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上尉望着远去的车队,尊敬的目光渐渐变成了近乎宗教般的狂热崇拜,过了几分钟,他忽然扔下帽子,和国民警卫队的其他士兵们一起跟上了联邦车队。
救灾行动迅速展开。
在前期的充足准备和春田的指挥下,NGW的救灾效率令人瞠目,补给链展现出惊人的组织能力,远超“极有组织能力”的德州地方自救力量。
小型船只和车辆穿梭于被洪水隔断的城镇和乡村,搜救被困在屋]顶和树梢的灾民,不计成本地空投救生衣、食物包和净水药片,专业潜水员深入被淹没的房屋,寻找可能的生还者;
野战医院在相对干燥的高地迅速搭建,医生护士们昼夜不停地救治伤员,处理因污水浸泡引发的感染,医疗资源则源源不断从路易斯安那方向运来;
大型运输机在奥斯汀等尚未被洪水完全吞噬的机场冒险降落,卸下成吨的帐篷、毛毯、罐头食品、饮用水和发电机;
工程部队驾驶着巨型抽水机,在关键城镇和堤坝疯狂排水;
工兵们冒着塌方的危险,抢修被洪水冲毁的公路和桥梁,试图恢复交通命脉;
电工们则在齐腰深的水中,争分夺秒地修复变电站,试图恢复部分区域的电力供应...
大家越救越是笃定:
菲尔德女士绝对有神灵庇佑!
因为她总能精准锁定最险恶的地点,并给出最有效的指令,短短几天内,仅凭她亲自指挥救下的性命,就超过五百条!
德州的情况在一步步好转。
然而,“飓风季”就是“飓风季”,其灾难的规模远超想象。
飓风带来的降水异常充沛,河流水位持续暴涨,在德州东部,靠近路易斯安那边境的科罗拉多河(德州境内)河段,一段年久失修的堤坝在洪水的持续冲击下,忽然出现了溃堤的风险;
巨大的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在坝体上蔓延,浑浊的河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一旦溃坝,下游仅存的几个尚未被完全淹没的小镇――包括一个拥有数千居民的河畔小镇里弗顿,将遭受灭顶之灾!
消息传到NGW前线指挥部,气氛瞬间凝重到极点。
所有大型工程机械和救援设备都已经被调往更危急或更关键的地段,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调集足够的力量加固这段摇摇欲坠的堤坝。
人工沙袋在汹涌的洪水面前只能是杯水车薪,时间更是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报告!堤坝中段裂缝扩大!预计最多还能支撑一个小时!”
电话那头,通讯兵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休伊·朗狠狠—拳砸在桌子上:
“该死的!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整个里弗顿被抹掉吗? !”
接着便是一大段辱骂整个德州政坛的终极脏话,但现场主动参与救援的德州军民却无一人反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窗边、凝视着外面无边雨幕的那位女士。
只考虑了几秒,春田便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指挥部所有能动的男人,带上能找到的所有沙袋、绳索、铁丝网,跟我去堤坝。”
“啊?”
大家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春田抓起一捆绳索快要走出帐篷时才反应过来:
总统这是要亲自去决口拼命!
立刻有侍从官焦急万分地冲上去阻拦︰
“菲尔德女士!太危险了!那里随时会塌!我带队去!您不能去!”
”
春田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门口,拿起一件旁边士兵递过来的军用雨披,却没有披上,只是抓在手里,问道:
“诸位,NGW的信条是什么?”
“FBI!”(忠诚(Fidelity)、勇敢(Bravery) 、正直(Integrity) )
指挥部内,所有NGW成员下意识地立正嘶吼,给出了简短的回答,然后得到了一个同样简短的回应:
“So,move。”
说罢,春田推开门,大步走入倾盆大雨之中。休伊·朗第一个抓起一把铁锹就追了出去:“跟上菲尔德女士!”
指挥部瞬间空了。
参谋、通讯兵、警卫员...所有能迈开腿的男人甚至女人,都抓起手边能当工具的东西,扛起沙袋,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狂暴的雨夜,追随着那个冲向死亡堤坝的纤弱身影。
当春田一行人冒着大雨赶到现场时,眼前的景象简直令人窒息到了极点。
浑浊的河水如同狂暴的巨龙,疯狂地撕咬着脆弱的坝体,那道裂缝已经扩展到数米宽,泥水裹挟着树枝杂物,咆哮着喷涌而出,冲向下方低洼的里弗顿镇方向;
土石正在崩落,堤坝正在肉眼可见地剧烈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解体,风声、雨声、洪水的怒吼、远处警报的呜咽,合奏成一曲末日悲鸣。
早先抵达的德州民众自救队此刻已濒临崩溃。
有人失声痛哭,有人跪地喃喃祈祷――没人觉得这还有救。
然而,春田同样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直接发布了命令:
“用沙袋堆堵裂缝两端!减轻水压!用绳子和铁丝网固定沙袋!快!”
话音未落,她已经率先扛起一个沉重的沙袋,冲向最危险的裂缝边缘,毫不犹豫地将其投入浊浪翻涌的裂口,虽然沙袋立刻被水流冲得倾斜,但总算稍微减缓了一点水流冲击。
看到总统身先士卒,NGW的士兵们和跟随而来的指挥部人员顿时红了眼!
没有人再犹豫,没有人再畏惧,所有士兵、军官、参谋、技术人员、指挥者...全部都沉默地变成了最原始的力工。
他们扛着沙袋,在泥泞湿滑的堤坝上奔跑、跌倒、爬起,将沙袋投入裂缝边缘,甚至用自己的身体顶住袋子,试图对抗洪水的冲刷;
工兵们冒着被洪水卷走的危险,在堤坝边缘奋力打下钢钎,用粗大的绳索和铁丝网,将堆积起来的沙袋链死死地捆扎固定。
众志成城。
然而,洪水的力量还是超乎了想象。
沙袋如同投入巨兽口中,瞬间就被咬碎、带走,用来固定的绳索绷到了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堤坝的颤抖却越来越剧烈,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不够!不够!沙袋不够!固定点还是太少了!”
底下工兵的嘶吼传到众人耳中,引发了一片深入心底的无力。
里弗顿镇的灯光在远处风雨中若隐若现,如同风中残烛。
彻底没救了吗...
到这一步,我们也应该算是尽了全力吧?如果悲剧还是发生,上帝总该...能...能理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春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脏骤停、惊骇欲绝的动作:
她猛地甩掉碍事的雨披,纵身—跃,直接跳入了那道汹涌澎湃、如同地狱入口般的裂缝边缘,浑浊冰冷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腰部!
“菲尔德! ! !”“菲尔德女士!”“圣女殿下!”
休伊·朗目眦欲裂,和无数人一起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但在下一刻,他们却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春田并没有被洪水卷走,反而如同磐石一般死死地钉在了激流之中,双臂撑住了裂缝两侧尚未完全崩塌的土石壁,甚至还有余力扭过头来吼道:
“你们他娘地被驴踢傻了吗!发什么呆!用沙袋!用绳索堵住我前面!固定我!快点!”
总统的身体成了最后一道堤坝!成了阻挡洪水最关键的支点!
明明在滔天浊浪的冲击下剧烈摇晃,明明那道身影渺小如蚁,明明单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碎,但她就是没有倒下,但她就是那么伟岸如神!
“快啊! !! ”
这—刻,春田的怒吼比巨浪的咆哮更具穿透灵魂的力量!“快! ! !”
还是休伊·朗第一个回了魂儿,他扛起沙袋,连滚爬爬地冲到裂缝边缘,迅速将沙袋堆在春田身前的水流中,然后,这位美国政坛的重量级人物,竟然也奋不顾身地跳了进去!
不过,他就没有春田这种战术人形的强大力量了,若不是后者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这位“朗大佬”怕是要当场表演一个“洪流快车票”。
眼见两位现场身份最高的头儿都舍命跳下去了,所有还站着的人都瞬间脑子嗡的一声。
疯了!
都疯了!一起疯吧!
“为了里弗顿!”“为了德州!”“为了美国!”“为了人民!”“为了菲尔德!”
第二个、第三个沙袋被士兵们疯狂地堆叠在春田身前;
第二个、第三个士兵,紧随其后,手挽着手跳进冰冷刺骨的洪水中!
在春田的支撑下,众人形成了一道由血肉之躯组成的、脆弱却又异常坚韧的人墙!
“固定绳索!绑住他们!绑住沙袋!”
几名水性极好的工兵将粗大的绳索抛向春田等人,然后也不顾生死地跳入裂缝边缘稍缓的水流中,奋力将绳索套在众人的腰间,另一端则死死绑在后方打入堤坝的钢钎上!
春田和她的追随者们用自己的身体,为后续的堵漏争取了最宝贵的几十秒,有了这道“雏形堤坝”,后续的沙袋终于不再被轻易冲走,绳索和铁丝网被以最快的速度一层层加固!!
怒吼声、号子声、洪水的咆哮声,响彻四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最后一个关键位置的沙袋被铁丝网牢牢固定,当士兵们用尽最后力气将支撑的木桩和钢纤楔入堤坝深处时,“奇迹”发生了。
虽然仍有水流在顽固渗出,但那致命的、毁天灭地的倾泻,终于被遏止住了!
裂缝!被堵住了!堤坝!保住了!
在最后关头,数千人甚至上万人的性命被一群以美国总统为首、以血肉之躯和钢铁意志构筑的人墙,硬生生地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筋疲力尽的人们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纷纷瘫倒在泥泞冰冷的堤坝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许多人看着身边的战友,又望向那个依然挺立在最前面的身影,泪水混合着雨水滚滚而下。
“菲尔德女士!您...您...”
看到狼狈不堪的春田从水里爬起来,早就因为体力不支而被早早送上岸的休伊·朗连滚爬爬地冲到她面前,声音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敬和痛惜涌上心头;
然而,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关心他:
“萨尼铁塔!休伊先生手臂受伤了! ”
休伊·朗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左臂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低头—看,一道长长的口子已经被污水泡得翻卷开来,鲜血正汩汩涌出,旋即又被雨水冲散。
“菲..”
“好了,我没事。”
春田笑着拍了拍这个临场表现让她也没想到的男子的肩膀,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向下方依旧被洪水围困但灯光未灭的里弗顿镇,又回头看了看累瘫在地、却都目光灼灼望着她的士兵们,深吸了一口气:
“我亲爱的兄弟们!你们!是真正的勇士!”她是战术人形,在这个世界几乎不可能死亡;但眼前这些人,可都只是被杀就会死的人类。难怪,人类不会输给人形。
指挥官,这就是你要的“精神”吧?
说罢,春田便回头转向休伊·朗,声音恢复了干练:“任务完成,休伊,组织人手,继续加固堤坝,确保万无一失,其他人,休息十...二十分钟,然后,我们去里弗顿,那里还有战斗。”
“是! !”
没有人欢呼,只有坚定的声音回应。
这一刻,那团名为信仰的火焰,其光芒彻底压过了漫天倾泻的暴雨狂风。
612铁血荡德州
春田总统纵身跃入洪水、带领NGW救援队以血肉之躯力挽狂澜,奇迹般保住里弗顿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巨石,激起的滔天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德克萨斯。
一张由随军记者冒死抓拍的照片开始到处流传:
风雨如晦的溃坝边缘,一个单薄得几乎要被狂风撕碎、明明模糊不清却偏偏谁都认得出来的身影,正朝着咆哮的浊流裂口奋力一跃,而她身后,是更多凝固在同样决绝姿态的身影...
电台的电流杂音中,疲惫不堪偏又精神百倍的记者们用颤抖的声音描述着那难以置信的一幕;
在简陋的帐篷里,NGW士兵和参与了那场惊天救援的德州人向灾民们激动地讲述着总统的英勇;
被洪水浸泡的街道上,获救的里弗顿数千居民乃至下游更多民众,望着堤坝的方向祈祷。
整个德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我是谁?
我在哪儿?我看见了什么?
对于德州居民而言,当洪水滔天、家乡倾覆之时;
是谁顶在最前线?
是谁用血肉之躯去堵那溃坝的狂龙?是谁带来了食物、药品和活下去的希望?
不是他妈的整天嚷嚷“飓风没什么大不了”的州政府!不是他奶奶的早就不知道飞到哪个温柔乡逍遥快活去了的州长夫妇!
是菲尔德女士!
是联邦政府的救援车队!
是这些穿着奇怪制服、胸戴NGW徽章的“孩子们”!
那些根深蒂固的怀疑,那些对联邦政府的本能抵触,那些对华盛顿的轻蔑嗤笑,在铁一般的事实和这超越了政治的人性光辉面前,被冲刷得七零八落,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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