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创作
格瑞丝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对方这态度，在她主动道明来历的情况下，却连“学籍”都不肯说一下，就未免太......
第五十五章：凯旋而归
而艾尔则将酒杯再次放下之后，对格瑞丝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女法师心中一凛，感知到某种危险即将靠近。
“我有一些问题......需要麻烦一下你。”艾尔轻声说着，他还是第二......三次用灵能这么操作，面对的还是一名有超凡力量的法师，他也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
“可能，会比较疼.......”
“什么？”女法师心里一惊，还未来得及开口，一股未知的力量瞬间侵入了她的大脑！
格瑞丝的魔力只起到了一点微乎其微的抵抗作用就被突破，她感到自己似乎被一种无处不在的力量从四面八方，从外到内，从内而外的束缚、包裹了起来。
自己的一切，生死、秘密，似乎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女法师的心中蔓延，但可怕的是在如此情况下，她甚至连控制身体表达恐惧的能力都做不到，只能用惊惧的目光望着艾尔。
在此之前，艾尔已经找了两个薛西斯俘虏，在他们身上实验过这种能力。
第一个很遗憾，艾尔的手段略微粗暴了些，导致问了十个问题对方就颅内大出血，暴毙。
第二个他尝试改进了这种手段后就好了很多，问到最后也没大碍，只是出现了流鼻血、眩晕、神志不清之类的小问题。
看着已经彻底被他的灵能控制住的格瑞丝，艾尔思考了下。
先从什么开始问呢？
......
持续了两天两夜之后，宴会也是结束了，第三天的清晨，远征军拔营向西，押着大批的薛西斯俘虏朝德文盖尔堡前进。
总数达到万人的俘虏（算上山民仆从军），有大半都被留在了穆腾，按着安苏娜的安排，他们将作为免费的劳力在监督下对沃尔平原进行一些基础的开发，为后续的工作节省时间。
安苏娜已经在着手制订一份详细的，对沃尔平原的开发计划，曾经的穆腾周边聚集着超过三万人口，但是后来薛西斯人强行迁移了一半，又填了六千余薛西斯人过来，加上兵灾、自发迁移，已经跌到不足两万人，有一大半是围绕着穆腾周边定居生存，还有少部分以村镇聚落的形式分散在大平原。
她计划将这些分散的人口聚集起来，在更靠近东方的位置新建一座城市，阿德
第67章
温作为赎金的那些人口就先在新城安置，编户齐民后根据能力、财产这些情况分配去向。
在关于人口的一点问题上她和艾尔的意见相左，艾尔本来是打算到时候迁过来的人口就按着布莱奥这边的制度，给予其自由民身份，但是限制其几年内只能留在沃尔平原，禁止朝外界自迁移的，但安苏娜则认为不能如此轻易的将“自由”的恩惠播撒出去，她坚持要按照在薛西斯那边的时候来———是自由民的就继续是自由民，奴隶就继续是奴隶。
她说服艾尔，泛滥的恩惠最终就不成恩惠，突然获得解放的奴隶们也许在当时会感激解救他们的主人，但这种感恩也许一年？半年？就会逐渐淡去，而那时他们就要面对领地里的复杂情况：
布莱奥和薛西斯人这对互为宿敌近千年的种族几乎一半比一半的比例。
虽然艾尔并不担心这些问题，但安苏娜说的也很有道理，于是决定对迁移过来的奴隶人口进行较为宽松的释奴政策，使其通过劳作和贡献获得自由民身份，这样反而更能够获取人心的效忠。
像是被俘虏的薛西斯权贵、武勋，就通通都要跟着远征大军返回德文盖尔去，在那里还有一场彰显战功的献俘仪式等着他们，甚至德文盖尔人还会向王都卡尔维克送去一些俘虏来表示一下敬意。
毕竟这虽然是两个，一个半独立一个近乎独立的领主诸侯自己之间的战争，但宏观层面上还是布莱奥和薛西斯这两个宿敌之间的冲突，阿德温希望通过对宿敌建功来巩固，提升自己在国内的地位，反过来，德文盖尔人同样也能如此。
来的时候花了五天的时间，回去本来应该快一些，但因为带着俘虏和大量随着此前赶来刷脸参会的领主们一同跑过来的女眷、侍仆，反而速度更慢了，花了六天的功夫，德文盖尔堡的身影才出现在人们眼前。
打前的队伍发出一阵欢呼，远征军士气为之一振，眼见家园就在前方，行进的步伐都为之轻快了许多。
他们从德文盖尔出发，离家远征也有近月，如今战事大胜之余，自然也该衣锦还乡，获得应有的犒赏，享受乡人的崇敬。
城堡的大门敞开着，数千计的民众主动的走出城墙，走上街头，来迎接这支凯旋而归的军团，薛西斯人曾经的开战恫吓一度让整个德文盖尔都陷入不安的氛围中，劫掠者骑兵们最严重的时候甚至逼近到了德文盖尔堡周围，这个领地治所核心所在的区域，让居民人心惶惶，如果不是老家主的统治维系长久，深入人心，恐怕大规模的逃亡潮就已经出现了。
欢呼和花瓣一起被抛向凯旋的队伍，贵族、武士，哪怕是最普通的征召兵也在此刻骄傲的挺起了胸膛，享受着众人的崇拜，因为这场胜利确实是他们亲手夺取来的，俘虏们被羁押在队伍的中间，亲王阿德温有资格单独乘坐一辆马车混迹宅队伍之中，其他的人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被用绳索缚住双手，前后左右都是敌人的士兵，德文盖尔的民众对这些前不久还气势汹汹的侵略者发出各种嘲讽和哄笑。
有人用水和泥，做成小土团砸向这群身份高贵的俘虏，嘲笑他们：
“拿去吧！接着啊！薛西斯人！‘这就是我们的土和水’！”
这里用了一个上古时代的典故，在拜火者们强势的时候，他们四面出击，攻城略地，万王之王的使者每行至一处国度，必然要求当地人献上土和水已示臣服，后来在对黑铁之国这么做的时候踢到了铁板，使者被分以两种方式处死，然后送回万王之王的大军中：
用泥土和石块塞满肚子，在剧烈的绞痛中死去；和浸泡在水缸里活活淹死。
然后黑铁之国的大王带着自己的部队抵抗浩荡西征的拜火者大军，虽然失败，但也给敌人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为后续的反攻争取了宝贵的战机。
这也是后来崛起的阿斯塔帝国在皇帝的指挥下浩荡东征的起因之一。
被平民羞辱让许多薛西斯俘虏气愤不已，亲王坐在马车里也能通过动静感受到外面的情况，虽然德文盖尔在谈判的时候许诺过不侵害贵族，但这种情况也无可奈何，只能假装没有看见。
很快，军队回营，主要的，诸如贵族、军官这些，则纷纷跟随女骑士前往德文盖尔家族的大宅邸。
路上还有个小插曲。
几个年轻人带着一群家仆之类的随从拦路，要求见到他们各自的父亲———就是安苏娜此前下令囚禁起来的那两个叔叔。
女骑士对这些还属于“年轻人”的家伙不好下太重的手，直接驱赶了事。
第五十六章：子嗣，子嗣
安苏娜轻易驱赶了自己的同辈，但也正式将自己囚禁两个叔叔的事给暴露了出来，许多随行的贵族这下就有些犹豫起来。
他们是为庆功，为分润荣耀。战利品而来，现在主家这边貌似是闹矛盾了，一朝得势的侄女立即就对叔叔们下手
第68章
，他们人就在德文盖尔，这时候不可能扭头就躲回领地去。
那么支持哪一方就很......
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并且几乎也没得选。
就说那奉命出面驱赶安苏娜两个叔叔的子嗣，又对其谩骂些什么“安苏娜囚禁叔叔，意图夺权”的话充耳不闻的远征军武士，上百号大小军职、武勋紧密簇拥在女骑士周围，就能知道这支占了整个德文盖尔一半军力以上的远征军团，对这件事的态度。
他们刚刚几乎无损歼灭了阿德温的主力大军，正是气势高昂的时候，换个角度说就是“跋扈”，可以预见的是，远征军团的主要军职、统军人物这次回来之后多少也得跃升个小半级，而这些都是女骑士———以及，最重要的，安苏娜背后的艾尔带来的。
没有艾尔的支持，安苏娜一个女人是绝无可能做出这些事的。
想明白了这点后，德文盖尔贵族们就纷纷选择默不作声，反正我们是来庆祝的，谁操办并不重要，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且不说这是德文盖尔自己的家事，就说有一位“近神者”插手其中，他们这些世俗领主就必须得恭敬地，低着头，反正对胜利者臣服就是了。
于是整个队伍就在一种，大半人狂热，小部分人强颜欢笑，小部分人沉默不语默默混迹宅队伍中的气氛里来到了德文盖尔的宅邸。
为了以防万一，由忠诚于安苏娜（艾尔）的武士守卫们先进入，迅速的，在家仆们还在欢天喜地为庆祝凯旋的时候，兵不血刃的就接手了整个府邸的控制权力。
而安苏娜则用审视的目光扫视了番那些在战争之后跑来，立场不明的贵族后，让亲卫扛着两个被黑袍罩着的人先一步进入府中，她则等到艾尔抱着孩子从马车里出来之后跟在艾尔身后走入进去。
其他人都被留在外面暂候，大伙面面相觑，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声的问了句：
“艾尔大人抱着的......是一个孩子？”
一阵窃窃私语。
“不会吧？”
“太快了！太快了！”这是已经猜到接近真相的人。
“魔法，魔法的力量这么神奇吗，那我......”
目瞪口呆说出这话的贵族面上忽然浮起一股潮红，目光中流露出激动。
周围人顿时投来或同情、嘲笑的眼神，要是以往他必然要拔剑挑几个挑衅的对象决斗一番，但此时却根本不去在意这些，只想着过会如何去求见那位艾尔大人，寻求白塔之力的拯救。
“我记得安苏娜是在浮空城待过的......”还有人小声嘀咕着，脑补出了一些过去发生的爱恨情仇。
但无论如何，如果艾尔抱着的那个孩子真的是人们猜想的那样，是安苏娜为艾尔诞下的血脉，那这场政治———甚至不能称作“斗争”的结果就几乎注定了。
恐怕连那位老家主自己如果知晓这样的情况，自己也会欣喜若狂的宣布要把这个孙女和外人诞下的血脉立为继承人，让德文盖尔家族以后流淌着“法师之血”。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还得是艾尔同意把他的子嗣留在一个偏僻、贫瘠的瑟索之地。
.........
就和外界猜想的一样，毕竟各种条件都已经光明正大地摆上台面。
安苏娜和艾尔走入到此前，他第一次来到德文盖尔的时候举行正式交流的那个宴会大厅。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
慵懒的依靠在首座上的老家主，以及大厅正中铺着的地毯上，两个赤身抱在一起，互相耳鬓厮磨，痴缠着，不时发出喘息的美艳女子。
老家主一脸红润，端着酒杯，一眨不眨盯着两个女人互相磨镜，连安苏娜和艾尔走进屋内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直到安苏娜从艾尔手里接过艾莎，怀着复杂的心情叫了一声“祖父”之后，老家主才恍然回过神来，一不留心把手里的酒杯落地，另一边的艾尔瞬间张开了灵能立场，警惕了两个呼吸之后才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
老家主只是单纯的衰老了，老到失神、恍惚，甚至连酒杯也拿不稳。
上一次道别后，只是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老家主光从表面上看，脸色红润了许多，但艾尔的灵能感知到，对方的精气神比上次见面之后要削弱了一些，这种情况放在年轻人身上的话，也许是某些原因，但出现在一个本就已经衰老的老者身上......
那就意味着对方可能已经大限将至。
“我的孩子，安苏娜，这，这就是那个孩子？你的孩子.......”
老人先望见了安苏娜，然后目光就定在了她抱着的艾莎身上。
甚至忽视了一旁的艾尔，不过艾尔现在有些小愧疚，自己睡了老家主孙女，拿了军团，这边又要帮着安苏娜回来夺权，顺便反吞整个德文盖尔领地———而他对安苏娜许诺出去的，也只是将来用一个子嗣继承其家名。
对非常尊崇他的家主，尤其还
第69章
是个老人来说，艾尔多少有点过分了，还好他如今也算步入了统治阶级的行列，道德良心归道德良心，该做的还是得做。
“是的，我的孩子，祖父，我为艾尔大人诞下的子嗣。”
安苏娜点点头，没什么好隐瞒的，从老家主的话中就可以知晓，她怀孕的事祖父是知道的。
想来也是，毕竟能够统治了领地这么长久，和方方面面的势力明争暗斗，哪怕老来昏聩，也不可能说大半个领地的军事力量、本家的精锐几乎倾巢而出，交到别人手里的时候，一点后手，一点监控都不做，那样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
老家主连连点头，这个时候似乎神智又有些清明了，又问了句：
“男孩还是女孩？”
他脚步有些踉跄，两个赤身的美艳女子此时也并不敢动，而是趴在地上，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没有侍女去搀扶。
安苏娜回头望了眼艾尔，艾尔对她微微点头，女骑士就抱着艾莎走上前去，主动来到祖父的面前将他扶到位置上继续坐下。
她也将艾莎向老家主展示了番。
“是个女孩，但......大人已经答应了我，将来会留下一个子嗣继承德文盖尔的家名，让它传承下去。”
“啊......那就好，就好。”
听到是个女孩，家主的心情并没有什么失落的，重要的是后面的承诺。
“感激您，大人。”老家主忽然望向艾尔，像是才看到他的存在那般，撑着椅子想要站起来，而安苏娜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您为德文盖尔战胜了强敌，并留下一个子嗣......实在感激不尽。”
他执意要向艾尔行礼，安苏娜抱着孩子搀扶实在麻烦，艾尔干脆用灵能柔和的将他送回位置上。
“这是我......咳，我很喜欢安苏娜，这没什么。”
老家主的话在艾尔听来多少有点阴阳怪气的成分，但对方确实是这么想的，一个施法者的血脉，哪怕根据白塔法师们的研究，并不能继承除了“先天之遗”，在艾尔看来也就是基因、智力之类的东西，以外的能力。
比如在魔法一道上的能力天赋，但在一般的凡人眼中，体内流淌着施法者之血，依然是一项备受尊重的特质。
这是广泛存在于伊尔世界的，一种对法师力量的延伸崇拜，这种观念最严重的莫过于拜火者们，他们的名门流行内部通婚，尤其是最古老的那些“巫师王”后嗣们，每代都要血亲圣婚。
“能，能答应我两件事吗？很简单的，安苏娜，大人？”
女骑士将目光投向艾尔，男人抿了抿嘴。
“你说。”
“别杀那两个蠢货......他们是废物，蠢材，留他们一命吧，就算你们早早的离开了，他们也绝对没有胆量去反对你们子嗣的。”
不出所料，老家主为自己仅存的两个儿子求情。
而艾尔本来也没想着杀这两个一点阻碍都起不到的反对者，于是就点了点头，等待老家主下一个请求。
他喘了口气，脸色一下子红润起来，带着某种喜悦的色彩。
“把那家伙，让那家伙！阿德温，让他给我牵马，一次，一次就够了！”
他激动的说出这个要求，弯曲的腰杆挺了起来，浑浊的眼睛也清澈了几分。
艾尔思考了一会。
“好。”
那就委屈下亲王吧。
对方输的这么惨，他自己不想乘胜追击，给对方的条件也算优渥了———至少目前来说，输了就立刻停战，没有付出更进一步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