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所以艾拉能看出今天的梅菲明显有些不对劲，但也正是因为太过熟悉，导致她无法怀疑对方。
不知不觉间，她回到了教会，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并没有告诉梅菲自己是教会的候补圣女之一。
作为圣女候补，自然不可能像其他的见习修女或见习牧师一样住在人挤人的宿舍里。
她在教会有自己单人的房间。
艾拉坐在自己的床上，心里却静不下来。
她随手将放在床头柜上的卡西娅圣典拿起，开始慢慢地翻阅起来。
即便这本卡西娅圣典已经有些破旧，即便里面的内容她早就可以倒背如流。
不知何时她的手停下了翻动的动作，圣典已经被翻到后半部分，但是她却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想起了过去，应该是在他们十二岁那年，那时的艾拉和梅菲都还只是被抚养在教会的小屁孩。
在那一年的某一天，凯莉妈妈问起他们有关将来的打算。
而那时，梅菲的回答是自己想要成为勇者的同伴，和勇者一起拯救世界。
这其实是大部分被教会抚养长大的孩子都会有的梦想。
教会的孩子们从小就要接受那些枯燥的、信仰卡西娜的教育。
在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里，听那些有关各代勇者的故事是最受欢迎的一种。
听着这些勇者故事长大的孩子们都非常地憧憬着勇者与冒险。
在他们的心中，勇者是强大，正义，勇敢和善良的化身，勇者的每一点都无比吸引着他们。
在当时，大部分的孩子都被故事中勇者的品德给征服，想要成为勇者的同伴，和勇者一起拯救世界，梅菲就是其中的一员。
剩下的一些喜欢幻想或是有些自大的孩子则是想要成为勇者本身。
“当时自己的回答是什么呢？”
“好像是说想和某个笨蛋成为同伴一起冒险来着。”
“你完全没有听出来呢，还以为我说的人是勇者。”
“你是笨蛋吗？还是木头啊蠢货！”
“而且啊，想必连你自己都忘记了吧，你的回答。”
“没想到了最后会变成我的梦想。”
“如果你不再想要成为勇者同伴的话。”
“那我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艾拉轻声地呢喃消散在房间中，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第8章 老杰德
第二天上午，梅菲带着他的铁剑前往东方城区里的城中城，也就是传说中的贫民窟。
走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到达了这次的目的地，手上多了两壶好酒，这是他刚刚在路上买的。
他站在小巷子的入口处，看见巷子里面有一位灰白色杂乱发须的老头。
那老头正在“吧嗒吧嗒”地抽着一根老烟枪。
梅菲看见他吐出被自己吸入肺部的烟，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就连他脸上的皱纹都愉快地舒展开来。
老头的一只眼睛似乎坏掉了，左边的眼镜上面戴着一个略大的纯黑色眼罩。
右边的眼睛眯着，让人不禁怀疑这只眼睛是否其实也看不见。
‘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梅菲想起了前世的一句段子，没想到用在这里倒是挺合适的。
他走进小巷子里，慢慢地走到那个独眼老头的面前，在他移动的过程中，老头听到动静，将头转向了他。
‘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自己。’梅菲有些不确定，他将自己的视线移向老头的眼睛。
“嘿，老杰德。”
“哟，你来啦？嘿嘿，还有酒呐？拿过来拿过来。”
“嗯，来看看你。拿着。”
被梅菲叫做老杰德的人向他打起了招呼。
老杰德的发须虽然已经灰白，脸上也布满了皱纹和伤疤，但是他的声音却很洪亮，而且中气十足。
【杰拉德·卡利巴】
【冒险者（S）】【盗贼】
【子爵】
【剑术等级：A】
【盗贼等级：S】
【魔法等级：无】
【神术等级：无】
‘鉴定术......原来他真的在看自己吗？’
梅菲没有管这些出现的信息。
因为他发现那样自己会出现短暂的失神，很可能会被对方看出异常。
他移开目光走了过去，将自己右手上拿着的酒递了过去，在老杰德的身旁坐下。
“嘿，你小子倒TM的有心，每次来都知道带壶酒孝敬老子。”
“应该的，毕竟以前受了您不少照顾。”
梅菲打开酒壶的盖子，和老杰德碰了一下杯，随后他喝了一口，意外地发现居然有些好喝。
他和老杰德开始随意地闲聊起来，时不时开上两句玩笑，笑完以后继续碰杯喝上一口。
老头没有姓名，但是大家都叫他老杰德，梅菲也只好和别人一样用“老杰德”这个称呼叫他。
不过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老杰德的真名，当然，他不会说。
老杰德是个住在贫民区的老混混，瞎了一只眼睛，平时就坐在这个巷子里抽着自己的那杆老烟枪。
至于为什么梅菲说过去自己受了他很多照顾，这件事依旧得从老杰德身上说起。
冒险者工会为了保证自己的公信力，设定了一条C级以下的冒险者不能去接工会委托的规定。
因为那些新手的冒险者实力还不够强，很容易导致委托失败，而他们就算下迷宫也赚不到足够日常开支的钱。
和梅菲不同，大部分的冒险者是没有自己房子的，更不用说梅菲还有一把父亲留下的剑，这又让他省下一笔购置武器的花费。
而且由于工会定下的门槛，想要接委托起步也得要已经算高的C级。
这群C级的冒险者根本不屑于去接那些清理下水道或是找猫的简单活计。
渐渐地，这些小型委托在工会销声匿迹了。
但是老杰德会接受这些人的委托，然后发布给那些生活所迫的新手冒险者，最后从中抽成一部分。
虽然有时会被抱怨抽的有点多，但是倒也还算公平，至少能让他们吃上肉而不至于连汤都喝不到。
用老杰德自己的口头禅来说就是：“互相利用罢了。”
不过在搜寻记忆时，梅菲意外地发现上一代的老一辈冒险者们似乎都很尊敬他。
即便他只是个坐在贫民窟巷子里抽烟的独眼老混混。
‘可能是像自己一样，在还是新人冒险者时就受到了老杰德的照拂吧。’
梅菲猜测，毕竟他也不知道老杰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坐在那里给新人带来委托的。
老杰德虽然瞎了一只眼，但是他的眼光似乎很好。
他在那些发布委托的人眼中有着不错的信用，因此老杰德手上总是有大量的委托。
当然，这并不是梅菲来看望老杰德的主要原因。
他毕竟不需要为武器和住所发愁，所以比起其他的新手冒险者来说，他其实并不太缺钱。
不如说他还有自己的存款。
梅菲和老杰德之间有着更深的关系。
老杰德的职业是盗贼，但是剑术也不弱，而梅菲则是他的弟子。
记忆中，可能是老杰德作为师父对他有些太过严厉的原因，梅菲对他的评价是：
自私的、爱贪小便宜的流氓，喜欢利用、压榨他人的恶棍。
而且狡诈得和狐狸一样，手段极其恶劣，嘴里还永远说着粗俗的脏话。
不过，对自己还不错。
老杰德不仅教了梅菲剑术以及盗贼的技能，还教会了他作为底层的“老鼠”活在这个边塞拉尔斯的手段。
即便他认为那些手段有些恶劣而很少用到过。
老杰德教会了梅菲很多的东西。
但他死了，以一种极不合理的方式。
“要走了？”
“嗯，酒也喝完了，回家。”
“滚吧。对了，最近别去迷宫了，缺钱了我给你找点活做。”
“怎么了？”
梅菲喝完了酒，站起身拍拍屁股准备回家，老杰德却开口了，他让梅菲最近不要去迷宫。
原因，梅菲是知道的——
“我听几个老朋友说迷宫最近有点问题，魔兽变多了，别死在那了。”
“哟，自私自利的老杰德如今还学会怎么关心别人了？”
“赶紧滚赶紧滚，老子是怕你死了以后喝不到免费的酒。”
“行吧，那我走了啊，下次再来陪你喝酒。”
梅菲走了，坐在巷子里的老杰德沉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重新拿起自己的那杆老烟枪，深深地吸了一口。
枯坐了一会，他转过身翻了翻身旁边的垃圾堆，翻找了一阵之后，他在里面找到了两把包裹着破布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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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走在回家的路上，回忆起自己通过鉴定术看到的有关老杰德的信息。
他虽然对老杰德的身份有过一定的猜测，但是没想到对方的来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很多。
一个隐藏的S级冒险者，不但是S级的盗贼和A级的剑士，还是莱顿王国的子爵。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些老一辈的冒险者总是很尊敬他。
并不仅仅是他曾经给予照顾的原因，还和他隐藏的S级冒险者身份有关。
除了那些知道他过去身份的人，谁能想到这样传奇的人物正每天坐在小巷子深处，无所事事地抽烟当一个老混混呢。
‘说起来，这个鉴定术居然可以量化剑术的等级吗？’
这个世界上，除了冒险者等级或是魔物等级这种由冒险者公会评定等级体系以外。
就只剩下神术师和魔法师这两个体系有具体的量化标准了。
神术师的等级由教会来评定，你是什么等级的神术师，取决于你是否会使用某些特定的神术。
比如，如果你可以使用辅助、增益的神术，你就是C级。
如果你可以使用治疗术，那你就是B级，现在的艾拉就是这个等级。
而魔法师的等级是由魔法学院，或者魔法师协会来评定。
梅菲并不知道具体的标准，毕竟他也不是魔法师。
剑术与另外两大体系不同，毕竟这个世界的剑术体系并没有类似教会或者是魔法学院这样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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