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484章

作者:酒歌

前面的审判都非常顺利,溃兵和宪兵们都被拉了下去,待会儿就可以吃到没有菜也没有花的干式紫菜蛋花汤。

接着,于学忠令人把“文物南迁血案事件“和“北平暴乱事件“的“真正罪魁祸首”--蒋孝先给拎了上来。

这人自然也是一个死。

别说蒋孝先只是蒋介石的侄孙了,就算蒋孝先是蒋介石他爹,今天也必须杀!

这是东北军--不管是溃兵还是正兵、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不光是高层还是基层--的集体意志!

和之前一样,于学忠长篇累牍地宣读了蒋孝先的“犯罪事实”、“罪行名称”,然后一声怒喝:

"..蒋孝先!你可知罪!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活剐!活剐!活剐!”

“五马分尸!五马分尸!"

听着会场山呼海啸般的叫喊声,蒋孝先一脸惨笑。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也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

溱墙�?

喊冤?

对骂?

没用的,眼前这群人无论如何都会把全部黑锅都扣到他脑袋上,不管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当时就该自杀的,可惜,枪口放到脑袋上的时候,他才知道“千古艰难唯一死”的道理;

就犹豫了那么几秒而已,那个叫做孙铭九的军官就冲了进来,一脚踹翻了他,将其捆了个严严实实。

但是,我死就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在拾音器递到自己面前后,昨晚本已跟于学忠谈妥了“老实认罪就让你死个痛快”等条件的蒋孝先忽然拼尽全力大吼道:

“喂!你们!你们这些蠢蛋!知道我的宪兵三团是怎么打进北平城的吗?!哈哈哈哈哈.”

"!!!

不好!

几乎所有东北军高层都知道了蒋孝先想干嘛!

这一刻,张学良等人无比后悔为了体现“公平公正”以示自己没有栽赃陷害而没把蒋孝先舌头割了!

正当旁边的东北军士兵也得到了命令、打算扑上去阻止的时候,两声断喝几乎同时从台下第一排的嘉宾席上传来:

"让他说!"

“不许阻止他!”

怒吼的两人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长相偏阴柔的男子伸了伸手:

“吴将军请?请”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兰芳先生!"

吴姓光头老人长身而起,又着腰继续朝台上吼:

"今天不是公审吗?!不是要真相大白吗?不是要纠正错误吗?怎么?还不让人说话?生怕他说出些啥?兰芳先生和我都看着呢!"

张学良看着说话的两人、尤其是那个得意洋洋跳出来的老人,脸色铁青。

兰芳先生--梅兰芳,去年从北平搬去上海,今岁有要事而返回北平,不想差点遭遇毒手,这才被张学良邀请参会以示道歉;

吴姓老人--直系军阀吴佩孚,北伐战争中被暴打后逃到四川,后又在四川军阀刘湘等人的帮助下回到北平。

对于前者,张学良倒不是很担心,毕竟就算名气再大,也不过是个无兵无权的文艺界人士罢了,说难听点就是戏子,除了骂两句别无他用;

但后者就不一样了,他压根儿就不是受张学良邀请,而是自己非要来的!

尽管自从下野之后,吴佩孚一直摆出了一副“种花、养鸟、著作、研究佛学、安享晚年”的模样,但张学良非常清楚,这家伙可一点都不老实;

他不仅广泛结交各路豪杰名流,还暗地里联络残存的北洋直系势力,打着“抗日”的旗号,试图重新出山;

要知道,此时的平津卫成司令于学忠,就是当年吴佩孚的心腹爱将,在吴失势以后才投奔奉系的。

"918事变”后,吴佩孚给张学良写了一封信,以“老前辈”的姿态把这位曾经的敌人之子给好好教训了一顿,将后者气了个半死;

恰好,蒋介石也在鼓吹“攘外必先安内”,对吴佩孚这位曾经的“中国最强者”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不安,蒋张便开始联手陔三碡惫预对付吴佩孚;

但是,很多手段还没来得及实施,“武汉大败"就发生了、蒋介石被迫重启“第二次国共合作”,精力再也顾不上这边,吴佩孚便逃过了一劫。

所以,此时的吴佩孚,依旧保有自己的私人卫队,依旧跟众多曾经的直系军阀将领来往密切,其政治地位仍然不算低;

如果他能够真真正正放下自己的身段,不再那么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倒是有可能借着曾经的名声笼络不少人,吴的存在对奉系的威胁可想而知;

可是,哪怕明知吴大帅非要参会很可能是想借机搞事情,身为“晚辈”又不得不遵守“江湖规矩”的张学良依旧拦不住啊!

果然,抓住蒋孝先食言的机会,吴佩孚便立刻跳了出来,在他的鼓噪下,台下有不少名流和老百姓也跟着喊了起来。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大家都很好奇,堂堂东北军好歹几万人呢,是怎么被宪兵团那千把号人攻破德胜门的?

说不通啊!

东北军就算再废物,也不至于废物到这个地步吧?

在众人的施压下,东北军诸人只能一脸难蚌地看着蒋考先把宪兵三团如何打进北平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这下,吴佩孚也绷不住了。

他原本以为,蒋孝先能打进北平城,是因为蒋介石和张学良翻脸之后,前者启用了埋藏在东北军内部的钉子导致的;

这样的话,他可以指责“蒋张二人争权夺利无视民生”狠狠地打压他们一番,借机给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好处;

结果,就这?

就这?

这他妈不是免费给该死的藤原兼实和日本人打广告吗!

果不其然,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便开始议论纷

闹了半天,原来不是宪兵团有多能打,也不是东北军有多废物,纯粹是因为军心已乱、内奸作崇..不,人人向北?

依靠这样的一支军队,是不可能守得住北平城的吧?

蒋孝先的目的在一部分人那里达成了,

他就是要让北平人怀疑东北军、怀疑张学良的统治能力,从而在华北地区引发更大的乱子;

但这个没学过任何唯物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家伙忽略了-件很重要的事:

北平人,北平人,到底谁才是北平人?

谁,才能代表北平的集体意志?

所谓“北平人”,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吗?

显然不是。

北平这么多人,人人都有自己不同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岂是一句“北平人反对张学良“就能解释的?

所以,在听到这样的内幕后,确实有不少人对东北军起了怀疑、对张学良产生了深深的失望,但更多的人的却心绪复杂乃至十分激动:

原来,有那么多人想把北平交给东北的日本人啊?

原来,对北边那位殿下的统治而心生向往的人,不止我一个!

对于东北军而言,蒋孝先把那晚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造成的伤害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

因为很多人本来就已经对东北军乃至整个民国政府失望透顶了,东北军丢人不丢人、吴大帅能不能从中捞到好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把那晚的事儿爆出来,只会让他们坚定“向东北兼实王靠拢”的决心;

简称,靠北...咳咳...

所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在蒋孝先爆典后,现场只是嗡嗡嗡了一阵而已,并没有人如同吴佩孚想象得那样,跳出来大骂张学良和东北军,没有机会发作的他也只能一脸失望地坐了回去。

毕竟,丢人归丢人,可你拿这个指责张学良什么呢?

丢失东北?

这件事,人家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没有丝毫杀伤力的。

治军不严?

人家本来就承认了这一点。

把蒋孝先拉下去之后,台上的张少帅“强撑着”病体站到了主席台前,面对乌泱泱的群众,一脸沉痛地开始发表“罪己诏”。

虽然被蒋孝先的突然作死打乱了些许节奏,但整体计划并不需要做太大的调整,按之前的流程去做就可以了。

这就是他刚才跟潘文郁等幕僚和将领紧急商量好的对策--管你是蒋孝先还是吴佩孚,管你叽叽歪歪什么,我自以不变应万变!

"...对所部管辖不严,训练不足、疏于防范,致使宪兵团先屠杀爱国军民,再兴起乱兵..后又镇压叛逆失败.”

张学良的讲话主要还是那两个意思:

1、再度整体性地向全北平通报和梳理了“文物南迁血案”和随后的“北平大暴乱”的来龙去脉,厘清了责任方;

坦白来说,张学良和东北军高层当然有责任,但相比较宪兵团直接搞出的惨案和后续的事情,他们还是过于“白莲花”了;

至少,主观上,张大帅还是想维持住北平的和谐稳定,只是菜得抠脚没做好,但蒋孝先这王八蛋可是实打实地为了-己私利搅乱了整个北平;

谁更可恨,一目了然。

...如今之乱局,北平人民之伤亡,各处之惨案,皆我张某无能,故愿辞去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一职,毅然下野,以谢国人..”

2、把本次暴乱的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摆出一副“万方有罪,罪在朕躬"的架势,把之前透露出的“辞职和离开”的意思坐实。

这看似很有担当,实则还是在想尽办法引发民众的思考张学良和东北军走了,我们能依靠哪个王八蛋?

组织“还乡团”、制造了“东北大屠杀”的蒋介石政府?

搞出过“二七惨案”、已经失去了几乎全部势力却还蠢蠢欲动的吴佩孚?

刮山东地皮刮出火星子的韩复榘或者有同样作为的张.

噢,大明湖那位已经挂了。

总之,对于张学良而言,那个“海陆空三军副司令“本就是个虚职,辞了就辞了,没什么了不起,反正也指挥不动除了东北军以外的任何部队;

只要整个东北军还在他手中紧握着,有没有什么头衔,在当今这个时代,真的很重要吗?

所以,张学良放心大胆地放出了自己认为很牛逼的大招:

"...私已觉得,鄙人及所部无法代表和保护北平人民的利益,愿举行北平人民全民公投,选出北平政务管理委员会委员长,决定北平未来的前进方向."

公投!

全民公投!

再没有比这东西更符合国人口味的东西了!

你们不是一直说我张学良是“军阀”、“不民主”吗?

好!

我现在就民主给你们看!

全民票决,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民主的一种选举方式,比普通的国会选举还要更加具备合法性!

我和东北军的去留,由你们全体民主投票决定!

有本事你就把我们投走!

前几日,东北军高层已经商议过了,包括因为热河大败而气得跑去天津寓居的张作相也同意这么干!

反正左看右看,北平人也绝不可能把东北军投出去!

再说了,就算真发生了那种事情,堂堂军队在手,多得是赖账的手段!

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完美地遏制住北边的动

作!

但凡藤原兼实还要一点脸面,但凡他不想破坏自己的统治合法性,但凡他不想被人唾骂,他就绝不能在公投结果出来之前、命令大军南下强占北平!

这样一来,东北军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