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然而,藤原兼实却摇了摇头︰
“陛下,我上次就说了,至少在今年年底之前,我没有精力接手朝鲜的事情,不,看这情况,明年年中也难说...”
“你...”
“...况且,我不认为朝鲜局势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嗯?”
这话让早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裕仁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什么意思?都这样了,还有挽回的余地?”
“有,这次的事情又不是上海虹口公园那次,反正没人亲眼看见,只要我们坚持不承认就好了嘛!”
33
喔,对。
尹奉吉在上海虹口公园制造的那次爆炸,是在公开场合、万众瞩目之下发生的,还有外国记者在场,想瞒都瞒不住;
但朝鲜这次,到目前为止都是金九一个人在那儿叫,朝鲜方面的信息依旧被陆军严密封锁着,只要不说,谁知道?
但是...
“闲院宫他们终究还是.….”
“这个一样很简单,闲院宫殿下前段时间一直身体欠佳,报纸上都有报道,我们找个相似的人出来出席互动或者让‘闲院宫殿下’本人亲自出来发声,民众就不会轻易质疑了。”
“到哪儿找...”
又是愣了一会儿,裕仁这才想起来,类似的事情,一年多以前,沈阳曾经发生过——“溥仪”出来安抚民心,登时大喜道:
“好好好!不愧是你!”
现场很多人都在心中暗暗无语。
其实,这么简单的事情,诸位日本高层早就有人想到了,但慑于裕仁的暴怒或者其者他方面的小心思,没人敢说、没人愿意说罢了。
同样是“圣心独裁”,差距一目了然。
所以再强调一遍,独裁不是错,菜才是错。
尽管舆论问题得到了暂时性的解决(反正先把面子糊上,老百姓信不信其实都没关系),但朝鲜的乱局依旧摆在那儿。
裕仁一脸和风细雨,看得周围臣子们大为惊奇:
“兼实啊,我还是希望你去朝鲜,把乱局替我、替帝国平定,你有什么要求,你随便提,行不行?”
一群人眼巴巴地看着藤原兼实,担心他答应,又担心他不答应。
答应了,那么,日本将诞生一位统领海陆两军、权势滔天且地位无可动摇的“摄政王”—―比什么平清盛、源赖朝、德川家康乃至藤原道长等藤原氏自己的那帮“摄关”牛逼一百倍;
不答应,说实话,朝鲜这乱局,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十多万人都没法镇压反抗力量、甚至伤亡还如此之惨重,这已经不是加人就能解决的了。
“陛下啊陛下,你好歹把我当个人行不行?”藤原兼实翻了个白眼:
“我这边真的还一堆事儿头疼着呢,哪有空管朝鲜这点小事儿?大东亚共荣会议刚刚开完,大东亚共荣圈的建设刚起步,难道不要继续推进了吗?”
“...呃.….”
这事儿,确实。
给日本挣来了巨大脸面、也会给未来带来无限利益的“大东亚共荣圈”,确实比区区朝鲜重要多了。
天皇陛下被噎了一下,却并不生气:
“那...你说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朝鲜迟早要纳入大东亚统治范畴,越早平定越好。”
裕仁这话十分霸道,相当于直接断绝了日本陆军把朝鲜当做后花园的希望不说。
言下之意,平定朝鲜,你们陆军还是要去做,但是,享受成果你们就别享受了。
非常典型的“活儿你干,果儿我吃”,甚至还有“秋后算账”的意思。
偏偏荒木贞夫等人对此连个屁都不敢放。
因为他们要是不干,那就轮到藤原兼实麾下的129师来干了,后果只会更严重。
有手握重兵、占据一国的顶尖皇族效忠,天皇陛下的腰杆子是前所未有的硬。
换做是十年前的裕仁或者是大正天皇,你让他扇陆军大臣的耳刮子试试?
只是让他“因病驾崩”,就算本地的军头们有礼貌了。“嗯...最好的办法,是陆军大部退出朝鲜,对当地人民施以仁政...”
不可以!! !
这句轻飘飘的“退出朝鲜,施以仁政”,,让荒木贞夫等陆军高层在心中疯狂尖叫。
退出朝鲜?
这和天皇陛下下旨让他们集体切腹谢罪有什么区别?!因为,这么干,他们真会死的。
不光是政治意义上的死亡,更是物理意义上的死亡。
退出朝鲜,也就意味着失去东三省后日本陆军的“朝鲜攻略”又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先不说担责的问题,那十几万在朝鲜被反抗军、被恶劣环境、被自己长官的愚蠢命令和接二连三的袭击和失败折磨得快要发疯的士兵们一旦回到国内,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那积压的戾气、那滔天的怨毒,难道不找个发泄口?怪朝鲜人吗?
怪天皇陛下吗?怪八幡宫殿下吗?
不,他们会第一时间把矛头对准“无能的高层”!荒木贞夫这帮子军头就是最好的也是最近的祭品!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藤原兼实的建议,绝对是要被否定的。
好在,天皇陛下也对这个提议并不满意:
“兼实,仁政固然是长远之策,但眼下朝鲜半岛烽火遍地,叛匪岂会因我军退让而感恩?他们只会视为软弱,变本加厉!”
眼下之意,仁政是之后的事情,现在被人狠狠地扇了嘴巴就退让,只会让抵抗者更加嚣张,帝国还要不要面子了?
而且,现在就直接退出朝鲜,不正好坐实了金九的袭击声明么?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被拒绝,藤原兼实不紧不慢地走到地图前,在上面一个位置点了下:
“陛下明鉴...那就只有第二个办法――做一件更大的事情,拿下这个地方,让所有人都忘记了朝鲜发生的惨案的同时,还能感受到陛下您和帝国的皇威!”
大家的目光随着藤原兼实的手指看过去,御前会议室内死—般的寂静被骤然打破,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居然是这里!
澳门!
“澳门,弹丸之地,葡萄牙人窃据已越300年。”藤原兼实态度随意地敲了敲地图上的那个点:
“目前,其驻军不过数百,舰艇老旧如废铁,莫说我国军队了,就是羸弱不堪的国府军队,一样能轻松拿下,他们赖以为生的,不过是中国明清时期的所谓‘租借文书’、条约以及当今中国政府的软弱罢了!”
“而它,正是日本实现‘大东亚共荣圈’的阻碍和祭旗目标!若是连必定要被我们拿下的中国境内还有如此殖民毒瘤存在,我们还谈什么‘亚洲共荣’?”
“故此,拿下澳门,不仅有助于鼓励亚洲各国各地区起来反抗,也有利于‘大东亚共荣圈’的形成,有利于我们凝聚人心!”
“况且,现在的澳门是最虚弱的时候,也是英国人忙于欧洲事务、无暇顾及此处的时候,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作为“大东亚共荣圈”的重要参与国,日本高层当然是看过藤原兼实的演讲稿和对于大东亚战略的有关规划的。
如果五星东方共和国/日本要真正把这个战略实现、成为亚洲无可争议的老大,就必定需要驱逐盘踞亚洲数百年的各西方殖民势力。
众所周知,柿子要找软的捏,这么多殖民势力当中,最软的柿子是哪一个呢?
不管荷兰之类的国家是不是,葡萄牙肯定榜上有名。
只是...
裕仁的眼中露出了犹豫。
日军突然攻击澳门,绝对是大新闻中的大新闻,绝对可以完美掩盖朝鲜发生的一切;
但是!
攻击澳门,也就意味着存在跟西方全面开战的风险,日本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了吗?
这样会不会过分激怒他们啊?
要不,换个办法?
“”
藤原兼实看出了裕仁的犹豫,心里一哂。见小利而忘义,干大事而惜身啊...
正如他所言,此时的澳门,确实是最虚弱的时候。
在“七七事变”爆发之前,整个澳门只有不到500人的驻军,其中一半还是忠诚度堪忧的华人轻步兵,只有一个炮兵连和一个重机枪连和两辆意大利产轻型装甲车。
最关键的海空军力量,因为葡萄牙内乱和经济危机,仅仅保留了3架鬼知道能不能飞起来的“小妖精ID”型水上飞机和5艘小炮舰,其余装备因为实在养不起(或者因为没必要)而全部封存或销毁。
就这点力量,真的,别说129师或者日本军队,就国府随便拉一支中央步兵团出来,估计都能将其轻松击败。
这个时候不动手,难道要等到葡萄牙收到“大东亚会议”的消息,反应过来从而联合英法施压和增兵的时候再愚蠢地开战哨??
当然,作为“带忠臣”,藤原兼实绝不会指责裕仁软弱得像个海军,见他没说话,便直接转向了在场的海军军官们:
“诸君!我问你们,五星东方共和国海军主力和日本海军一部,现在在哪里?!”
伏见宫博恭王、大角岑生等日本海军将领先是一愣,随后
明白了藤原兼实的意思,眼中爆射出饿狼般的精光,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齐声说了句废话:
“请殿下明示!”
海军在哪里?
当然是在台湾-福建-广东附近海域搞军演啊!离澳门只有一步之遥!
好家伙!
八幡宫殿下肯定对澳门早有所谋,不然怎么会如此凑巧!当然当然,最妙的地方不在这里,不在于拿下澳门意味着唾手可得的军功,不在于大东亚共荣圈如何如何;
对于海军而言,最妙的地方在于,因为朝鲜事变,占领澳门已经成为了一个足以把陆军的脸皮彻底撕下来丢进茅坑、再踏上一万只脚的绝佳机会!
为啥?
看荒木贞夫等陆军将领那仿佛血压飙升的脸色就明白了:
攻击澳门,是一场由海军主导的、必胜的、对西方殖民者发起的“解放行动”!
相比之下,陆军在干嘛?
捅出朝鲜大篓子,给天皇陛下添堵!
你妈的,现在是我们海军在为你们陆军干出的破事擦屁股!
但这坨屎,海军诸君都擦得开心无比!
虽然从事实上来说,打澳门确实会救了陆军的“场”,但同样也用一场对西方殖民者的“辉煌胜利”,把陆军在朝鲜的“耻辱性失败”衬托得更加无能、更加不可饶恕!
一方,是为帝国开疆拓土、驱逐白虏、扬我国威、震慑东亚的超级大英雄;
一方,是困守朝鲜泥潭、损兵折将、连自家亲王元帅都保不住的废物点心;
从此以后,帝国上下,谁还会记得陆军在朝鲜死了多少人?国民只会看到海军英勇地“解放”澳门的伟业!陆军将被永远钉在帝国武勋的耻辱柱最底层!
藤原兼实这招“以攻代守”、“移祸江东”的毒计,堪称狠辣到了极致,用海军这把锋利的刀,在陆军血淋淋的伤口上剜下一块肉,还要把这块肉做成勋章挂在海军胸前!
但最令人崩溃的事,偏偏陆军还没办法指责他!
因为朝鲜这烂摊子是陆军自己搞出来的,甚至搞到现在,还需要求着八幡宫殿下去收拾!
但凡陆军方面敢对此叽叽歪歪,他们瞬间就会变成“国民贼”被“天诛”!
想明白这点之后,荒木贞夫只觉得天旋地转,腥甜涌上喉头,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当场喷出血来。
陛下!
陛下!
万万不可答应啊!
藤原兼实一摆手:
“哎,怎么说话呢!一切都得服从陛下的旨意!”说着,他又转向已经明显心动的裕仁:
“陛下!清除西方殖民流毒!维护东亚秩序与尊严!践行‘八纮一宇’之神圣宏愿!为数百年来被西方奴役、掠夺、践踏之亚洲同胞,讨还血债!扬眉吐气!这是我们日本的职责!”
末了,他生怕裕仁没听明白,又补充道:
“菲尔德女士素来对殖民一事反感至极,对英国人和法国人的贪得无厌容忍到了极点,她不会在这件事上支持葡萄牙乃至英法的,我们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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