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660章

作者:酒歌

如所料—般,藤原兼实此话一出,前面五分钟,除了几个提问“什么叫‘零和博弈’”之类的“技术性问题”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开口质疑理论本身。

有能力问的,或因对藤原兼实的高度信任,或因对当前微妙局势的深刻理解而保持谨慎沉默;

有“胆量”去问的,往往又受限于个人能力、找不到理论的问题,不知道自己该问点啥;

更多的人则是被这份党章的宏大和藤原兼实本人的威势所震慑。

总不能站起来直接痛骂藤原兼实搞独裁吧?哈哈哈,应该不会有那种大哈...

“八幡宫殿下!俺有俺问题要问!”

—个粗豪、洪亮、带着白山黑水间凛冽寒风般穿透力的声音,猛地撕裂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哪怕没有拾音器,也几乎传遍了整个会场。

大家纷纷把目光转过去,一个身高超过190cm、魁梧宛如铁塔般的汉子早已经站了起来,不顾工作人员的提醒,三步两步走到了拾音器面前,再次发声:

“八幡宫殿下!俺对这份党章!有疑问!俺不认同!”

e35

卧槽...

这他妈谁啊...

别说非中共党员,中共党员也惊呆了。这说话未免有些太直接。

你哪怕委婉地来一句“我有不同见解”或者把党章里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加上都好啊!

身后的代理人轻声提醒了一句,藤原兼实点了点头:

“噢,我听王师长说过你,你是哈尔滨公安局副局长张贯一同志,对吧?”

这个名字一出,下面顿时议论纷纷。为啥呢?

当街骂王庸是狗汉奸、不仅没有被惩罚反而被拉入386旅当兵然后一路高升的事迹,作为“中日亲和”、“殿下圣王”的明证,被当时的满洲国和日本的报纸反复报道过。

不可否认,张贯一升官升这么快,除了他本人确实有能力、确实奉公克己、确实做出了成绩之外,也有政治方面的考量。

没想到,这家伙至今“初心不改”,还是这么莽里莽气。早已经成功树立了“莽汉”形象的杨靖宇穿着一身新式黑色警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射向主席台上的藤原兼实:

“是俺!俺有问题!俺..”

“我知道你有问题,说吧!”藤原兼实没好气地打断道:

“我这里过去不因言获罪,现在也不会,有话快说!”“俺没什么文化,俺不知道什么党不党,俺也听不懂这么复杂的党章,俺只听出了一个意思,你要当皇帝!袁大帅那样的皇帝!要当独裁者!”

杨靖宇半是伪装、半是真心地拍着胸脯吼道:

“俺张贯一应了王旅长,跑来当兵为的是啥?俺是要给老百姓造福的!不是为了给一个新的皇帝当差!不是为了给一个新的独裁者卖命!”

“如果你非要当皇帝,那俺就不干了!你要杀俺的头俺也认!但俺不是叫花子,没脸替老乡去吃这碗给皇帝磕头讨来的饭!”

“轰!”

看起来,张贯一确实文化不太高,这段话听上去颇有些七颠八倒的意味,但却让会场彻底无声地炸开了锅!

好吧,虽然这家伙开宗明义地说他要“质疑党章”,可谁也没想到,他竟敢如此直接、如此凶猛、如此不顾后果地在万人瞩目的建党大会上,当庭指控东北的最高领袖!

有人震惊地张大了嘴,有人紧张地擦着额头的冷汗,有人愤怒地瞪着张贯一,也有人眼神深处闪过难以言喻的光芒和期待;

震惊、恐惧、茫然、错愕、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佩服...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翻涌碰撞,空气凝滞得如同灌铅,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会场。

哪怕是陈匮这只著名的“东北交际花”,此时也不自觉绷紧了面容。

要知道,张贯一可是他拉进来的,难保不会有人以此做文章。

虽然知道藤原兼实真实身份的陈匮肯定是不怕被政治清算,但终究有可能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不是?

张贯一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唉,这人一多,思想果然就复杂了许多。

在近乎凝固的氛围中,藤原兼实幽幽的声音响起:

“没文化就去学文化,听不懂理论和党章里的真正含义,你还觉得你很骄傲吗?”

“呃...”

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张贯一这个“粗夯货”能从理论上驳倒藤原兼实,唯一担心的是藤原兼实发火、用权势击倒一切反对,现在看来,对方好像没有这个打算?

不愧是胸怀宽广的“圣王”殿下。

“张贯一同志,我问你,你认不认可‘三个代表’?不要告诉你连这都不知道,那我可要把你送进去关几天了。”

此言一出,现场有些人脸色一紧。

这次散会之后,或许是该好好读一读“三个代表”了。万一哪天被问起来...对吧?

张贯一的语气硬邦邦:

“读过!认可!但那也不代表独裁是对的!”这话说出了一部分信奉“民主”的人的心声。不管是信奉苏式民主的,还是信奉美式民主的。再坏的民主也比独裁好!

“这个你先别管...我问你,我对五星东方共和国的老百姓怎么样?”

“...好!很好!”

“我个人有没有奢靡享受、残暴虐民?”“没有!”

“我执政以来,国家是否在经济、文化、政治、军事等各方面都蒸蒸日上?”

“是!”

藤原兼实就这样问了杨靖宇一连串问题,将对方一步步引入自己的节奏后,突然大声问道:

“那我问你,我这个人,能不能代表广大人民的利益?代表他们的心声和愿望?”

“...能!”

“既然如此,我能够代表人民,而人民又是我党的执政根基,那我所写的党章里的内容,有任何问题吗?你不服气的地方在哪里?”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要当皇帝、当独裁者,那也是能够代表广大人民利益的皇帝和独裁者,你要不要去沈阳或者哈尔滨的大街上问问,他们是厌恶我还是欢迎我?你能代表他们的意志吗?”

3

杨靖宇顿时回答不出来了。

在这个艰难的时代,对实用主义的信仰最坚定的那一批人,几乎都是一种非常类似的想法:

管你什么主义,好用能用就行!要不然纳粹是咋上台的呢?

要是希儿把50万一个的面包搞成2000万一个,你看看德国人民还会不会支持他?

人都是很现实的啦!

不过,杨靖宇倒也没有失望或沮丧,因为他其实本来打着两方面的主意:

要么,进—步营造“诤臣形象”,搞一出“新·唐太宗与魏征”;

要么,借他的嘴让藤原兼实更好地阐述相关理论,换言之,“当托儿”。

左右都不“亏”。

这也就是“欺负”藤原兼实脾气好外加前段时间刚刚献熊猫血救了对方的“爱将”叶飞,换成其他暴虐无恩的中国军阀或日本贵族,杨靖宇可不敢这么莽。

不够狡猾狡猾滴,是不可能跟(历史上的))日军周旋那么久的。

“行了,既然答不出来就下去吧!多读书!别以为自己没文化就很值得骄傲! ”

调侃了杨靖宇一句后,被狠狠地“捧哏”了一番的藤原兼实再次扫视了整个会场:

“既然说到了这个问题,那我就需要再强调一遍,张贯一同志说得没错,每一位真正的、有觉悟的亚共党人应有的、最基本的立场,就是效忠人民!这是我们生存的根基!”

“一切有利于人民的事情,我们都要拼命去做,一切不利于人民的事情,我们都要拼命去抵制,所有亚共党员忠诚的对象,不是我藤原兼实,而是亚共党,而是广大人民!”

“只不过,现在,我藤原兼实个人代表了党、代表了人民的最高意志,忠诚于我,实质上就是忠诚于党,忠诚于人民!”

“既然如此,我!藤原兼实!就不仅仅是党的总书记!而是在此刻这个历史阶段,人民意志凝聚的象征!是这个百废待兴的国家重建秩序、走向强大所必须的权威核心!”

“这个核心,不是我藤原兼实贪恋个人权力,而是人民和历史赋予的重担!不容推卸!不容置疑!不容任何形式的削弱和分化!”

“因为这权威的核心,是为了更高效地清除一切阻碍,引领历史的前进方向,将国家力量集中于人民所需!为满足广大人民未来的期待而诞生的必要独裁!”

如前文所述,这段话,大家还没办法反驳。

东北不大,可以说,你走到任意一个角落对谁说这个话,大家都会认同,普通老百姓恐怕会反问:——“不听藤原殿下的,你还打算听谁的?”

没法子,“五星东方共和国”诞生得过于特殊――张家势力和蒋家势力令人失望、满清早就一坨狗屎、日本的影响力尚未深入...

一切的一切,导致了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只认“藤原殿下”,不认其他。

在这一刻,可能遭到质疑的个人权威与绝不可能质疑的“人民利益”被牢牢绑定在了一起,质疑任何一方都约等于质疑另一方,从而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反之...”

震慑住了所有人之后,藤原兼实的语气又变得松缓了一些:

“如果哪一天,我无法代表广大人民的利益,无法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那么,你们也就没必要继续忠诚于我、服从我的意志了...对于亚共党来说,也一样。”

大气。

真的大气。

古今中外,从来没有哪个顶层统治者会对下层说“人民至高无上”、“不必忠诚于我”这种话。

在他眼里,从自己本身到自己亲手建立的党都不值一提,如果偏离了预定轨道,同样可以被淘汰!

这该是有多么自信和豪迈,才敢这么说!

抛开中日敌我立场不谈,越来越多的人对藤原兼实产生了深深的敬服。

然而,藤原兼实的举动永远是那么令人无法预料――下一刻,他却爆喝道:

“好了!如何担当一名亚共党领导人的标准我已经说了,那么,成为一名亚共党党员的资格又如何!?你们该不会以为,我邀请了你们参会,你们就会自动成为一名亚共党党员吧?”

,5

唉??

说实话,不少人真是这么想的:

若非如此,你大费周章地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干什么?

然而,这位素来不按套路出牌的日本亲王,这回也也做出了令人惊异的选择。

“如果我无法代表广大人民的利益,那就没办法统领全党的话,那如果有些人做不到为人民服务甚至做不到不去损害人民的利益,他是不是也就不能成为亚共党党员了?”

有了前面的铺垫,这句话,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我给过了某些人无数次机会!无数次!”

藤原兼实在台上咆哮道:

“但是,许多人太令我失望了!说一套做一套!表面上宣誓对我忠诚,暗地里却对我的政策阳奉阴违!个人更是腐化堕落,完全背离了人民的期望!”

这段话,从真正明白藤原兼实身份的人听来,会被理解为“背叛人民如何如何”,但在绝大多数人耳朵里,这话只有一个意思:

你他妈的不忠诚!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既然如此,既然他们不肯跟随我、跟随人民的意志一起前进!那他们就不配成为一名亚共党员!不配以‘同志’相称!”

藤原兼实冷着脸,清晰而明确地下达了命令:

“来人!把这群背弃人民、背弃我的理想的家伙全部给我抓起来!”

他大手一挥,一群国安局、纪审委、内务部的精英干部鱼贯而入,显然是经过周密部署和反复演练、极为精准地扑向了各个代表区域。

惊呼声、椅子翻倒声霎时打破了会场的宁静。

无论中日,无论军政,无论性别,无论年龄,无论身份,无论职业,无论是不是中共党员...

各个区域都有人被纪检干部们毫无体面地摁倒在地,少数胆敢反抗的,甚至挨了警棍。

尤其是其中某个叫做朴正熙的朝鲜人,挥起棍来那叫一个虎虎生风,管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背景,只要不听话就是一棍上去。

怎么说呢...

这一幕,大家其实并不陌生。

过去的这一年多以来,每个月都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而且这帮子人特别喜欢在开大会的时候抓人,似乎特别欣赏被抓者那惶恐的模样。

最“要命”且最压制一切反抗的是,几乎没有冤案错案。很显然,在这种庄重场合、在藤原兼实本人都在场、而且还发表了这么一番言论的情况下抓人,就更加不可能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