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445章

作者:酒歌

“...所以,在后续的工业化清单和物资抵达之前,你们还是先想想,要用怎样的方式支付这笔费用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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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另外一个打消了中共诸人怀疑春田可能是世革党成员的理由。

在刚开始谈援助的时候对方就说得非常清楚,美国的任何—份援助,中共都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才能获得;

无论是拿钨矿沙还是大洋还是黄金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付款都行,但总之,绝不可能是免费的。

这就跟掏心掏肺不要任何回报的世革党的差别非常大了,也非常符合大家对美国“商业之国”的认知。

虽然有些遗憾,不过这样一位格局大、性子柔和又对中共有好感的美国总统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奢求太多。

总不能资本主义美国突然变成了社会主义国家吧?

“这个我们明白,我们会尽快提交支付方案并与贵国进行下一步细节问题商讨的。”

“关于这件事,我方倒是有一个提议。”

“您请说。”

“是这样,我党的一些同志呢....”

春田把下属们的诉求告诉了中共方面:

“大约有80多人,其中一部分想留在南昌,还有一部分想去榆林或其他地方,全面学习你们的制度和精神,当然,秉承公平的原则,我们可以付钱。”

说实话,李德胜几人都被惊到了。美国人,想留在我们这里学习我们??

换成别人说这话,大家肯定会以为是在开玩笑,但春田作为美国总统,很显然是认真的。

所以...

这么好的传播共产主义的机会,愍批才会拒绝!

就算不能多弄几个共党出来,让他们跟这次的调研一样,对中共的所作所为产生好感也赚大了啊!!

眼下这些能够跟着春田满世界访问的,说不得过个几十年就是美国的高层政治人物!

所以,仅仅几个眼神相对之后,伍豪、李德胜和朱德就分别代表中国共产党、苏维埃中央政府和中国工农红军纷纷做出了保证:

“当然可以!菲尔德女士!请您放心,我方会保持全面开放的态度,和贵方的驻留人员共同学习进步!钱就不必付了,您对我们.…”

“都说了,国家与国家之间,生意才是最稳定密切的联系,没有付出代价的东西,你们拿了不会放心,我们也不会得到长久的好处...”

春田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方案:

“这样吧,我们以那份问题报告和工业化整体援助方案清单作为学费,换取我党我国的同志在贵方这里学习如何?”

“这...那就太感谢菲尔德女士了。”

“不客气,与贵党这样一支欣欣向荣的力量合作,对美国来说,也是一种荣幸..”

趁着这股子友好的氛围,中共主动谈起了一件从当前来说没太大关系、但从未来而言却十分重要的事情:

美国与中共建立的国家级建交问题。

作为一个成立不过一年多的新政权,为了对抗“正统”的国府,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无疑是渴望得到世界其他国家的承认的;

去年夏季之前,因为被围剿得太厉害,连最起码的生存都成问题,自然没人讨论这件事;

但现在形势已然大变,一切都开始走上正轨,这些“虚”的事情,自然要被提上日程了;

问题是,本应该承认第一个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苏联却迟迟没有动作,即便王稼祥之前去莫斯科活动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没能得到任何保证;

所以,当春田作为美国总统来南昌处理“异端”并表现出了友善态度时,中共立刻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并提出双方建交;

只要美国这个大国能够承认,以对方的影响力,一定会带动更多的国家选择承认中华苏维埃共和国;

这样一来,中共就算是在国际上有了说话的资格,可以替代国府为中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这里不得不稍微喷一下苏联在这个时期的外交工作。美国总统“访华”、绝对会影响远东未来政治格局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居然只派出了一大堆苏联记者和少量低级别官员全程跟随!

唯一的高级别官员—―副外交人民委员萨科尼科夫都只跟到了东北行程结束后就立刻回了国,连上海都没去,就更别提南昌了!

这倒不是说斯大林在外交上短视,相反,在斯大林时期,苏联的外交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好,远比后来那些除了撒币就是硬压的苏联领导人干得漂亮多了;

要知道,1933年的苏联,正处在加入国联、在西方世界掀起“建交潮”、扩大自身影响力的关键时期;

美国、西班牙、匈牙利、罗马尼亚、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突破了一系列外交困境,成功跟数十个西方国家建交。

显而易见,这再次充分证明了一件事——苏共中央依旧对小老弟中共不怎么重视,依旧认为对方只是自己的“附属”,而不是一个独立的实体。

在精于评估利害关系和力量对比、冷酷无情的政治现实主义者、优秀的政治家斯大林同志眼里,中共的分量太低了,甚至远不如国党。

啊不,这么说太“历史”了。

事实上,在中国已然“现实性分裂”(东北、南昌、南京、各地军阀)、美国又主张对苏友好的今天,就连中国本身都已经失去了历史上的原有价值。

比如,牵制日本的力量、避免苏联在彻底发展起来之前陷入两线作战的压力什么的。

苏联一直打算让中日互相牵制、日美互相牵制,使得远东地区达成战略平衡,这样一来,它就可以专心应对自己的核心利益区―—欧洲那边的局势;

可没成想,春田一番操作过后,日美进入了“斗而不破”的和平竞争态势,美苏也成功建交,中国又实质性裂开了,苏联的东线压力骤减;

即便苏联要把精力投入到远东地区,优先处理的必然也是苏日和苏美关系,而不是苏“中”关系――他们甚至不知道现在应该跟哪个“中”对接。

既然如此,一个既是自己的小弟、又没有证明自身强大实力的中共,即便跟美国产生了接触,又能怎么样呢?

什么?

中共最近有些不听话、有可能投向美国的怀抱?没关系,对于苏联而言,这都不是大问题。

必要的时候,牺牲中共来与美国建立更好的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这就是苏联高层整体的想法。

所以,关于中共问题和远东事务,斯大林早就对苏联外交人民委员会下达了如下判断和指示:

“我们要继续并且拖延与中国人的谈判,目的是以我们可能与中国人接近的前景吓唬日本人,以此迫使他们急于与苏联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我们要尽可能地在任何外交场合与美国保持密切友好的关系,以此吓阻日本人,迫使他们在‘北满’地区无法轻举妄动;”

“从任何角度考量,美国直接大规模援助中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不应过度关注和干涉,以免引发不必要的怀疑和危机;”

“让中国保持目前的分裂状态,有利于苏联的在华利益,将交流重心调整到榆林地区,使中共(毛)对满洲(藤原)保持足够的战略压力。”

说到底,苏联的外交工作重点依旧放在跟西方国家建立友好关系以及调查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世革党”上面,对中共和远东事务放松了不少。

公正地评价,尽管苏联的外交工作在斯大林时期取得了长足的发展,职业水准和外交技巧也比以往精明得多,但斯拉夫人的外交思路却一直停留在十九世纪:

只有大国强国才配我使用外交战略,小国不是国家,小国国民不是人,小国是虫豸,小国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被我拿捏,要么被我征服。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虎里虎气的一套手段用在中共头上,也就前期可能有点效果,一旦中共坐大或者吃了亏反应过来,必然会产生不满。

苏联人不光是这样对待前期的中共的,也是这么对待很多其他国家的共产党团体的,给自己惹了无数麻烦而不自知。

用某位CIA局长的话说就是:

“苏联人是外交的能手和新手,他们热衷于不惜代价争夺微小的收益,在这方面的能力往往显得精明老到,却毫不在意于塑造强大的敌人,有时候简直比最愚蠢的新手还要愚蠢,我目睹了这一切,并为他们的努力而欣喜若狂。”

话说回来,之后的美国完美地继承了苏联的外交能力和满清的全面拉胯,属实是“慈禧太后和叶卡捷琳娜女皇的诅咒”了。

未来的苏联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得直咄牙,因为对中共和苏联趁虚而入的,表面上是资本主义美国,其实压根儿不是。

尽管接触双方在一开始就险些陷入了僵局,因为春田代表美国政府给婉...不,直接拒了∶

“...因此,我们不会与一个跟着他国的政策亦步亦趋的国家建交。”

春田的理由是,在美国的评估中,中共依旧受到了苏联的控制,甚至可以说是苏联的“附属党”,而美国是不可能跟一个“附属党”建交的。

“...如果是一个有主权的正常国家,我们只需要考虑该国的利益即可,而当这份主权掺杂了其他国家的因素后,事情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春田看着脸色微微有些难堪的李德胜和王稼祥等人,平静道:

“我打个比方,如果某一天,苏联和美国发生利益冲突甚至爆发了战争,苏联要求你们对与美国作对甚至对美宣战,你们会怎么办?”

“...这...”

“看,你们的犹豫就是原因,一个正常的主权国家首先考虑的肯定是自身的利益,但你们之前的表现却让我们无法信任这一点,比如,武装保卫苏联?”

“不,菲尔德女士,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是共产主义者...”

“不不不,你错了,我非常了解共产主义,毫不夸张地讲,我对你们的理论倒背如流,解放全世界是一个非常伟大的理想,我也很赞同。”

春田强势地打断了说话者,甚至没去看对方是谁:

“但一切理想都要基于现实情况,而现实情况就是,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依旧是当今世界的主流,是所谓‘共产主义’暂时不能忽略的考量因素;”

“—国建成社会主义和苏联优先论孰优孰劣我不评价,但苏联连自己国内的民族问题都不能很好地解决,又为什么能让你们忽略你们自己的民族问题?”

“基于意识形态的斗争确实是愚蠢的,但人类是现实利益的生物,绝大多数人脱离不了这个桎梏,而我们注定是要为大多数人考虑的...”

对于春田的话,在座的中共高层们并不是完全认同。

解放全世界、解放全世界人民、建立共产主义世界应当是—种超脱民族、超脱国家、超脱利益的伟大理想,是共产主义者的至高追求;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春田说得有道理,民族和国家是大多数人内心中的“信仰”,你强行违背,后果就是被人民抛弃;

“中东铁路事件”当中,中共吃这方面的亏已经吃得够多了。

事物的发展和人民的认知水平暂时还达不到那个程度的话,有些东西即便再有道理、再有光明的未来,也绝对不能强推。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中共高层都不得不承认,春田几乎是手把手地在教他们什么是国际交往中的“规矩”。

而且,这种“规矩”与以往的认知完全不同,似乎是一种全新的国际交往原则,其格局之大,令人吃惊。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春田的做法和苏联的做法是一模一样的――完全为国家利益考虑,但偏偏就是让人产生不了恶感。

不怕你谈生意,就怕你打着谈生意的幌子私底下干一些恶心人的事情,双方开诚布公地聊,哪怕是聊利益,也能聊得很开心。

就如同美国,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可以与仇敌日本交好,可以承认“五星东方共和国”的同时又可以承认中共,但又拒绝跟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正式建交;

甚至连抛弃国府这件事,从表面上看,似乎是菲尔德女士的个人喜恶问题,但实际上依旧是出于美国的利益:

因为这群废物反动派不可能把中国带上富裕之路让美国整体受益。

是,没错,美国的这种类似“养蛊”的玩法,从国际法上来说毫无疑问在侵犯中国的主权、危害中国的统—;

但问题是,中国现在有任何一支力量能够抵抗吗?

没有。

既然不能,那就别跟国府似地嘴上叫那么响、结果实际又毫无作为,徒徒损害中国的威望,让世界他国看笑话;

怂,不丢人;

先装逼然后因为实力不足被打脸后再怂,那才叫丢人。所以,不如先冷处理,等自身取得足够的力量之后,咱们再来慢慢合计合计当初看似轻飘飘放过的那些事情到底应该怎么处理;

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jpg。简而言之四个字,实事求是。

李德胜等人并不知道这就是后世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后辈们搞出来的东西,只是感觉对胃口。

看来,美国,至少菲尔德女士所统领的美国,确实是言行—致的、是值得中共给予信任的,甚至在某些事情上,比社会主义苏联更加值得信任。

李德胜等人对视一眼,确认了各自的答案相同后,便给出了己方早已商量好的某个条件:

“那么,菲尔德女士,如果我国更改名字,不再叫做‘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话,那时贵国愿意与我国建交吗?”

“改名?贵党的意思是说..”

“我方愿意做出保证,在不损害我国主权和利益的前提下,我党和我国会始终以自身立场出发,来对待和处理与其他任何国家的关系,包括美国,包括苏联。”

自从马诗舞同志爆出了那些事情之后,从高层开始,中共内部的某种思潮就开始发力了:

我们继续这样不加思考地跟着苏联硬搞下去,怕是要亡党亡国的!

随着UMP45传播的那些思想和王明等人干的那些破事儿不断在党内公开,这种思潮具备了越来越强大的影响力,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支持和认可:

共产主义道路肯定要坚持走下去,但并非一定要跟苏联一模一样!

我们应当走出一条适合我们自己的道路!

这是中共高层推动“南昌整风”的主要原因之一、也是李德胜同志正式提出的名词——马克思主义中国化!

内里当然是暂时不可明说的政权目标和组织形式的变革,浮在表面上的,则是把“苏维埃”这种舶来词给换掉。

在实践“苏维埃”的过去几年里,中共已经发现了这种生搬硬套带来的各种问题。

其中最大最明显的问题,就是老百姓甚至一部分文化水平不高的工农党员压根儿不理解“苏维埃”是什么意思。

称其为“苏先生”、将其人格化的有之;

认为“苏维埃政府”是莫斯科的分支机构的有之;更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在曾经的广州苏维埃政府。因为领导人叫苏兆征,很多人便认为,“苏维埃”就是苏兆征的称号、所以中共的政府才叫“苏维埃政府”;

还有人觉得,苏维埃是苏兆征的儿子,苏兆征死了,所以皇位理所应当由“太子”苏维埃来继承;

在张国焘李德胜去鄂豫皖根据地上任后,甚至有人疑惑不已――难道苏维埃这小皇帝被干掉了,又没有其他姓苏的亲戚,所以才让外姓人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