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重生之后，圣女小姐黑化了 第267章

这么说来，梅菲那张平时总喜欢让视线移开的脸，从正面看着的次数还真是屈指可数。

到了把话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玛蒂娅的喉咙却突然堵塞了。

羞愧，又涌回了心头。

玛蒂娅的嘴唇几度张开，然后挑选着词语，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否记得。不过，我还记得，你在克罗斯玛利亚救了我一命。”

这是不可动摇的事实。

对此，玛蒂娅既感谢又怨恨。

事实上，对于这一点，到现在为止，复杂的感情还困在旋涡当中这件事，也是事实。

“纹章教本身也是如此，你一直在拯救它。不管是纹章教，还是圣女玛蒂娅。没有你的话，现在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了——换句话说，你就是我的福音。”

但是，正因为如此，才不得不把话说出来。

拯救了别人的你，事到如今还在不断地说些贬低自己的话，那是超越谦虚的无礼行为。

“这样好吗？梅菲。自己什么都没有，这样想应该很轻松吧？就这样沉浸在感伤中吧。”

慢慢地，告诉他吧。

把心意，传达给他。

像是在教导一样，咬文嚼字的，传达出去。

不仅仅是用声音，还有视线，以及搭在脸颊上的手的体温。

玛蒂娅非常清楚，这句话不适合自己。

然而，如果是这幅身躯被称为“圣女”的自己，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也必须要精彩精彩地演绎出来。

“但是，请你记好了，这绝不是一条险道。所谓险道，就是指抱着所有的一切，努力向前走的道路——梅菲，你也差不多该为自己感到骄傲了吧？”

“还是说，选择不带上任何东西的道路比较好？”

在最后，玛蒂娅轻轻地放下这句话，沉默了下来。

然而在这次的沉默中，梅菲没有别开视线，而是目不转睛看着玛蒂娅。

他眼中映出的既不是困惑也不是动摇，而是与之不同的另一种色彩。

马蹄声，响彻于黄昏的街道。

第20章 掠夺者和歌姬的戏言

佣兵都市贝尔菲因通过转动着两个车轮，顺利进行着统治。

其中之一自然是钢铁姬薇斯塔利努·戈恩，就算说是通过她的恐怖维持着城市的治安也不为过。

然后，另一个车轮，则是她的父亲——摩尔多·戈恩。

这是贝尔菲因的现任领主，将贝尔菲因发展成一个拥有众多佣兵的巨大都市的一代能人。

然而，与那份伟绩相反，摩尔多的外表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样。

肥胖的体型现在已经开始不修边幅，那张挂着厚厚的嘴唇的面容也很难说是端正的。

身躯矮小，原本在佣兵时期饱受锻炼的双臂，如今也已经变得像是一个肥胖商人的胳膊，肌肉早就跑的没影了。

光从外表来说的话，不可能有人会对摩尔多抱有什么好的印象。

但是，只有那双眼睛不同。

在那张由许多层脂肪堆积形成的脸上，只有那双瞳孔绽放着异彩。

摩尔多依靠双眸中寄宿的欲望和野心，夺取了贝尔菲因领主，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取代了总督的地位。

他并没有什么高贵的出身，但也不是贫民。

中间阶层谁也不靠的地位，铸就了摩尔多的生存方式。

没有什么地位的他，不能像高贵者那样担任公职执政。

就算想要像贫民那样以乞讨维生，也被中间阶层这一微妙的出生所限制。

当初的摩尔多立志成为鞋匠，于是便加入了公会。

但在听说想要成为一名被允许经营高级商品的工匠，就必须要有相应的地位之后，他就立刻辞职了。

可以说从青年时期起，摩尔多的瞳孔里就抱有着很大的野心。

单方面夺取的一方，以及单方面被夺取的一方。

正因为是在这夹缝中冷静地注视着二者，度过了童年期的摩尔多，才会有那样的野心。

也就是：自己必须要成为夺取的一方，就是这种单纯且直率的欲望。

高贵者不会抱有那样的野心，因为他们天生就是夺取者。

而贫民也一样，因为他们生来就被掠夺。

这种野心和欲望搅合在一起的结果就是，他的手最终伸向了佣兵这个职业。

佣兵这名字听起来好听，但其中的大部分却跟强盗或是劫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如说佣兵的行当，就是将雇主的报酬和袭击村落时掠夺的物品一起吃下去的一些人。

年轻的摩尔多决定成为佣兵时，是在战乱频发的残酷年代。

那个在农村生存不下去的次子和三子为了过活，不得不把将手中的家伙从锄头换成剑的时代。

所以即使是毫无作战经验的他，想要在那时当上佣兵也很简单。

而在作为佣兵的时期，许多人看到摩尔多那副畏缩的样子，都会瞧不起他，也会嘲笑他，甚至赌他会在什么时候逃走。

这些事情，摩尔多都还记得很清楚。

于是，在那些人不知道是第几次上战场的时候，摩尔多就趁着混乱在背后将他们的脑袋打碎了，自己则是巧妙地装死苟活了下来。

就连摩尔多自己也没想到，佣兵这个行当，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职。

于是。

——我想成为掠夺的一方。

孕育着这种可以称之为信念和执念欲望的摩尔多，在战场上比任何人都勇敢，比任何人都更早的冲上第一线，比任何人都更快的开始掠夺。

回想起来，那段时期对摩尔多来说或许是最辉煌的时光。

在做着佣兵行当的期间，他结识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挚友的男人，也有了喜欢的女人。

毫无疑问，在当时的他的心中，一定有清爽的春风拂过。

不过，摧毁这一切的，同样也是摩尔多的欲望。

为了自己的欲望，挚友和喜欢的女人都死了。在那之后到底是后悔还是不后悔？摩尔多弄不清楚。

只不过，通过反复的进行着背叛和掠夺，作为佣兵立下许多功劳的摩尔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佣兵的首领。

就这样，他获得了地位。

到了最后，甚至连贝尔菲因这座都市的领主地位都夺了过来。

虽然这一路上肯定有许多运气的因素存在，但成功的最大原因，依旧是摩尔多的野心。

然而，就算这样，就算到了如此地步，他眼中寄宿的欲望也仍然没有消失。

倒不如说，像是再填了把柴火似地燃烧着。

“大罪人……酷似梅菲的男人，吗？”

在领主馆的客厅里，摩尔多大声对手下反问道。

这里本来并不是什么适合听取报告的地方，但是因为事态紧急，所以现在也就只能凑合一下了。

“是的，虽然装束有所变化，但是相貌和体格都对得上。”

回答这个问题的部下，是摩尔多非常信任的人。

虽然有些过于老实了，但是如果要任命现场指挥官的话，绝对没有比他更合适的男人。

正是由于这种信赖，摩尔多才会拜托他担任女儿薇斯塔利努的监督者。

而这样的他说有紧急的报告，那就不是随意的情报了，而是具有一定准确度与精密度的情报。

摩尔多用自己那肥胖的手指，摩擦着嘴唇。

在他的脑海中，思考形成了漩涡。

可以说是纹章教之将的存在，真的会轻易潜入贝尔菲因吗？

大罪人梅菲无疑是纹章教这个组织的中枢。

这一点，通过贝尔菲因和克罗斯玛利亚之间来往的书信，就可以很清楚的理解到。

那么这样一来，这片土地就不是他该轻易踏入的地方了，来这里简直就是致自己于死地。

但是，摩尔多凭借佣兵时代的经验也能明白，偶尔也会有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存在。

世上总是存在着这样的怪人，明明是军方的大将，却会亲自驱马去观察敌营。

而且不知为何，这样的人还总是很难死。

“在辨清真伪之前，好好监视。如果是冒牌货，也可以认为是纹章教做出的试探，没有必要着急。”

线索很单一，但的确有可能是纹章教那边故意送五官，长相酷似的假冒者来这里，以试探这边的动作。

至少，比起作为将领的本人直接闯入敌营，这种可能性似乎要大得多。

那样的话，就必须慎重的出手了。

毕竟，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会导致贝尔菲因与纹章教之间的完全敌对，搞不好纹章教的势力还会全部涌向这里。

对于摩尔多来说，虽然纹章教是能够战胜的对手，但他并不想让贝尔菲因独自面对。

那样的话，损失就太惨重了。

如果可能的话，要尽可能的减少自己的损失，并且最大限度的夺取成果。

所以，如果要完全敌对的话，就必须要在魔女或大罪人，这纹章教的两根尖角之一，或者干脆两者都折断之后。

而在此之前，就先在他们的内部伺机搞对立，悠闲地摸摸鱼就可以了。

摩尔多已经老了，所以他失去了曾经那股敢于最先跨越第一线的锐气，取而代之的则是谨慎和狡猾。

不过摩尔多认为，这绝不是劣于那股气势的东西。

倒不如说，随着年龄的增长，锐气必定会衰退。

如果仅凭一股蛮勇，那么早晚会被年轻人超越的。

既然老了，那就必须掌握相应的战斗方法。

“还有，再去确认一下有没有实际见过梅菲的人。如果有的话，就把那个人带——”

“——那么，就让我去吧。”

温柔声音抚过耳朵，不仅仅是那个老实的部下，就连摩尔多的脊背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对于这样的情况，声音的主人虽然低着头表示失礼，但脸上却充满了微笑。

如丝绢般一尘不染的肌肤，闪亮的白色秀发，以及散发出迷人光彩的，深邃的黑色瞳孔。

其本人的身姿，丝毫不逊色于其身上穿着的圣袍。

说是候补圣女，但那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可以看作是真正的圣女了吧。

而这个声音主人的真面目，便是歌姬的圣女——艾拉。

虽说是欺骗，但对于如今正在和纹章教进行交涉的贝尔菲因来说，在现在这个时期将大圣堂的人迎进来……老实说，并不理想。

因为还不知道那群纹章教派来的人现在正在哪里竖起耳朵，悄悄注视着这边。

如果一着不慎，计划可能就会全盘颠覆[1]。

但是，如果以神启为挡箭牌，并且是圣女候补的要求，那么就连摩尔多也无计可施了，他无法拒绝。

但又因为需要考虑计划，所以艾拉现在并不是公开的访问，只是作为私下的客人，被摩尔多招待在了领主馆。

艾拉慈爱的声音，又一次触碰到摩尔多的耳朵。

“我去吧。很遗憾，不知道魔女的真实相貌——不过因为有一段因缘，所以大罪人梅菲的容貌，这双眼睛还是知道的。”

她这番话的口吻，像是在看喜剧似的欢快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