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春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渐渐变得温和(当然还是用汉语)︰
“你们无须下跪,这天下,没有任何人一个人值得你们跪,我也不值得,我厌恶任何人向我下跪。”
李德胜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这位菲尔德女士,还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样,完完全全的一以贯之啊...
说实话,关于是否邀请春田来南昌这件事,中共内部讨论了很久,当时就有人提出过对今天这种情况的忧虑:
如果对方在南昌弄出点“神迹”,会不会导致唯心主义思潮和宗教泛滥、影响党员干部们的思想甚至动摇中共在南昌的立足?
这种忧虑不是没道理的,因为美国那边传来的消息都证明了这位菲尔德女士在“蛊惑人心"方面的强大实力,可以说丝毫不亚于“共产主义""。
最终,在仔仔细细研究了春田公开提出的那些理论、讲话和“圣言记录"之后,伍豪和李德胜等中央政治局高层拍了板︰
不要怕!邀请她!
首先,当然是因为春田的很多信仰和中共甚至中国传统观念都非常相似,尤其是牵扯到底线方面的问题,比如,善待底层民众什么的,甚至可以说—模一样;
其次,一个政治人物不太可能轻易把自己的政治理念当废纸一样揉来揉去,更何况是春田这种已经成为信仰本身的“半神";
再次,作为美国总统,春田缺乏缺利益出发点来突然折腾一下中共,哪怕是"宗教"理由,对方也应该是优先打击基督教这种异端而不是才对;
从次,即便春田真的借这个机会搞出点什么事情也没关系,中共已经基本控制了南昌,不是一个外来者想颠覆就能轻易颠覆的。
最后,如果真有党员干部的思想因为这点事情就发生了决定性偏移,那不正好是一种“筛选"么!
结果,他们担忧的“"神迹”的确发生了,但春田本人却不待中共方面说什么,就主动站出来摆出了一副打算"消灭神迹"的态度。
站起来,不许跪!
没有任何人一个人值得你们跪!
我也不值得你们跪!
这些话说得,李德胜都要差点拍桌大叫了一声"好"!是啊!
他们共产党员奋斗来奋斗去、付出无数牺牲,说到底,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不必再跪下来吗!
中国人民,要站起来!
世界人民,也要站起来!这就是共产主义伟大的理想!好好好,果然没赌错!
春田即便不是共产主义者,也绝对是一个伟大的国际主义者!
只有国际主义者,才会不看重国别和民族之分,才会真真切切地为每一个国家的老百姓考虑!
难怪会创作出《We are the world》这种神曲、说出“世界本是一家,人类不应该互相迫害"这种话!
理想主义者李德胜兴高采烈,而现实主义者伍豪则眯着眼睛,将那几个他看见的中共党员记在了心里。
咱们还真要感谢菲尔德女士的“筛选”一―这些人,将来即便不被淘汰,怕是也不能大用的。
老百姓或许听不明白春田的这些话里的深意,但春田的温柔他们还是能感受到的,心中的畏惧渐渐消散。
春田感受着现场散发出来的情绪,再次说出了让教廷和曾经的基督信徒们听了会崩溃的那些话:
“我曾经说过多次,我不是神,神也神不会降临人间,神既不需要你们尊敬他,也不需要你们供奉他,神只希望你们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
“所以,一切人为制造出来、要求信徒供奉和尊敬自己的宗教都是愚蠢的,因为他们只不过是趴在你们身上吸血的一小撮寄生虫!”
李德胜等人的眉头又忍不住挑了挑。这段话,怎么有种指桑骂槐的味道啊?
好像...把“宗教"替换成"资本家”、“地主官僚”、“买办军阀”之类的词,也毫无违和感?
不过,这个“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世界”的说法,真的太对中国人的胃口了。
大禹治水、精卫填海、女娲补天、愚公移山...
绝地天通之后,大部分中国人就不会真正去信仰那些对自己没有屁用的所谓“神灵"。
“...真正被神所眷顾的宗教只有一种,那就是为了人类的美好未来奉献自己的宗教,其他皆是伪教!”
“若有人欺负你们、若有人想让你们跪下、若有人要你们无偿地拿出自己的劳动成果去供奉却不给予应有的回报,那就站起来,拿起你的刀和枪,弄死他!!”
“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 ! ”
相比较被"粗鄙之语”震住了的中国老百姓,懂中文的、又听过那次著名演讲的美国人纷纷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这才是对味儿了!
这才是他们的圣女殿下!
在场的美国人都骄傲地抬着下巴,用一种俯视的态度看着所有人。
这种俯视和以往那种对待黑人和其他有色族裔的俯视完全不同,是一种完全不带任何恶意的俯视。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圣女殿下是美国的咱就是这么lucky羡慕死你们哈哈哈哈哈哈哈.jpg"。
尤其是当周围的英法德日意等其他国家的人真的向他们投来羡慕的目光甚至暗骂"这群该死的好运扬基佬"的时候,那种骄傲就更加充斥着胸膛了。
到了今天,春田到底是不是神灵、是不是上帝的亲女儿,说实话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美国人拥有菲尔德女士、世界按照她的意志运行,这才重要!
不知不觉间,“上帝”的概念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被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春田这个人以及她的理念。
一场延迟了大半年的、让罪人们得到了应有下场、将来影响深远的审判大会就这样在春田的“神迹表演"当中结束了。
在把美国一行人送到早就安排好的住处之后,中共高层立刻紧急召开了秘密会议,讨论今天发生的事情。
那些极度符合自身价值观的理念什么的很快就被甩到了一边,众人的关注重点,主要集中到了“神迹"本身上。
不是大家闲得慌,实在因为,这事儿如果没个解释的话,他们自己心里都过不了唯物主义信仰那一关。
和基督体系里的西方人直接将其视为"神迹"顶礼膜拜不同,中共这帮子唯物主义者虽然被震惊到了,但最终反应依旧是:
我们要如何解构这个“神迹”?
很快就有人根据生活经验提出了一种可能性:"...鬼火?”
“嗯,我总觉得那东西跟民间常说的鬼火很相似,鬼火也是这样,不需要点燃,忽然就烧起来了。”
“鬼火...主要化学成分是什么?”
“我想想...好像是...硫化氢气体?”“不对吧,我记得是磷化氢?”“嗯?难道不是氢气吗?”
“呃...不管是什么,总之,鬼火是某种可以燃烧的化学气体,这没错吧?“
“嗯,那肯定没错,所以我觉得可能是鬼火引燃了人体。”
“不,我觉得不对,因为鬼火烧不起来。”“什么意思?”
“我以前走夜路的时候近距离接触过鬼火,那东西用手一挥就散了,而且也没温度,我亲眼看到鬼火在干草上燃烧,草却根本不燃,又怎么烧人?”
“...你胆子可真大。”
“唯物主义者嘛!信什么鬼不鬼的。”“所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总之我倾向于是某种可以自己燃烧的东西,不需要点燃。”
说到这里,有人眼睛一亮:“会不会是...白磷?”
“白磷?“
“嗯,我以前留学的时候去化学系看同学做实验,白磷这东西,放在空气中就会烧起来,而且威力很大,必须保存在水中或者煤油中才安全。”
“嘶...这么说,有可能啊...抹在人身上...回头我们找找这东西,然后弄只鸡试试效果?”
“呃...鸡太浪费了,找只老鼠吧!”
“我没法肯定,因为还是有个问题,白磷燃烧的样子,跟今天看到的...差别很大,火焰的颜色都不太一样。”
“这个好说,或许是加了其他什么东西吧!你往火堆里丢乱七八糟的东西,火的颜色也会变啊!”
“倒也是...”
关于燃烧物是什么的问题很快就被解决了。
即,那些人燃烧起来的原因并不是什么"神迹”,而是某种或者某几种可以自燃的化学物质。
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摆在了面前:
这种自燃物,是如何塞到那些人的身体上的?
“...我们要相信我们的战士,他们都是老红军、老党员了,绝不可能违背党的命令,做内外勾结的事情。”
面对一些影响团结的猜测,伍豪掷地有声道,但还是有人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是因为...世革党?”
大家立刻就沉默了。因为,这话有两个意思:
第一、老红军里面有世革党,被“唤醒"了;第二、菲尔德女士可能真的就是世革党的人。
世革党在中共内部“埋钉子"这件事,中共高层都清楚。虽然马诗舞同志说了,绝不会直接指挥调动任何埋藏在中共内部的世革党成员做事,但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李德胜摇头道:
“不,还是不可能。对马诗舞同志,我已经很熟悉了,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不会违背她的诺言。”
“是的。”
伍豪也补充道:
“况且,大家想一想,世革党隐藏了这么多都没有让任何人、任何势力、包括苏联和英美等国发现,又怎么会在这种小事出纰漏?“
倒也是噢...
王嘉祥更是不认同:
“是的,况且,你们想—想,即便世革党真的这么干了,我们的老红军里真的有人....那他们又怎么做到让白磷依次燃烧呢?”
e"
确实。
刚才那位同志说了,白磷―遇到空气就会燃烧,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是所有人一起烧起来才对。
“会不会是某种定时装置?就像虹口公园的那个炸弹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用定时装置,让白磷一个接一个燃烧起来?”
“嗯,不是说白磷需要隔绝空气嘛,那么,改变它跟空气的接触时间,不就可以做到一个接一个的...”
“这倒是有可能,但是...”
说话者用双手比划了一下,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因为还是那句话――众目睽睽之下。
十几个罪人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被扒掉衣服捆在十字架上的,尽管隔得远太细小的东西看不清,但如果真有什么“定时装置",根本不可能被所有人漏掉。
“那有没有可能...”
—种又一种可能性被陆续提出,又一个接一个被否定,讨论来讨论去都讨论不出一个结果,大家愁眉苦脸地继续苦思冥想。
太难了...
到底是肿么一回事呢?
要不,想办法找几个科学家懂行的问问?可什么才会懂这种"行”啊...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简直就跟那次新闻报道的一样,有双看不见的手在..."“! ! !”
这话,让李德胜猛地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你说什么? !”
“...啊?“
“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呃...我是说那次那个谁被凭空扭断脖子的新闻...”“就是这个!! ! ”
李德胜把烟头摁进木制烟灰缸中,拍手道:
“同志们,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肉眼看不见的人真的存在??如果真有―种技术,可以让物体暂时‘消失',那今天发生的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菲尔德在台上讲话,那边有人拿着白磷或者类似的化学品引燃那些人,是不是就可以达到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些效果?”
“嗯??? ?”
这话把刚刚嘀咕的那人都惊到了:“这...这太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清朝人第一次看到火车的时候也觉得那不可能!同志们,咱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李德胜大手一挥:
“之前马诗舞同志讲课时说过,光是可以被扭曲的,从而改变人类肉眼看到的物体的样子,哈哈镜就是这个原理,那么,为什么不能扭曲到没有′呢?”
“咱们目前是没有这种技术,但说不定美国那边...不,菲尔德所代表的势力已经拥有了这种技术呢?说不定世革党也有这种技术呢?”
上一篇:碇真嗣的后宫喜剧日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