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行的旅人
灯光柔和,映照着两张几乎难以分辨的绝美容颜。
她们的动作、神态、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在极力向对方靠拢,如同在照一面活生生的镜子。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调整都力求完美复制对方。
发现暗哨?
这对她们而言,并非意外。
那个在她们童年记忆中留下深刻烙印的少年。
那个让她们品尝到前所未有的、连战连败滋味的田中雪心。
怎么可能平凡。
短暂的停顿后,她们再次开始了那精妙到令人窒息的模仿练习。
身影交错、重合、分离,如同两滴水银在流动。
这就是她们为即将到来的重逢精心准备的、最盛大的赌约。
要用这十数年的打磨,将模仿提升到超越本真的境界,只为在那一刻,能“赢”。
她们对面,坐着她们的父亲,桃喰拓真。
这位曾经的家主,如今卸下重担,气质中带着几分闲适,眉宇间却也依旧带有一丝上位者的余韵。
他听着管家的报告,看着女儿们无动于衷的平静,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尤其是女儿们为了这场“赌约”如此投入,甚至将模仿术修习到如此境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咳,”桃喰拓真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女儿的注意,“绮罗莉,莉莉香。那个叫田中雪心的小子……你们真的就只是因为小时候输给他,就记了十几年?甚至动用家族力量暗中保护他的家人?”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吃味。
“我们百喰一族虽然以赌立身,但你们是我的女儿!你们完全可以像普通人一样,为了爱情、为了心动去选择伴侣。百喰的家业足够庞大,不需要你们用婚姻去巩固什么。你们只需要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就好!何必执着于一场儿时的胜负?”
作为父亲,他更希望女儿们选择伴侣是基于纯粹的爱慕与吸引,而不是这种近乎偏执的胜负欲。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正在模仿对方端起茶杯动作的桃喰绮罗莉和桃喰莉莉香,动作同时顿住了。
她们缓缓放下手中的空气茶杯,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同时转向父亲。
脸上那属于模仿者的平静无波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带着强烈家族烙印的锐利光芒。
“父亲大人,”开口的是桃喰绮罗莉,她的声音清冷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您说我们执着于儿时的胜负?不,您错了。”
桃喰莉莉香紧接着开口,声音与妹妹几乎同步,如同回响。
“这并非仅仅是胜负那么简单。您似乎忘记了,我们是谁?我们是百喰一族。”
桃喰绮罗莉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继承了百喰一族基因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彩。
“赌,对于我们百喰一族,尤其是主家血脉而言,它早已超越了兴趣、爱好,甚至超越了技艺的范畴。它是什么?”
桃喰莉莉香默契地接上,声音低沉而有力。
“它就像呼吸之于生命,血液之于躯体。是刻入骨髓的本能,是铭入灵魂的烙印!”
桃喰绮罗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榻米的边缘,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仿佛在敲击着命运的鼓点。
“数百年的传承,一代代族人在赌桌上、在战场上、在无形的博弈中。用智慧、勇气、甚至生命去践行、去淬炼这个字。它早已不是外物,而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是我们存在的方式,是我们理解世界、与世界对话的语言!”
桃喰莉莉香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历代先祖在赌局中叱咤风云的身影。
“一个武者,将技艺从粗浅练至精深,直至化为本能,举手投足皆是武道。我们百喰一族,亦是如此。赌的精髓,早已融入我们的每一次思考、每一次决策、每一次心跳。饿了,我们会进食。渴了,我们会饮水。而当我们面对一个值得赌的对手时……”
桃喰绮罗莉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她直视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渴望与兴奋,会如同火山般喷涌!那是生命本能在呼唤!那是灵魂在共鸣!田中雪心,他就是那个在我们生命最初始、最纯粹的阶段,就让我们深刻体会到赌之极致魅力与残酷的人!他让我们品尝到败北的滋味,却也点燃了我们血脉中永不熄灭的求胜之火!”
桃喰莉莉香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求。
“父亲大人,您问我们为何执着?那么请您告诉我,对于将赌视为生命本能之一的百喰女子而言,一个能让她永远追逐、永远无法真正战胜的丈夫,他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强?这一点,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桃喰拓真被女儿们这番掷地有声、充满家族宿命论调的话语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反驳的言语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她们说的是**裸的、残酷的真相。
他当然明白。
那种灵魂震颤的瞬间,那种赌局中生死一线的**,那种……即使输了,仍让人甘愿沉沦的吸引力。
毕竟,他自己也曾深陷其中。
享受过那种掌控全局、对搏决胜的**。
只是,作为一个父亲。
“对手”可能成为女婿,而女儿们也似乎将其视为择偶的最高标准时。
作为父亲的那份保护欲和传统观念就让他浑身不自厁逝另漆2咝 /Q*un在。
他更希望女儿们能拥有更“普通”的幸福。
“哼!强词夺理!”
桃喰拓真有些恼羞成怒,被女儿们如此“教育”,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你们这两个逆女!对父亲说话就这么不客气吗?”
“逆女?”
桃喰绮罗莉和桃喰莉莉香对视一眼。
脸上同时浮现出如出一辙的、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刚才那番关于“赌之于百喰一族”的激昂陈词带来的沉重感瞬间消散,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父亲大人,”桃喰莉莉香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揶揄,“说起逆和孝道……我们倒是想起一件事。”
桃喰绮罗莉优雅地抚平了和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接口道:“当年是谁,在玩够了家主之位,觉得责任太重、束缚太多之后,潇洒地将这千斤重担一甩,又孝顺地还给了祖母大人呢?”
桃喰莉莉香掩口轻笑,眼神却锐利起来。
“而我们姐妹,可是在祖母年事渐高、需要颐养天年之时,主动站出来,替她老人家分忧解难,早早接下了这副重担。这么看来……”
姐妹俩异镏1VII疑倭逝虾月漪口同声,声音清脆悦耳,却字字扎心。
“我们才是真正的孝顺吧?父亲大人?”
“你……你们!”
桃喰拓真被戳中痛处,老脸一红,指着两个女儿,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
当年他厌倦了家主繁琐事务,追求自由潇洒是真,把担子丢给母亲也是事实。
此刻被女儿们当众揭短,简直无地自容。
“反了!反了!我要去告诉你们母亲!让她好好管教管教你们这两个无法无天的逆女!”
面对父亲的“告状”威胁,桃喰绮罗莉和桃喰莉莉香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笑得更明媚了。
她们优雅地【yPi棋硫意衫二鸸I5Xer站起身,并肩而立,属于家主的威严气场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父亲大人,”桃喰绮罗莉微微歪头,笑容甜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您当然可以去告诉母亲。不过,容我们提醒您一句……”
桃喰莉莉香上前半步,声音平静却充满压迫感。
“人,是可以同时拥有多重身份的。我们是您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身上象征闲散身份的常服,“与此同时,我们更是百喰一族的现任家主,肩负着统领全族的重任。”
桃喰绮罗莉接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而您现在的身份呢?除了是我们敬爱的父亲,您似乎……连桃喰一族的族长之位,都早已交还给了族老会,由祖母代管了吧?”
桃喰莉莉香微微颔首,做出结论。
“所以,父亲大人,如果您意图以父亲的身份,来教训身为百喰家主的我们……。这种行为,严格来说,是否算得上是以下犯上呢?我们想,家规里应该有相关条款吧?”
“你……你们!”
桃喰拓真气得差点跳起来,被女儿们用身份和家规堵得哑口无言,憋屈得满脸通红。
“可恶!我是你们的父亲!血缘关系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身份吗?”
“血缘亲情,我们从未否认。”桃喰绮罗莉语气变得缓和,但立场依旧坚定,“但百喰一族的秩序,同样不容僭越。父亲大人,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规矩的重要性。”
“好!好!好!”
桃喰拓真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桌子。
“以下犯上?那我就发起家主挑战!今日!就在此刻!我桃喰拓真要重新夺回百喰一族的家主之位!看你们还怎么用身份压我!”
面对父亲突如其来的宣战,桃喰绮罗莉和桃喰莉莉香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揶揄和期待。
“抱歉,父亲大人。您现在……恐怕没有这个资格呢。”
桃喰绮罗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或者说调侃。
桃喰莉莉香上下打量了一下父亲,好心地补充解释。
“根据百喰家规,要发起家主挑战,挑战者首先必须是百喰一族中某一强力分家的家主,或者本身就是主家核心成员并拥有足够威望。而您现在既不是百喰任意一家的家主,桃喰族长之位您也卸任了。您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位尊贵的前家主。”
桃喰绮罗莉笑眯眯地,给了父亲最后一击。
“所以,亲爱的父亲大人,您还是先去赢过祖母大人,重新取得桃喰分家族长的资格,再来挑战我们吧?我们随时恭候哦。”
“……”
桃喰拓真彻底僵住了,指着女儿的手指颓然放下。
满腔的怒火被一盆名为“家规”和“现实”的冷水浇得透心凉。
是啊,自己当年为了逍遥快活,亲手放弃了权柄,如今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挑战?
更何况,要他去挑战自己的母亲。
那位手段心性都足以让他头皮发麻的老家主。
就只为了教训两个“不孝女”?
光是想象母亲那洞悉一切、带着戏谑和责备的眼神。
以及随之而来的、可能持续数天的关于“责任”“担当”和“当年你如何如何”的念叨……
桃喰拓真就觉得头皮发麻,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颓然地坐回原位,看着眼前两个亭亭玉立、气场强大、将“赌”之本能与家主威仪完美结合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有骄傲,有无奈,有被怼的憋屈,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百喰的血脉,终究是流淌在她们身体里的洪流。
比他这个父亲所期望的“普通幸福”,要汹涌澎湃得多。
而那个叫田中雪心的小子……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心里那点小意见似乎变得更大了。
沉默中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纸门上,中间那个颓然的轮廓渐渐被两侧挺拔的身影吞没。
桃喰绮罗莉和桃喰莉莉香重新开始她们的镜像修习,动作如流水般自然。
她意溜I亿飼swu究斯蹴紦君,羊们在等待。
等待与田中雪心的重逢。
等待一场准备了十数年的赌局。
第140章139家人
因为状态的问题,大竹一郎之后和接到管家通知赶过来的后辈提前交班。
他听着耳麦传来连续不断地嘲笑声。
“喂喂,大竹,听说你被一个高中生瞬间制服了?”2吆3 无 妻久六陾耳麦里传来同僚揶揄的声音,“该不会是昨晚喝多了吧?”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