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行的旅人
头也没回,只是那只撑在桌上的手抬了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背后的方向轻轻点了两下,示意“稍等”。
鬼龙院枫花了然地点点头,无声地合上木门,背靠着微凉的墙壁,掏出手机随意刷着新闻和小游戏打发时间。
走廊里偶尔有队员经过,看到她倚墙而立,都投来好奇或了然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钟指向了4点半,门内持续的通话声终于告一段落。
片刻后,房间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略显僵硬的骨骼活动声。
显然盘坐太久腿麻了。
接着,哗啦一声,木门再次被拉开。
宫岛隼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看着门外的鬼龙院枫花,语气平和。
“鬼龙院,找我有事?”
鬼龙院枫花收起手机,开门见山。
“宫岛前辈,田中学弟去哪里了?我从一楼找到二楼,道场庭院都看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勾起的好奇。
宫岛隼太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
“回家了。”
“家?”鬼龙院枫花一愣,“他家在福冈?”
她印象里田中雪心是东京都的。
“不是,”宫岛隼太摇头,靠在门框上,“东京。”
“东京?!”
鬼龙院枫花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隔壁房间似乎有开门的轻响,又迅速合上了。
她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难以置信更浓了。
“如果我没错记错,剑道社今年的评定等级是二等。这意味着我们有手机通话自由,但人身自由是严格受限的,绝不能私自离队外出!”
作为已经在高度育成度过两年的“老油条”,她对这套森严的等级评定制度了如指掌。
剑道社的上限就在那里,除非今年能破天荒地拿下世界级大赛冠军,否则绝无可能晋升为拥有最高行动自由的“一等”。
问题,剑道这项活动哪里来的世界级比赛。
她脑中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学校的评定机轳亦VIII鸸芭飼死制将社团分为三等。
世界级—— 一等 (最高自由度)
国家级—— 二等 (中度自由,限制外出)
其他—— 三等 (严格管制)
但怎么思考,都没有破限的可能。
“……所以,出了什么意外?”
鬼龙院枫花的声音带着肯定的结论。
疑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宫岛隼太不可能不知道规矩,那答案只有一个:有超越规则许可范围的特殊情况发生了。
宫岛隼太看着这位一向精明的高二学妹罕见的震惊表情,嘴角扯出一个有点无奈又带着点“见识到了吧”意味的弧度。
“他试过花钱买权限,被驳回了。然后……”
他顿了顿,似乎回想当时的场景也觉得有些离谱,“他就直接对桥本老师说,如果不能离队,他就退学。”
……??!!!
鬼龙院枫花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杏眼圆睁,红唇微张,足足愣了两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荒谬感。
“退…退学?!就为了这个?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她简直无法理解。
田中雪心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代入自己,这种事要是被她那古板严厉的父亲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怕被家里人啰嗦到死吗?
由于学生身份天然存在的信息差,不像校方管理层能接触到更核心、更完善的个人档案。
鬼龙院枫花,包括其他部分队员,一直默认田中雪心也是和他们类似的、出身优渥甚至权贵之家的子弟。
毕竟,田中平日里那种淡然处之、对物质和规则似乎都不太在意的态度,佐证了了这种想法。
居移气,养移体。
潜水养不出真龙。
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不可能厁飼起鸸爾思罢是有如此气魄和能力。
更不可能拥有如此的气质。
宫岛隼太捕捉到她眼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证实她的震惊并非错觉。
“教练和桥本老师轮番上阵,但他主意已定,油盐不进。最后竹内教练看他态度实在坚决,才帮忙说了句话。”
“然后呢?”鬼龙院枫花急切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然后桥本老师只能当场打电话请示理事长。后来的事情,就是上面特批了。”
宫岛隼太摊了摊手,压低声音,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解。
“允许他用点数买自由,原因……据说是额外价值。”
“额外价值?!”
这四个字像一把精巧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鬼龙院枫花心中名为“好奇”的潘多拉魔盒。
她的眼睛因兴奋而微微发亮,像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玉龙旗?
不可能。
东京都高度育成高校,虽然成立至今只有三十年。
但因为最初建校目的是作为磨刀石。
所以是由财阀,世族,政府三方注资投入资源建设而成。
随着时代的进步,社会环境的变动。
学校内部规则逐渐完善,竞争的血腥和激烈程度也渐渐降低。
直到十多年前才开始转型。
虽然如今转型后显得不如以往那么锋芒毕露,甚至被外界戏称“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它当年也是阔过的,留下的底子极其丰厚。
历年积累的国家级社团一大把。
全国大赛优胜、制霸IH、在甲子园留下辉煌战绩、机器人竞赛社团……
每年的社团赛事成绩单,无非是在“多点奖杯”和“少点奖杯”、“亚军季军”和“冠军”之间轮替交换罢了。
别说一个玉龙旗冠军,就算田中雪心在校期间连续三年拿下玉龙旗个人优胜,成为传说中的“三冠王”,那又如何?
绝对称不上是足以惊动理事长、打破严格规章制度的“额外价值”。
东京都高度育成高校可不是那些新建立的白板学校。
为了刷名校升学率和各项赛事荣誉,还要花重金去请优等生和特长生就读。
“具体是什么额外价值?”
鬼龙院枫花追问,眼神锐利如刀,仿佛想从宫岛隼太脸上挖出答案。
宫岛隼太摇摇头,脸上写满坦诚的茫然。
“不清楚。桥本老师和教练都没细说,只提了这么一句。恐怕只有校方高层和田中自己知道了。”
“呵……田中学弟……身上的秘密还真是让人越来越好奇了呢。”
鬼龙院枫花若有所思地轻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有趣猎物般的光芒。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既然宫岛隼太这里问不出更多,那就没必要再耗下去。
她做事向来有分寸,也懂得把握节奏。
虽然好奇心已被彻底引爆,像一头在笼中躁动的小兽。
但她深知,这种事情,等田中雪心回来了当面一问,多半就知道了。
以她的观察,田中雪心并非那种城府深沉、刻意隐藏秘密的人。
他只是……似乎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他,或者说,他的世界似乎有一套独特的运行逻辑。
只要时机合适,旁敲侧击一下,或许就能窥见端倪。
至于动用家里的力量去“开盒”调查?
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她又不傻,才不会去做呢。
一是没必要,也失了格调。
二是强扭的瓜不甜,强行挖出来的秘密也少了趣味。
她鬼龙院枫花要的是堂堂正正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展示秘密,那才符合她的美学。
同一时间,疾驰的九州新干线上。
田中雪心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冰凉的玻璃贴着他的额角。
车厢内灯光柔和,乘客大多闭目养神或安静地看着手机,只有列车行进时稳定而低沉的轰鸣声和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在耳边回响。
窗外,福冈早已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动的城野光影。
玻璃上映出他平静的侧脸。
离家三个多月,思乡之情在已成习惯的修炼和新鲜的任务,还有大do特do中被暂时压抑,此刻在奔向家的途中,如同解冻的春水,悄然漫上心头。
田中雪心的家境并不理想。
因为外挂是在他出生两年后才激活的,所以在此之前,他的家庭背景是相当标准的中产偏下水准。
父亲田中秀一,在一家谈不上多大但也算稳定的中型会社担任普通职员。
是家里的顶梁柱,每天兢兢业业,为家庭的温饱和小康努力奋斗。
母亲田中福子,是一位典型的全职主妇,用温柔和勤勉将小小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温馨舒适。
家里的经济状况,就如同《蜡笔小新》里野原广志一家。
有房有车,听起来体面。
但房子有三十年的贷款,车子是最基础的代步款,每个月都要为房贷、保险、教育费和各种账单精打细算。
生活绝不能说是拮据,但也绝对算不上宽裕。
但这份平凡之下,是父母之间相濡以沫的感情和整个家庭和睦温暖的氛围。
父亲虽然忙碌,但周末一定会抽出时间陪家人。
母亲温柔贤惠,总能将简单的饭菜做得可口温馨。
这是一个典型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普通日本家庭。
一切的悄然变化,始于他体内那个外挂在他两岁那年彻底激活——虽然这秘密无人知晓。
在【天命之子】的无形光环笼罩下,如同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家境开始发生微妙而持续的变化。
父亲田中秀一在会社里,似乎运气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