角色里;手中仍在奋笔疾书,字迹清晰:
“介于多方面考虑最重要的是我之前就跟你有过接触,有这么一定的交情在;所以公司方面也希望能通过我.来向你转达一些善意的信号,以免你对我们的公司形象存有误解。”
“亚欧邮政关心每个人:你看,它存在的意义就是连接和传递,对吧?这也是我们的公司理念,其中没有任何敌意存在;一切都是爱与和平。”
“之前在寿竹151发生的冲突完全是误会,也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了;我们董事会在这里的话,多半会摆酒设宴给你道歉,但现在只能我来代劳一下。”
[根据数学家传递给我的信息,网络推进分子在芒街市的情报网也全都瘫痪,大部分通讯也被截断:这个同样不知道是谁做的。]
[所以可以推断,芒街市大概率还有第四方势力存在(我认为人类编目中心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很可能他们的情报系统也出现问题了)。]
少有的,兜兜一次也没有打断。他把刚收到的神奇天鹅二代夹在腋下,不住拿手搓着下巴——
一边听着李查克的客套话,一边又要分神阅读作业本上的字迹;或许是因为后脑勺上开了个洞、散热变得更好,也可能是台风带来的凉爽,他并没有因为思考而脑袋发痒。
他完全没想到,芒街市会突然闹得跟三国志一样;乱七八糟的人们、堆在这座小城市里玩《谍影重重》:而且还搞不明白到底在打些什么.
反倒就先把情报系统打得瘫痪停滞了,滑稽得像个综艺节目。
不过兜兜并不满意李查克的分享。
虽然李查克又说又写,讲了一大堆——但唯独略过了最重要的一点:原因。
【为什么?所以为什么要斗来斗去的?总要有个由头才要打吧。】
【额,下午看的书里有个类似的——喔!这么说:[何苦来哉]?】
【哈哈!我知道为什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哎呀果然还是有去图书馆的时候脑子比较活跃呀。】
兜兜在脑海中朝自己乱扔书袋,得意洋洋。
自然不会是为了争斗而争斗.而这个[利],对于这些人来说到底是什么?
李查克终于停下笔,清了清嗓子:
“所以--”
兜兜抬起手,止住李查克说到一半的话;接着点点自己的脑袋,示意对方先停一停:
他也需要思考和消化的时间--如果没有一个自己的大致猜测,兜兜并不愿意直接开口询问;不然搞不好又被李查克把思路带到其他地方去了。
【嘿!不会是为了在争我吧?都想跟我做好哥们,拉我到他们那一方去?好让我打童工!】
这个可能性首先跳了出来:在暑假的末尾,兜兜还有跟艾喜好好讨论过这种走向。
考虑到自己在超能力者中也算身体健康、营养平衡、兴趣广泛,这个猜测好像还蛮符合直觉的。
不过——
兜兜倒觉得.这并不是所有人打起来的主要缘由,起码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因为其中有个很明显的漏洞:
自己又没隐藏行踪,好几天都是老老实实上课下课;可也没人找上门来、跟他套套近乎--喔!除开下午那个染了白头发的女老外;光看外表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一方的。
如果这是三方“摩擦”的理由,那只要完成对兜兜的拉拢、让兜兜与他们达成某种共识.自然也就结束了。
可这些组织势力明显没有这个意思,只顾着相互又是冲突、又是交火--
好比电视上的肥皂剧,里面的角色追女仔追男仔:哪有上来就先拿菜刀把情敌剥上几刀,再去找心仪对象邂逅相识的。
自然要直接朝目标发起猛攻才是——
就算非要大打出手,也得在心上人面前打呀!
虽然李查克现在还说着拉拢似的官话,还备好了给兜兜的礼物:
可要不是下午那个白头发希德尼告诉兜兜来天文台,怕是根本就碰不着他;李查克可是知道兜兜家住在哪儿。
至于这台神奇天鹅二代——
兜兜把它放在脸前,看着那沾满雨露,透明胶都才粘到一半、挂在上头的外包装;明显刚刚还在草草包装:
【这家伙!估计是平时放在车里面,如果要被我揍的话才掏出来应急的!就跟刚刚那个什么安抚程序一个思路,拿掌机当对我的护身符用把我当成豺狼虎豹防备嘛。】
李查克的脸绷得很紧、颧骨都突出了:看他颌骨处的鼓起,估计还死死咬着牙关。
在天文馆此时的蒙蒙光照中,每一点面部肌肉的活动、都会带起脸上阴影的变化:
【这老李真是狡猾!搞不好肚子里面还有什么坏水,装着阴谋诡计:等等还要好好问问,那个双面间谍什么的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兜兜视线扫过李查克:他外表仍旧平静镇定,只是鞋底不自觉地在湿滑地板上挪动。兜兜的目光明显让他产生了某种不适。
【啧,也搞不清楚他说这么多、写这么多有没有骗我。算啦,伸手不打笑脸人--先继续想吧。】
也不能突然来上一巴掌,把李查克打坏了:
这几天兜兜只感觉自己好像玩《皇牌空战》的时候关了雷达锁定、还乱改了用户界面;简直就是半个睁眼瞎,周围还有几架飞机都不知道。
李查克反倒再次成了他最大、最稳定的情报源。一想到芒街市现在这么热闹,可又不知道该去哪里看兜兜就浑身痒得慌。
兜兜抬起手,抹了把脸:最近其实睡得都还不错.聊了好一会儿也没打哈欠。
思想如飞电,他立刻又有了个推测--有个新奇玩意儿自己前两天碰到了好几次,李查克却一点也没有提到。
跟一个人说什么相比,往往没说出口的内容更能展示出关键所在。
兜兜用前脚掌蹬蹬地板。仍旧湿滑、带着雨水潮气,却没有血液的黏糊——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踩在那些红色的水上了。
他忽地重新开了口:
“老李,你最近有做梦吗?”
兜兜盯着李查克带着雾气的镜片--想要捕捉对方每一点细微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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