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246章

　　他们此刻大概正位于烛堡的空气之庭。不幸的是，这里的空间实在是太过开阔，浓雾洒下，他们直接就不知道自己在庭院的何处何地了。

　　“……这东南西北都长得一模一样。”埃米亚皱起了眉头，“我们该往哪走？”

　　梅塔特隆眉头微蹙，“奇妙。我也没见过这种云雾。不过我游历经历不算丰富。但是必然无害。”

　　“无害的是云雾，但是会诞生这种云雾的环境有点问题。”银喃喃道，“负能量的丰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无害，那就无所谓了——只要顺着一个方向走，总能找到出路。

　　他们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了云雾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这脚步轻盈得异乎寻常。而且正好与他们擦肩而过。

　　“你好！”埃米亚试图向她打招呼，却没有听到回应，脚步声也没有任何要止歇的意思。

　　罢了。

　　他决定还是先联系一下风暴·银手，确认他们要保护目标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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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已经在中央图书馆的门口静坐了数个小时了。

　　他每次睁开眼睛，图书馆外的天色都变得越来越暗。

　　一开始还只是从白昼到黄昏，从黄昏到黑夜。

　　但渐渐地，黑暗变得越来越浓厚，一切光辉都被渐渐吞没。就连图书馆内的烛火都无声无息地黯淡下来。

　　当他一眼望去，洞开的大门之外只剩下一片漆黑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凯兰沃大人？”

　　黑甲战士就在阿波戴尔的身后不远处，仍在认真地翻阅往年的烛堡刊物。唯有听到阿波戴尔疑问的时候才说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不能不相信死神的神力。我有分寸。”

　　“那是一方面。烛堡是【我们】的盟友。”阿波戴尔反驳道，“无论您有什么计划，在欧格玛大人的信仰中心，瞒着他们自行其是——这是很不合适的。如此行事，即便您成功了一部分，最终得到的结果也必然与您的计划相悖。”

　　“……”凯兰沃沉默了一会，合上了书本，“从多年前，我就一直口拙。”

　　他捏住自己的鼻梁，随后长叹了口气：“你是对的。今晚是最后一次。明天，我会去找欧格玛商量……哎，欧格玛可是费伦最擅长争辩的知识之神……”

　　常年与失去智慧的游魂对谈的死神，怎么可能是言辞犀利之人。

　　就在此时，阿波戴尔豁然起身：“有人来了，没有点火把。”

　　“还有人来？”凯兰沃的眉头几乎缠在了一起，站起身来大踏步地走向门口，“我都已经加了这么多阻碍，为什么还会有人在夜里来中央图书馆？”

　　很快，脚步声就变得越来越大。在即将进入门扉之时，脚步声骤然一停。来者在门前踌躇了一下，换了一个一板一眼的步调，登上了中央图书馆的石阶。

　　很快，来者的身影从黑雾之中浮现。

　　她是一个年轻的黑发法师。她的皮肤因为常年冒险的日晒雨淋而微微呈麦色，饶是如此，这生活的粗糙也掩不住她的青春靓丽。

　　简而言之，她就像是一个值得人多看一眼的法师冒险者。

　　然而，阿波戴尔和凯兰沃望着她的面容，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离奇的是，两个健壮的战士就横亘在女法师的路上，她却完全视而不见，带着些局促地在门口踱着步子，不敢再继续向前。

　　随后，她的眼睛微微一亮，转身向着空无一人的小桌问道：“你好，这位小先生！我……我有个朋友来烛堡寻找法师的法术书，你知道他可能在哪里么？”

　　阿波戴尔轻轻吸了一口气，用细不可查的声音答道：“你好，求知者小姐。法师的法术书统一收录在中央图书馆的五楼。你从这里右拐，走廊尽头就是楼梯。”

　　这个声音太小，是不可能被女法师听到的。她却无比认真地对着小桌侧耳倾听，如蒙大赦一般致谢，随后快步向着走廊奔去，不过刚刚加速，她又后知后觉地悄悄放慢了步子。

　　凯兰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女法师的行动突然变得迟钝，失去了刚刚的鲜活。她慢慢地抬起头来，用模糊如同风啸一般的声音说道：“请——让——开——”

　　“那是不可能的。”凯兰沃答道。

　　随后，死神对着这名女性张开了手。

　　遮天蔽日的黑雾，突然找到了方向。

　　大地之下，空气之庭。

　　所有的黑雾在同一时刻翻滚了起来，齐齐地向着中央图书馆的方向奔涌而来。

　　只是顷刻之间，这条狭窄走廊中的黑雾浓度就达到了极致。

　　而女性的发声变得越来越流利，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尖利与愤怒，如同女妖的怒吼：“让开！你想死么！”

　　“……这样就够了。”凯兰沃并不生气，反而心满意足地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头轻轻一点。

　　“啪。”

　　伴随着细微的碰撞声，女法师的动作一顿，缓缓跌坐在了地上。

　　凯兰沃向着周围挥了挥手，困扰了烛堡多日的黑雾骤然烟消云散，失去的光芒重新回到了烛堡的各个角落。

　　女法师眨了眨眼睛，如梦初醒一般缓缓站起身来，在地上踩出了沉重的脚步声。

　　她一边迷茫地左顾右盼，一边问道：“……你们是谁？我怎么在这？”

　　她看向了空无一人的桌子，有些无法接受现实，喃喃道：“我记得……就在刚刚……这里还有个小孩子给我指路……？”

　　凯兰沃伸出了右手，答道：“午夜小姐，你有些东西暂存在我这里。现在，我来将它还给你。”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么？”

　　死神的右手上骤然亮起了一小团银色的火焰。

　　他答道：“现在，还不认识。”

　　下一秒，银色的火焰如同流星一般轰入了女法师的体内，让她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跌坐在了小桌上。

　　她的眼神一度变得更加迷茫，但很快，她慢慢地支起身来，望向了阿波戴尔和凯兰沃，发出了第一声怒吼：“——凯兰沃！你都干了什么！”

　　凯兰沃冷峻地答道：“在你干了蠢事之后，竭尽所能地救你，仅此而已。”

　　阿波戴尔沉默地感受着面前女性的气息，摇了摇头。

　　那团银火中蕴含的力量实在太少太少了。

三十一 贵客

　　（本章提到的设定尽数为二设，请勿作为真正的背景参考）

　　“我干了蠢事？我干了什么蠢事！”

　　第三任魔法女神，午夜，此刻完全没有死而复生的喜悦，反而暴跳如雷：“我现在能确认的只有一点——你必然把我所有的计划都搞乱了，造成了不可逆的巨大破坏！”

　　她怒气冲天地望向了自己的圣武士：“还有，阿波戴尔，你和凯兰沃是怎么——”

　　午夜的话说到了一半，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认识的阿波戴尔，是一个虽然身经百战，却依旧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巴尔的神血让他拥有远超凡人的寿命，这也让他的衰老会比普通人类缓慢得多。

　　但是现在，阿波戴尔头发已经有了清晰的花白，岁月也已经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清晰的痕迹。

　　“……这是某种伪装么？”午夜的瞳孔微缩，“你为什么突然老了这么多？”

　　“突然？”阿波戴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重重地摇了摇头。

　　“吾主，我们上次见面时，我才刚刚三十多岁。而现在？”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指出了那个无比残酷的事实：“今年，我已经一百二十四岁了。”

　　“您已经消逝将近一百年了。”

　　“……什么？”午夜震惊地重复了一遍阿波戴尔的话，“一百年！？开什么玩笑！在我的计划里……我沉寂的时间最长也不应该会超过一年才对！阿祖斯……阿祖斯他是怎么做事的！”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凯兰沃挥了挥手，磅礴的神力将他们三人笼罩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现在看来，你并不是意外身亡的，而是计划好的？你和阿祖斯到底有什么计划？”

　　“说起来也不复杂。”午夜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我厌倦了天天提防希瑞克和莎尔的生活，决定给他们两个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削减他们的神力，让我的生活稍微清静一些。

　　“我在神国留了一个破绽——这样，本应该坚不可摧的国度变得可以被入侵，吸引我的敌人们跃跃欲试。如果他们真的敢来，我就引爆这个陷阱——我将暂时消亡，但是所有的入侵者也同样如此。

　　“我的国度太强，足以让所有的野心家望而却步。想要让他们上钩，自然就得上这样的豪赌。”

　　“在您的预计里，结果应该是……？”阿波戴尔问道。

　　“入侵者将会和我一起崩灭。而我将能够依靠我提前的预备快速复生，用更短的时间恢复状态。同时联合敌人的敌人，在对方力量恢复之前发动奇袭。予他们以重创。借此得到百年乃至千年的安心。”

　　午夜咬了咬牙：“甚至在我看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希瑞克被我重伤，我刻意借着魔网的巨大波动连带着彻底炸碎了莎尔的影魔网。而现在，我重新睁开眼睛，却发现一切天翻地覆……在我死后都发生了什么？”

　　“很简单，你信错了人。”凯兰沃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你留下了什么后手，阿祖斯都已经带着你的力量叛逃了，成为了魔鬼的座上宾。你的力量，大概被他作为投名状用了。”

　　“什——”

　　这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让午夜彻底呆住了，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彻底暴怒了：“阿祖斯背叛了我！？为什么？”

　　即便这是凯兰沃的一家之言，她根本没有时间查证，她仍然下意识地相信了这个结果。

　　凯兰沃刚想说什么，随后抿住了嘴。

　　阿波戴尔望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女士，我们此刻有些推论，但是绝大多数事情毕竟还在迷雾之中，我还是只说我们已知的部分——阿祖斯，此时此刻，乃至于之前，与魔鬼之王阿斯蒙蒂尔斯站在了一起。就在不久之前，失踪百年的法师之神为魔鬼而奔走，这是我的学生，知识之神，月之女神，大地女神，正义三柱亲眼所见。”

　　如此一连串重量级的名单列出，其中还不乏托瑞尔上最具信誉的那一群人。

　　午夜沉默了很久，最终长出了一口气：“……我的原计划是，我死亡之后，短时间的的相关事务拜托塞伦涅姐姐代理，同时，我的神力残余分发给选民与阿祖斯。其中阿祖斯占据绝对多数。由阿祖斯重新收集力量，让我归来。经过计算，如果一切顺利，这个过程可以短到只需要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最多也不过数日。”

　　凯兰沃答道：“我认为我已经很有耐心了。”

　　耐心等了将近一百年，等待她的后手生效。

　　但是从现在来看，反而是他的耐心有些过于多了。

　　“……”午夜出了口气，闭上眼睛停顿了一会，喃喃道：“……现在，我没有复活——神明归来，应该用极高浓度的神力重新衍生躯体，最经典的方法是基于残余的化身或者融合神力碎片。凡人复活，应该呼唤灵魂，完善尸体，然后将两者融合。”

　　“而现在的我呢。神力，只有可怜的一小团银火。银火中的力量甚至不足以赐予一位选民！就连这具躯体也是你用死神的神力强行填充的虚影！我根本不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我只是获得她的记忆和性格的一个幽灵！也许就在费伦的某一个角落，还有其他神明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那关我什么事。”凯兰沃冷淡地说道，“我要复活的是午夜，密斯特拉与我何干。”

　　“你……！”午夜痛苦地呼吸了几声。

　　她攥了攥手掌，闭上了眼睛。

　　“……抱歉，是我失态了。”再度睁开眼睛时，她冷静地说道，“我记得，我在死亡前也将许多神力和魔网的权限分润给了选民……如果阿祖斯背叛了我，那么这些神力很可能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承受的范围。”

　　“是的。”阿波戴尔答道，“风暴·银手失去了施法能力，而欣布则陷入了疯狂。倒是伊尔明斯特阁下看起来一切正常。”

　　“……那是不可能的。伊尔明斯特一向可靠，所以我预计给他的份额也比其他选民大许多。他恐怕只是在硬撑而已。”

　　仅仅顷刻之间，午夜就找回了状态：“我得帮助他们回复状态，也许我也能在这一过程中找回一部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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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雾缭绕，不知前路。

　　在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才能找到前路？

　　在这种公共场合露宿不免有些太过激进了。埃米亚不想第二天醒来发现，他的床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好奇宝宝。

　　但是在一片黑暗之中，似乎也没有任何辨认方向的凭证。

　　不过这里还在烛堡，去哪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差别，倒也不至于就急着要上魔法。

　　他迟疑了一下，把自己的剑放到了地上，问道：“——那用最传统的方法？”

　　银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手掌：“收起来！我们还没窘迫到让你用丢棍问路吧？”

　　“那要如何？”

　　银指了指爱拉丝翠：“这种时候当然要让爱拉丝翠来了。”

　　精灵小姐一脸的严肃认真，然后拔出了她的武器，举在胸前。

　　埃米亚微微屏住了呼吸。

　　只见爱拉丝翠口中轻松祷言，双手一松。

　　啪嗒。

　　她的武器坠地，倒向了一个方向。

　　“这不是一样么！”埃米亚怒吼道。

　　“你那是什么表情。这不是一般的丢棍问路！”银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是提喀后继的丢棍问路！”

　　“结果重点是用的人不对么！？”

　　虽然这么说，但是没走几步路，埃米亚就不得不承认泰摩拉的牧师的的确确精擅此道。

　　三百六十度的方向，爱拉丝翠居然无比精准地找到了烛堡外院中最为特殊的那个地点——通向内廷的翡翠之门。

　　他们一行人的出现显然让翡翠之门的守门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证明这黑雾至少对生者是无害的。

　　在初步确认过身份之后，守门人还说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消息：风暴·银手想见他们，说是有礼物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