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既然都不是一路人了,维护自身利益不是很正常吗?
但这些以往他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话,这一刻,他却突然不敢说了。关向英摇了摇头:
“从老蒋那些反动统治者那里拿了些好处,便以为自己也是统治者了,真是痴人说梦。”
说着,他又看向台下的士兵们:
“同志们,同胞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阶级!这就是欺压我们穷苦老百姓的统治阶级的本质!”
"他们不仅要从我们身上吸血,还要不让我们说话,还要想办法为他们欺负压榨我们的行径辩护!还要把罪责归到我们头上
说我们是罪该万死的罪犯!”
"."
这段话,震得底下的士兵们身体一震,脸上纷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关向应便又继续说道:
"“既然这位军官这么认为,我也知道你们很多人可能都听过差不多的话--什么..地主阶级财富是他们自己努力赚来的,那我们就来细细地算一笔账;"“比如说,一户地主,家里有300亩水田,这算不小的地主了吧?有家里10口人,一年要花费...”
算账,是诉苦大会核心中的核心。
只要把账算清楚了,地主阶级的一切狡辩都会变得无比苍白。
好,你说你的财富是合理合情合法、靠着你自身的努力和数代人的积累赚来的?那我们就来算算这笔账,看看到底对不对得上。
你家种地一年收成几何?
家里人要消费掉多少?每年能结余多少?
结余的这些钱够买几亩地?这些地一年又会带来多少收益?
只要懂数学、懂群众、懂基层、屁股不是歪的,稍稍算一算就知道,如果地主光靠着种地,绝不可能成为地主;至少在短时间内不可能。
那么,就只有那些民国乃至后世都极为常见的、巧取豪夺的手段了∶
趁着灾年放高利贷、趁着农民家里有困难搞抵押借款、跟衙门官员勾结起来陷害农民夺走土地...
富人之所以为富人,意味着他们总是和权力暴力结合在一起,他们总有无数种办法保证自己的财富稳健增长;即便遇到一时的困难,也能靠着丰厚的底子度过去,然后再次想办法通过各种手段重新富裕起来;
但穷人呢?
穷人只要遭遇一次灾祸,基本上就意味着毁灭性的结果,别说重新崛起了,不灭家就是幸运。
努力?
努你妈妈个蛋。
关向英用朴素的语言把这些道理告诉了台下的士兵们,几笔账一算,便把意图为地主说话的人驳斥得哑口无言。
怎么反驳?
人家一没骂你,二没打你,三没强迫你,只是温和地用一笔笔账把你的辩护防线全部打穿。一些曾经听过类似狡辩的士兵们也是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我们是这样被人骗了!
随后,关向英又说了些"要好好学知识才不会被他们骗"之类的话,才结束了这场简单版的"诉苦大会”(时间来不及,也不需要
主动去掉了一部分内容)。
深夜三点,有人找到了刚刚躺下的贺龙和关向英:
“贺军长,关政委,我想参加你们共产党,需要走什么手续?”艾玛,真香。
192老子又不是共匪,杀你怎么了?
第二天上午,又开了一次"诉苦大会"、把该埋下的种子埋下之后,红三军便宣布将释放所有俘虏回家;
尽管绝大部分国军士兵"义愤填膺"地表示抗议,坚决要求参加红军,但红三军考虑到自身的承载能力,只接收了其中大约500人;至于其他人,他们不仅释放,不仅好言相劝,不仅按照惯例每人发了一块银元作为路费,甚至还...
“...师座,你说共匪们在想什么?就不怕我们给他们来一下子?”
一名被释放的军官看着被还回来的武器和身边还维持着大致建制的部队,又是不解又是鄙夷地对张振汉发着牢骚:“这帮子泥腿子,真以为讲几个故事就有用了?太蠢了!下次可不会让他们抓到机会了!”
是的,红军不仅释放了大部分俘虏、给了路费,甚至还把很多武器弹药什么的都还给了他们,让他们成建制地回去了;这样一来,41师不像是被被红军俘虏的全军覆没的军队,而只是一支打了败仗但侥幸逃生的部队而已;
啊顺带一提,重武器基本都被留下了。
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哪有败军之将连点“赎金"都不用付出的?哪有败军之将装备完整的整?
就当是红军用钱买走了呗!岳师长交的赎金那才叫多咧!想到这里,这名军官建议道:
“师座,要不,咱们把大家手上的银元都收上来,挽回点损失?让这帮泥腿子赚这么多钱真是造孽了.."
"..."
听了这话,自从被送离湘鄂西根据地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的张振汉身体一震,顿了几秒,缓缓点头:“嗯,这样吧,命令部队停下,你把所有军官...少尉以上都叫过来,我们商量商量怎么办。”
“是! ”
军官喜滋滋地去叫人了,不一会儿,所有军官都被集中了起来,被告知了那个少校参谋的想法。众人沉默。
有些人是觉得,这他妈是不是太不做人了所以一时惊愕无言;有些人则是观望,看看其他人是什么看法好做出自己的决定;
有些人则在琢磨怎么借着这次机会从士兵们手里搞到更多钱。短暂的安静后,张振汉用脚跺了跺地面,催促道:
“怎么都不说话?说啊,我们到底要不要把士兵们手里的钱收回来?几千上万大洋,也不能算是个小数目了。"
"..."
听闻师长的话语里似乎有鼓励的意思,几名军官立刻表态支持,并愿意带人去抢...啊不是...收钱;见张振汉没有说别的,其他军官也表示了同意甚至表现出跃跃欲试,只有七八名军官委婉地劝诫道:“师座,各位长官,钱已经被他们拿到了,现在再抢..拿回来,恐怕...”
“怕什么!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不是...昨天之前可能不会,但是昨天之后.…”
".."
一些军官想起那两场"诉苦大会”上士兵们的表现和一名因为鸡奸虐待士兵太多而被阉割致死的军官,不禁打了个寒颤,语气也软弱了几分:“那就...那就把卫队先调过来!谁敢造反就杀谁!”
“不,我觉得要先稳住一部分人,比如...”
“那就选.."
随着这个话题被提起,军官们开始一点点地完善“防造反方案",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不愧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优秀国军军官。
见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张振汉又跺了跺脚:
"既然大家意见统一了,那我们再来讨论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次的事情,回去以后怎么说。”“呃.."”
这下,军官们都为难了。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大败。
从上到下全体被俘,算是耻辱中的耻辱。
这事儿要是被人知道了,大家前途尽毁不说,还很可能被丢进监狱里审查。要知道,在场诸人,可没有什么蒋委员长的嫡系呐...
所以,必须想个办法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什么?
士兵们会不会乱说?
他们说的话,谁他妈会听?
听了又谁他妈信?“师座,您的意思是...”
“我们全军失败还被红军抓了的事情,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
众军官纷纷点头。
“但是,我们损失了这么多人和装备,必须有个说法。”“说法?”
“嗯,我们为什么会被伏击?为什么全军覆没?为什么这么多人却打不过那么点人?”
".."
还不是您老人家轻敌冒进外加被人夜袭了呗!军官们心里嘀咕,却没人敢说。
但几个聪明人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喊道:
“是黄百韬!都怪黄百韬!如果不是他不来救援,我们怎么会失败!”军官们也纷纷"醒悟”,连忙跟上:
“对对对!都是黄百韬!”
“就是就是!如果144旅能来及时救援,我们根本不会有事!”“没错!都是这个混蛋!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啊我想起来了!上次喝酒的时候,他就说还想往上爬!”“那就是故意想要我们死..."
"..."
一时间,众军官咬牙切齿,把丢下他们不管的黄百韬给骂成了世界上最卑劣无耻的狗。
从动机上来讲,黄百韬确实嫌疑很大--只要同僚和师长都死了或者被抓了,他就是理所当然的师长了嘛!至少当41师师长的概率会大不少起来。
军官们不知道的是,历史上,黄百韬抛弃张振汉逃跑导致对方被俘后,其本人确实很快就顶掉了师长的位置;怎么说呢...
至少不能说完全没有嫌疑。
但不管黄百韬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会压根儿就没来救援甚至还发了那么一封跟嘲讽也没多大区别的电报,此时,所有军官都认定:这个王八蛋就是导致他们丢人现眼的罪魁祸首!
王八蛋!
必须死!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看,那回去以后该怎么说,都明白的吧?”
众人又是纷纷点头。
但像是不放心一般,张师长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为了防止有人卖友求荣,还请诸位在这张纸签字吧!”“签字?”
众人凑过去一看,顿时都明白了。
只要签了这份文件,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虾,谁要是敢不按照师长的意思说,所有人都会一起收拾他。啧啧...经历了这一次的事情,师座倒是没以前那么"独断专行"了嘛!
这倒没什么好犹豫的,本来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蚌;
于是,众人纷纷在文件上签了字,又说了几句后,正要离开去约束手下士兵还有""收钱",又听张振汉问道:“我最后再问一遍,我们真的要把士兵的钱都收上来吗?”
“呃...师座?”
“我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做有伤天和...”
师座果然变软弱了。
犹豫什么嘛!
一些军官心中鄙夷不已,嘴上却答道:
“师座,这没什么伤不伤天和的,那群贱种,本就不应该拿钱,我们帮他们拿走,还是免得他们消受不起这份福气呢! "
张振汉闭上眼睛,似乎是在考虑,然后睁开眼睛:
“那这样,我们还是举手表决,同意的,举手!”
"..."
顿了几秒后,大部分军官都举起了手,还是只有那几名军官犹犹豫豫,想举手又没好举的样子。
最终,张振汉仔细一看,不举手或者犹豫的,基本都是家庭出身一般、目前只是低级尉官的军官,只有一名少校例外.“...果然,阶级啊..”
张振汉低低地叹了一声,正当众人迷惑时,他却怒喝一声:“卫队! !”
张振汉以恩义结之、以重金供养、只服从他一个人的私人卫队全副武装地冲进了帐篷。军官们脸上的惊愕还没释放,就看到张振汉对着卫队中的几个生面孔客气地喊道:“这几位同志,你们可以把刚才举手的全部抓起来了。”
哎?
生面孔们明显愣了一下,但原卫队成员却反应迅速,立刻卸掉了军官们的武器并将他们逼到了角落里。看到这一幕,听到张师座口中的“同志",再联想到对方一系列的奇怪表现,军官们顿时什么明白了。不好!
师座已经投了共!不好!
我们要被当成“投名状"!! !
看见张振汉拿起了一挺冲锋枪,眼冒凶光地看过来,有人福至心灵般地喊道:“师座!共产党优待俘虏!”
“老子又不是共匪!杀你怎么了?”“哒哒哒哒哒哒!! ! ! ”
193毙了狗日的黄百韬!
41师师部和两个旅的士兵们都听到了司令部方向传来的激烈枪声,又很快归于平静。
本就心绪不定的大家顿时惊惶不安起来。
但没过多久,几名熟悉的军官、张师长的卫队成员和几名以前没有见过可似乎又有点眼熟的人跑出来安抚他们;
哎呀没逝的,不要颈的,只是发生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做了一些刑违艺术,一些人不小心载入了死册、过上了可庾不可囚的斩心生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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