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她的意识还没有恢复,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脸上带着一丝寒意。
显然,情况很糟糕,如果不强行止住血,她的生命之火就会缓缓熄灭。
玛蒂娅咬着嘴唇,不由得在心中咂了一下舌头。
梅菲,有些事情我能做到,但有些事情我是做不到的。
真的,不愧是他,在拜托人家救助伤员之后,又送来了这样的重伤者,真是太恶劣了。
既然救了谁,那么就应该把这件事做到最后,竭尽全力去救活那条生命的吧?
玛蒂娅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在小巷中和梅菲分别前说的话。
——也许我自身会被卷进去,但后方那最后的堡垒就拜托了。怎么说来着,战场啊,抛售伤员的地方。
他轻飘飘地这样说完后,就消失在了战场上。
然后,被送过来的,就是受了重伤的她,钢铁姬薇斯塔利努,还有一名自称是布鲁达的,同样浑身鲜血的佣兵。
但是,做到的事情是有限度的,也不知道是谁让这位钢铁公主受了这样的重伤,那伤口真的太凄裂了。
不只是一点点,而是非常夸张,虽然现在还算好,但如果再往深一点的地方裂开的话,就没办法了。
“怎么样了,大小姐?薇斯她……不,薇斯塔利努。”
——不行了吗?
不断颤抖着的声音,从布鲁达的嘴唇中吐出。
那声音总感觉,含有放弃的味道。
这道撕裂的伤口,以及从那之中喷出的血液,从布鲁达身上夺走了希望。
布鲁达和薇斯塔利努的关系等,玛蒂娅不清楚。
倒不如说从听说的内容看来,她们是敌对的才对。
但是听到刚才那颤抖的声音,以及拼命把薇斯塔利努搬进这里的样子来看,玛蒂娅就很清楚了:薇斯塔利努对布鲁达来说,是不能失去的存在。
玛蒂娅感觉自己的心脏发出奇怪的声音。
因为那副身姿,与她脑海中常浮现的一个人重叠了。
因此,玛蒂娅的心中浮现出了一种类似同情的共鸣。
如果是以前,应该会笑着说真是愚蠢,就是那样的感情。
深呼吸一次,玛蒂娅眯起了眼,纹章教徒拿来了少量的药。
“——把火拿来。烧焦伤口,止住流血。”
玛蒂娅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一边慢慢地说道。
无论如何都必须帮忙,梅菲去帮助的是佣兵布鲁达,而布鲁达把薇斯塔利努带来了,那么她对梅菲来说,一定也是值得帮助的存在。
而且梅菲对自己说过,希望自己能守护好这最后的堡垒。
正因为如此,回应那个愿望,才是自己的责任。
而且,啊,还有……
玛蒂娅感觉到,曾经亲自用手勒住脖子,应该已经停止了呼吸的情感,如今又一点点的回到心中,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而且,我是圣女,在眼前拼命伸出手来求救的人,怎么可能无视掉呢。
我知道,也明白,迄今为止,自己在战场上已经牺牲了多少人的生命,为了自己的那些算计陷害了多少人。
那样的自己,事到如今居然还想装成圣女来拯救他人的生命,这种想法实在有些可笑。
自己的神,一定在哪里嘲弄着我现在这幅样子吧。
这是伪善,这是欺骗,不过是一切愚蠢的行为中的一种。
哎,那明明应该是自己最忌讳的行为。
然而,诸如放弃之事,因为没有办法只好舍弃之事,已不想再去做了。
这也是,一切都是,他的缘故。
因为他那为了绝对是不合理,甚至让人觉得没有意义的事而拼命伸出手的姿态。
真的是,让人无可奈何的家伙啊,必须一直有人守护着他的身影。
用火焰把铁烧红,将滚烫的短剑按在薇斯塔利努肩上。
微弱的呜咽,从薇斯塔利努的嘴唇中流露出来,她朦胧的眼睛,也微微睁开了。
“谁来给她点水?”
只要意识多少恢复一点,就可以喝水。只要能喝水的话,多少也能延续些生命吧。
从那以后,一切都要取决于她的命运了。
一边简短地说着,玛蒂娅又将短剑抵在了薇斯塔利努的肩膀上。
烧焦肉体的难闻气味扑鼻而来,手上可以直接感受到肉体颤抖的感觉。
玛蒂娅的呼吸也因为紧迫感变得急促,无法维持正常。
而等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周围已经被夜色沾染了。
于是,玛蒂娅终于也意识到了,那笼罩着四周的扭曲光芒。
她不由得眨了眨眼,目光稍稍从薇斯塔利努身上离开,看了过去。
覆盖在贝尔菲因身上的绿色光芒,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强大的,魔力之光。
玛蒂娅睁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
现在,是该留在这里,还是该趁早撤退?
太过异常的事态,使得大脑摇摆不定。
理性大声呼吁,留在这里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时,耳中传来了薇斯塔利努的呻吟声,玛蒂娅眨了眨眼。
不行,现在的自己,果然是不行的。
作为纹章教的领袖,明明应该把纹章教的事放在第一位,明明自己应该是纹章教的圣女。
可是现在,却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这里。
那是因为,眼前有必须拯救的人。
那是因为,这里,是他最后的堡垒。
确认血止住了之后,玛蒂娅将短剑从薇斯塔利努的伤口上移开。
然后,在去摸索药草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了。
环视四周,可是,哪里都没有。
刚才还在往薇斯塔利努的嘴里灌水,一直盯着那张脸的人的身影。
布鲁达,不见了。
玛蒂娅的背脊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浑身骤起鸡皮疙瘩,嘴唇不由得扭曲了。
第60章 舐舔喉咙的异常
那条龙的尾部,刺进了贝尔菲因的领主馆。
在挥洒淡绿色光粉的同时,魔力之柱还在不断向天空延伸。
其威容,让人真切地体会到了与神龙面对面的感觉。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在面对那条像是放大版蜥蜴的巨龙的时候,心中反而没有像现在这样震荡着。
梅菲的不禁咽下一口唾沫,喉咙发出响声,舌头也不由得颤抖。
说真的,你到底在做什么,芙拉朵?在这种地方。
就在梅菲晃荡的腿终于开始听使唤,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菲莉雅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
“你这家伙是伤员,让我一个人来处理也没关系。”
那样子,仿佛是在和影子交谈一样,似乎一点都不想和梅菲对上视线。
对于菲莉雅来说,那真的是很罕见的样子,恐怕是因为已经知道对方会如何回答的缘故吧。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在担心着梅菲。
为了回应菲莉雅的关心,梅菲一边把刚刚取出的烟草塞回胸口,一边说道。
“稍微饿一饿比较好,待会要去吃好的。”
梅菲一边耸耸肩,将手搭在领主馆的大门上,回过头来。
本来应该坐在那里的看守和看门人全都不见了,是逃跑了吗?还是对这奇异的景象感到恐惧,奔进了馆内?
不管怎样,都不在的话,是有利于进行行动的。
只是刚产生这样的想法,梅菲便突然注意到了。
奇怪,听不到声音,这不正常。
按理来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馆内应该会发出喧哗,这边应该也能听到近乎于尖叫的叫喊声才对。
可里面现在却出奇的安静,难道所有人都已经从这座馆中逃跑了?
突然,梅菲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自己的脚后跟爬了上来。
某种近乎妄想的预测,差点从他的喉咙里漏了出来。
——那之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这种想法在出现的一瞬间,梅菲便迅速摇摇头,将其甩出脑海。
不不不?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不必多想,只要踏进这座官邸,牵起芙拉朵的手,然后逃出贝尔菲因就行了。这样就结束了,应该结束了。
虽然如此安慰了自己一番,但是在梅菲的喉咙中,却依旧发出奇怪的巨大声响。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
——keng——long——kengkenglong
那道撕裂周边的寂静,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四周回响着。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庄严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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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
贝尔菲因领主摩尔多·戈恩心中诞生的,只是纯粹的疑问。
为了抓捕大罪人梅菲而投入的私兵,好像和部分佣兵起了纠纷——关于这件事的报告,当自己正在阅读的时候。
那种感觉突然贴上了皮肤,并且再也没有消失。
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划过,然后把热量从身上夺走了似的。
到刚才为止,这种感觉只有些许的不协调,只要一眨眼就会忘记的不协调感。
可是现在,心脏却有着明确的恐惧感,甚至感觉到舌头干涩,身体中血液的流动在不断加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上被剥夺了一样。
“谁!”
摩尔多不禁张开嘴唇呼喊着,可等了一会儿之后,也没有回应出现。
再喊一遍,结果也还是一样。
真奇怪,这个时间的话,一定会有佣人在旁边等候才对,理应如此。
可是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奇怪,奇怪,太奇怪了。
摩尔多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种确信无疑的预感。
——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拿起了办公室里的斧子。
明明是过去的自己常挥舞的斧头,现在的摩尔多却觉得异常沉重。
是啊,仔细想想看的话,自己也已经衰弱至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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