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菲莉雅没有注意到自己映在窗户上的脸,一副陶醉的神态,让看到的人心荡神驰。
这个世界实在太狭隘了,根本不承认你这家伙。
照现在这样下去,你这家伙将无法得到荣光,甚至连指尖都碰不到。
不过呀,放心吧。
打从心底里,安心好了。
由我,来铺平荣光的道路。
由我,带你这家伙去往更高处吧。
没错,不是那个黑发的魔术师,也不是那个挂着青梅名号的不在你身边的女人。
能做到这件事的,是我。
那副表情很美。
在心中,始终保持着冷彻。
菲莉雅的银色眼眸似乎表现出了那个意志,在窗户里闪耀着光芒。
第49章 第三个选项(4000)
“诱导思维的魔法?用不出来啊,那种东西我既没在文献中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芙拉朵说完之后,看起来很尴尬似的把嘴唇缩小了。
听了这番话,梅菲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本来准备要说的话,现在也没有说出口,甚至就连思维也好像变得有些迟钝了。
如果她说的话要是真的,那么怀柔贫民窟居民的计划从一开始,甚至从根本上就已经崩溃了。
“......咳,呃......名字也许不一样。总之,这是一种用优雅的花香隐约夺走人们意识的魔法。就算是一点也好,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梅菲还记得,在以前旅行的时候,曾看到过那种梦幻般的光景。
那个魔法......不,魔术,是以纤细的指尖舞动花瓣,让其随风荡漾。
据坎蒂丝所说,这个魔术是师父教授给她的,似乎可以让处于混乱漩涡之中的人们平静下来。
不过她只能模仿出那个魔术的形貌,而无法达成其功效。
然后,在书中也曾记载过,那个完全的芙拉朵曾以这个魔术,阻止了在莱顿王国发生的暴动,并因此而获得了功绩。
既然如此,如果有那个魔术的话,那么即使是被多么的无力和绝望束缚住全身的人们,恐怕也能够多少重新找回一些意志吧。
接着,想要煽动或是让贫民窟的居民协助纹章教,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结果,事情果然不会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这个时候的芙拉朵居然还不能使用那个魔术,甚至就连认知都没有。
这一点,完全超出了梅菲的预想。
“没有啊。或者说,你太高看魔法了吧?魔法能够对人的思维起作用什么的,简直闻所未闻。而且,那个......”
芙拉朵黑色的眼珠,像是想要逃走一样,缓缓移开了。
纤细的手指不停地旋转,嘴唇像是在寻找着语言一样,不断地张开,又重新闭合。
那模样,就好像是在思考,到底该如何将难以启齿的事情说出口。
游离不定的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芙拉朵的喉咙里才流出了那句话。
“呃......现在,我,没法使魔法......至少,不能与克罗斯玛利亚敌对......”
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滑到了房间里。
芙拉朵像是在窥视一样,不断地偷瞄着梅菲。
一瞬间,在那短暂的时间中,室内像是冰冻一样寂静了。
梅菲的眼球像被固定了一样,连眨眼都做不到,只是抓住芙拉朵不放。
拉尔格·安发出“呼”的一声,稍稍暖了场。
“——啊咳......是这样啊,不,是啊。之前就觉得奇怪。明明神没有给予任何帮助,你又是怎么把我从那种惨状中解救出来的呢?”
也就是说,她和艾梅丝之间进行了某种交易吧。
像是在肯定梅菲的猜测一般,芙拉朵虽然仍然在不安地徘徊着视线,却又微微点了点下巴。
她一次次地偷瞄梅菲的情况,将视线投到他身上,似乎是在担心被责难一般。
不过梅菲不会那么做。
因为他知道,那是没办法的事,那是无可奈何的事。
毕竟只凭芙拉朵一个人,就能把他从那种情况下救出来的这种想法,也实在是太理想了。
所以,在当时救出他的时候,芙拉朵应该会多少付出一些代价。
倒不如说,两个人没有在那个场合直接被拘留下来,就已经算是非常棒的交易了。
虽然艾梅丝的意图,梅菲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
但对于她的正义是如何做出判断的,他还是会感到兴趣。
恐怕正是因为那个蜥蜴的暴行,才让艾梅丝考虑到自己人的胡乱行动,给了一些让步的余地。
否则,梅菲就没有机会能继续坦然地在贫民窟里施行诡计了。
“没什么......好在意的,嗯,那就着手下一个对策吧。”
为了尽可能不责备芙拉朵,努力不让话语中带上刺,梅菲缓慢斟酌着言语,如此说道。
拜其所赐,芙拉朵那即将枯萎的黑色瞳孔中的光辉,看上去也稍微恢复了一些。
确实,责备在那个场合尽了自己最大努力的她,实在是太苛刻了些。
但是,与话语中的温柔相反,梅菲的心中却是完全乱成一团,焦躁的情绪接二连三地从他的心中溢出。
对于他来说,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是不妙,而且是非常不妙。
就这么说吧,关于说服贫民窟居民的目的,完全是以芙拉朵的魔法为前提来达成的。
如果芙拉朵现在不知道如何使用,甚至因为完全没有认知而短时间内无法学会的话,那么计划的地盘就直接崩塌了。
甚至可以说,整个计划都不复存在。
不过......是啊,算了。
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是自己的问题,无法因此而苛责芙拉朵。
而且,即使不能使用那个带着花香的魔法,应该也有可能通过魔法的火焰来点燃人们的心。
于是,梅菲一边迎接着芙拉朵的视线,一边将目光投向安。
此刻,安脸上那微弱的表情,仿佛是在言外之意中诉说着——难道没有其他的方案吗?
“......有两种方案。”
于是,为了回应安的表情,梅菲竖起了两根手指。
不过那实在不能说是好主意,甚至将之称为方案,可能也会很奇怪。
由于此刻心情的阴暗,同时也是为了掩饰自己没有自信,梅菲不由得用另外一只手手捂住了嘴巴。
而安和芙拉朵则是紧闭嘴唇,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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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放弃怀柔。从短期来看是可以的,最重要的是,只要贫民窟丧失功能就好。”
梅菲放下一根手指,如此说道。
那两道充满期待的视线,就好像直接刺进了他的身体一样。
安,恐怕早已觉察到隐藏在这个方案下面的手段是什么了。
而且甚至可以说,作为最坏的手段,纹章教徒们应该已经提前讨论过了。
不过从长期来看,这个方案的损失太大,所以不做选择而已。
梅菲靠在椅子上,一边庇护着侧腹,一边说道。
“也就是说,只要把贫民窟作为最初的目标就好了。”
“这是一个没有良好防卫意识与防灾意识的地方,只要在这里点一把火,然后让他们好好死掉。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到时候整个贫民窟都会变成火葬场。”
听到这句话,安那双从不隐藏伶俐的眼睛,瞬间变得更细了。
相反,芙拉朵则像是动摇了似的,瞪大了眼睛。
当然的,梅菲自己也很难做出抉择。
然而他很清楚,事到如今,连灵魂都已经相当肮脏的自己,根本连说漂亮话的资格都没有。
大概在为了自己的荣光而踏上战场的时候,就已经和教会所倡导的灵魂纯洁,或是正确的存在方式之类的东西渐行渐远了。
如果真有死后的世界,天使肯定不会迎接自己吧。
可是,如果有谁说什么,要在神的践踏下也要纯洁地活下去这种混账话。
那么,对不起。
吐口水都算轻的,干脆直接去修理一顿好了。
“这可算不上称道的手段啊,英雄大人。即使最终成功攻陷了克罗斯玛利亚,如果遗留下来的是个机能不全的城市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嗯......不过,如果是作为最后手段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这样说着,安轻轻点了点头。
与此相反,芙拉朵则是眨着眼睛,嘟起了小嘴。
只要看着她那皱起的眉头,就能大概理解到,她应该是在反对这个方案吧。
“就算不做那种事,用语言改变他们的心不是很好吗?要是名将,无论是多么懦弱的士兵,只要通过言语就可以让他们变得坚强起来。”
芙拉朵犹豫了一会,又补充道:“特别是你,很能说会道啊。”
她的声音中,透出一种掩饰不住的动摇色彩。
那句话的意思,梅菲能理解。
不想否定第一种意见,不过,言外之意也诉说着不想采取这种手段。
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
“啊......其实第二种手段就是这样。但是呢,希望不大,我非常理解那些家伙的心情。毕竟就像以前的我一样嘛。那颗与死心为友的心,已经没有抓住任何东西的力量了。”
这样的话,还不如让芙拉朵来说。
如果是美丽的她所说的话,也许会有人侧耳倾听。
或者安也可以。
考虑到她在人际关系上的能力,至少肯定是有反响的。
但是,自己不行。
“芙拉朵,你,还是有些误解啊。难道你认为语言中有打动别人的力量吗?”
口中的苦涩,仿佛一直蔓延到肺部。
于是,像是要尝试冲淡这苦涩的味道般,梅菲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接着说道。
“听好了芙拉朵,语言从来都没有什么力量。因为重要的从来不是说了什么,而是由谁来说。”
没错,名将一句话就能让弱兵变成强兵。
但是,重要从来都不是那句话。
而是,正因为是名将所说的话,所以才会加重了那句话的分量。
那么,如果说出同样的话的人是庸将的话,又会怎样呢?
恐怕即使是用完全相同的语言、同样的语气,士兵的接受方式也会截然不同吧。
是的,语言没有力量。
语言不能改变一个人,单凭这一点,是不可能完成任何事情的。
对此,梅菲可以说是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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