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在这一个漫长而寒冷的时期里,即便骄傲被玷污,土地被剥夺,也只能咬紧牙关。”
“但是,”玛蒂娅紧接着说,圣女的声音响彻云霄。
“——但是,就到此为止了!此时此刻,我们将再度成为阳光下行走的人。此时此刻,只为消除同胞的冤屈和远祖灵魂的愤怒。这不是圣战,而是凭我们自己的意志发起的战争!去吧,砍下敌人的头颅!”
声音响起的同时,玛蒂娅像要刺穿穹顶一般举起了长枪,周围士兵们“追随圣女”的轰鸣声响彻战场。
如果说梅菲给予士兵的是狂热,那么,圣女玛蒂娅所给予的,是的,那绝对不是祝福,而是明确的诅咒。
可以看作是圣女玛蒂娅的呜咽的话语,对纹章教的全部将领,骑士,士兵,对所有人施加了诅咒。
现在,不管是谁听到了那些话,脑海中都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消灭掉眼前的大圣堂军。
纹章教士兵们的瞳孔深处闪烁着黑暗的色彩。
拥有把自己心中的信仰和情感植入他人的胸中,这种远超常人的能力,究竟该称呼那样的玛蒂娅为圣女,还是魔女呢?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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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堂军,大帐篷里,沙哑的声音轻轻地漏出来。
“你就是个笨蛋,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那样——咳……用伏兵吗?”
“伤口会裂开的,杰拉德大队长,不要出声。而且我不记得有违反过命令,就当是用来营救士兵好了,要是大队长被打败,士兵们的牺牲就会更多。”
听到内马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话,杰拉德·卡利巴耸了耸肩膀。
对杰拉德来说,受伤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可即便如此,受到这种深深地埋进身体里的大伤,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说不定,自从过去被赋予勇者之名,巡游诸国以来,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而这个伤口,是自己的弟子给的。
真的,成长了不少啊,不管是好是坏。杰拉德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的弟子梅菲的身影。
他忽然想到,以前那个啥都干不好的小子,现在已经成了英雄,挡住了自己的路,甚至还给自己造成了伤害。
当然,那其实挺可恶的,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心里有哪里不舒服。
不过,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刻在梅菲身上的法术了。
那到底是什么?度过漫长岁月的杰拉德闭上了眼睛,一片漆黑的视野中浮现出在战场上和自己面对面的梅菲的身影。
杰拉德曾见识过很多的魔法,精灵的诅咒不太了解,但他确实知道魔法里有那样的东西,有时更是会接触到那些受害者。
然而,在漫长的一生中,他却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情形。
在战场上用白刃刺向梅菲的瞬间,杰拉德的眼睛确实看到了自己弟子身体里面的那个——将高位魔法阵刻画在身体各个部位的场景。
杰拉德立刻就明白了,那个,明显不同寻常。
虽然偶尔也听说有魔法使和魔术师会在自己的身体上雕刻法术来获得增益,但是梅菲那种,怎么想都超出了他本人的魔力容量。
人类这种存在,每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魔力容量。
就算真的可以用魔法、魔术来改造自己的身体,可一旦身体里的魔力超过容量的话,最后就会患上魔力病并丧命,这是常识。
然而,梅菲的身体却有所不同,仿佛是精雕细刻的艺术一般,有人在不损害其身体的前提下为他编入了术式。
铸造?炼成?收敛?杰拉德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那个术士,总之,他唯一能够理解的是,现在的梅菲身体里存在无可争辩的异常。
而且,那恐怕是由于某人的顽强意志所致,杰拉德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气在自己的脊背上爬来爬去。
更糟糕的是,他甚至受到了精灵的诅咒。
自己的弟子,选择了最坏、最糟糕的道路。
关于精灵的诅咒,杰拉德并不知道它的细节,只知道被降下精灵诅咒的人最后都会不得好死。
被埋入精灵咒术的大部分人的一生,直到最后都和安稳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一生就这么葬送掉了。
而且被精灵诅咒之谜,还不仅仅只有那些。
说真的,那个弟子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对浮现在脑海中的疑惑,杰拉德深深地叹了口气,治疗兵在他的侧腹卷好绷带。
大概是里面多少蕴含了些神术之类的东西吧?杰拉德感觉伤口处的疼痛稍微有所缓和了。
“大队长,你可是一军的指挥官。所以,请不要乱来。”
治疗刚一结束,内马尔刺耳的声音就在杰拉德耳朵中响起。
虽然杰拉德自认并不是很在意对上司的礼仪的那种人,但是内马尔现在的话语却让他觉得礼仪这些东西都被特意去除掉了一样。
作为副官,把这种行为说成是最麻烦的事也不为过。
不过……杰拉德一边想着,不过这应该也算是不错的成长吧,一边说着。
“听着,在战场上,有时候这种乱来也是必要的。嘛,还是记在心里吧……那么,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从战场来到帐篷的这段时间里,杰拉德虽然没有失去意识,但是他不可能去确认战况。
所以,就算是在接受治疗的这段时间里,军队崩溃了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对于杰拉德的提问,内马尔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
“是。不怎么好,虽然敌方的魔法停下了,但是敌兵在魔女的指挥下势头很旺。现在的形势是,我们正在尽量降低损失的情况下往后撤。”
听了之后,“好极了”杰拉德两只手叉在一起,轻轻地拍了个巴掌,这样说着。
正如所说,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了。
不管怎么说,作为军队首脑的将军在战场上受到了重伤,即使全部士兵都因此而分崩离析也不奇怪。
如果军队能在这种情况下维持住战线,那么确实应该对他们拍手称赞。
内马尔用视线询问杰拉德:这之后该怎么办?
像对那视线做出回应似的,杰拉德沙哑的声音在帐篷中响起。
第七卷完结感言
第七卷今天正式完结了,照例看了一眼word的字数统计,共计18章,63555字,比第六卷82533还要少两万字。
这两卷作者写的相当快,半个月时间写完了两卷,字数少是一方面,每天更新的多也是一方面,大概保持在每天8000-20000字的更新(夸我)。
本卷主要是介绍了纹章教和大圣堂之间的战争,以及梅菲和师父杰拉德之间的决斗。
杰拉德·卡利巴的真实身份是老勇者,他活跃在几十年前。
简单的梳理一下时间线,几十年前老杰德被选为勇者,与同伴同时也是挚友的帕特里克·莱因哈特以及其他人共同游历各国。
因为各种原因,他最终离开了前线,回到王都呆了几年以后,因为不满王国的腐败,他和帕特里克来到了刚刚建起的边塞都市拉尔斯,在这里他们建立起了组织。
后面两人闹了矛盾,打了一架之后分道扬镳,一个留在拉尔斯,一个回到王都继承爵位去了。
在那里他遇到了刚刚进入孤儿院的小梅菲,将其收为徒弟,教授了梅菲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能力,后面的经历就都知道了。
说回本卷的剧情,在沙尼奥平原战争中,梅菲跨越了自己的师父这堵墙。
他深知,如果只是一味地依靠老杰德的教诲,自己永远都改变不了。
杰拉德给梅菲的教诲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下来,却也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放弃,所以他最终跨了过去。
另外一边,纹章教在梅菲的带领下第一次正面战胜了大圣堂,英雄梅菲也终于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到这里其实都挺满意的,要说不满意的话,大概就是我过去写的一些剧情吧。
我心里的老杰德,是个狡猾奸诈唯利是图的人,不过他也有良善的一面(不然不可能被选择为勇者)。
但是前面两卷里,因为刚刚开始写书,所以没有把控好度,结果对老杰德的描述太过正面了,完全没有描写出狡猾恶毒的一面。
再加上在他身上着墨太多,没有保持住神秘感,结果最后这个人的人设方向直接偏掉了,偏的特别离谱。
所以,虽然这一卷中的老杰德其实才是我想写出来的老杰德,但是却和最开始的他判若两人。
这是我的错,写的确实非常差。
想说的就是这些,第七卷的剧情也到此结束了,下一卷的故事将发生在自治都市菲洛斯。
下一卷将揭开老杰德和副官谈话时说到的“白眼”菲洛斯的身世之谜。
以及梅菲的仇敌,罗佐,这本书里除了摩尔多之外第二位纯粹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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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请期待第八卷的内容,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然后,再次为自己的不严谨向大家道歉。
卷八 昏迷都市菲洛斯篇
第18章 终结
纹章教军、右翼。
大圣堂军怒吼着挥动长枪和战斧,抱着必死的决心展开攻势。
纹章教的士兵虽然同样手持长枪,但从其肩部的起伏和行动的节奏来看,其疲劳程度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程度了。
所有人都明白,已经不可能再撑很久了。
总算可以突破敌阵了吗?大圣堂士兵们的心中,闪耀着与希望相近的光辉。
那是在战场这一地狱中发现的,可以称得上是浅薄的期待和希望的事情。
然而,那希望却被银色的旋风残酷而干净利落地掐灭了。
——“咕噜咕噜”人类的脑袋,以及内容物被强行挖出时的声音,洒落在战场上。
大圣堂士兵,以及指挥官的脑浆,血,骨在战场上飞舞。
使它们落下的那道剑闪,在空中绘出一道绚丽的轨迹。
大圣堂士兵发出悲鸣和怒吼,阵型奔溃了。
在突进被阻止的短暂间隙中,纹章教军再次重整了阵势。
又来了,那东西,又来阻止我们了,大圣堂士兵的表情变得扭曲,惊恐的双眼抽搐不断。
在他们被吓得不住颤抖的视线前方,是身处战场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像是把战场当做自家后院一样昂首阔步的她。
丝绢般的银发飘扬着,菲莉雅·莱因哈特眯起眼睛。白皙的皮肤上,渗透着鲜血的红妆,一层又一层的堆叠着。
尽管在数量上占有优势,可每当菲莉雅的银光闪耀,那副战场之主的姿态出现,大圣堂军都会被迫停滞不前,那种情况出现了多少次已经数不清了。
菲莉雅郁闷地拂去缠绕着头发的敌兵鲜血,叹了口气。
在其心中浮现的,绝不是战场上应有的危机感,焦躁或激昂感。
只有一股情感支配着她的内心,倒不如说,能够支配菲莉雅内心的只有那个。
归根结底,全都是自己的主人,梅菲的事。
梅菲依靠着菲莉雅,将纹章教军的右翼托付给了她,自己则亲自驱马奔驰,试图从中央突破敌军。
那很好。只要先想想此前完全不知道依赖他人,躲避着荣光的他,再想想梅菲现在的姿态,菲莉雅的脸上就不由得浮现出笑容。
梅菲走上了通往荣光的道路,那正是菲莉雅至今为止一直牵着他的手,引导他走向的道路。
也就是说,他承认自己是正确的。
正因如此,感到非常欢喜,仅凭这一点,菲莉雅的心脏就在不停的悸动,脏腑深处涌出一股愉悦的情绪。
所以,菲莉雅所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自己没有被选为梅菲的侍从呢?本来,与梅菲一起奔赴战场,不正是侍奉他的自己的职责吗?
当然,也许是因为没有其他可以将右翼托付出的人才,倒不如说,被梅菲任命在他自己视线所不及的地方,或许更能证明自己得到了巨大的信赖吧?
那样的想法也确实存在,不过,菲莉雅所认为的忠诚、骑士,并非如此。
宣誓效忠的骑士,应与主同在,关键时刻不惜舍弃生命都要侍奉主君。
菲莉雅本以为自己在战场上一定会理所当然的侍卫在梅菲的左右。
可实际上,梅菲选择的与他并肩作战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芙拉朵·伏尔加格勒。
一想到那,菲莉雅的全身就覆满了黏糊的什么东西。
讨厌的妄想,紧紧地贴在脑髓上,明明不想去思考,但这些妄念却擅自划过脑海。
在梅菲身边的人中,比如圣女玛蒂娅,她是纹章教的心脏。
无论梅菲是要向荣光伸出手,还是想要接近那个青梅竹马的艾拉,都会需要她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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