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261章

　　“也许。”阿波戴尔答道，“你信任你的女神，而我也对一群年轻人有着近乎直觉的自信。”

　　“我不这么认为。”哈弗芳特说道，“那是吾主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一群凡人何德何能能够在区区几天之内破解？”

　　阿波戴尔不再答话。

　　这个狭窄的空间再度了陷入了绝对的沉寂。

　　哈弗芳特虽然不至于缺食少水，但也的确一天没有休息了。她依靠在墙壁上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在她的奥术水平越来越强之后，她早就在阴魂城有了自己的住处，生活没有那么艰难了。

　　现在这个监牢却让她禁不住地想起了曾经白手起家时的艰难。

　　在牢门之外，阿波戴尔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时时刻刻把手握着神圣复仇者的剑柄。

　　埃米亚的这把作品是不折不扣的大师之作——毫无瑕疵的锋刃，完美的重心，舒适的手感，让他自得到之后就爱不释手。

　　对阿波戴尔这样的战士来说，即便只是欣赏自己的佩剑也是一种不错的的娱乐。

　　就在此时，牢门之内隐隐约约传来了细微的哼唱。

　　那是一首在剑湾绝对听不到的陌生曲调，只是随着哈弗芳特的哼唱越发清晰，阿波戴尔竟不自觉地跟上了节奏。

　　这和谐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很久，两人同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停住了哼唱。

　　霎时间，牢门内外静谧地如同死神的国度。

　　阿波戴尔缓缓地站起身来，说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首曲子？你不但出身堕影冥界，而且作为精灵也非常年轻。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首在哈鲁阿都颇有历史的曲子？即便在曾经的哈鲁阿，这也是流行于一群老人中的歌。而哈鲁阿在百年前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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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格的一句话，倒是让埃米亚真的陷入了沉思。

　　阴影与黑暗的关联，他都不知道这是哲学，神学，还是物理了。

　　如果说究其本质，阴影是光无法覆盖而导致出现的黑暗。这两者是并没有本质区别的。

　　但是黑夜与阴影的关联就更让人捉摸不透了：到底是白昼的阴影更多，还是黑夜的阴影更多？

　　这算不上是什么深入的思考，却直击了研究思路本身。

　　希格一句话把埃米亚和银弄得一语不发，少见得有些坐立不安了起来：“……我说错话了？我还以为我有了什么发现来着……？”

　　银喃喃道：“……不，不。我完全没想过这种问题……要我说的话，阴影半位面本身是独立于物质位面的东西。我知道这一点已经很久很久了，所以我从来不觉得阴影与黑暗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莎尔把阴影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现在也还不确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爱拉丝翠是正牌的多年牧师，对神明的行动逻辑有自己的理解。她认真地说道：“夺取一名神明的力量与神职当然是很多神明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类人进食不能生食草叶，饮水不能畅饮污浊泥潭。巨龙可以口啖金石，代价是不能自如地提升年龄阶段，非要收集财宝不可。

　　“而神明也是如此。莎尔会吞并阴影，必然是因为阴影的力量与它有一定程度的相合。”

　　爱拉丝翠给出了肯定的结论：“联系，是一并存在的。”

　　这个确凿的结论让银的脸罕见地皱成了一团——她也认可这个结论。但是她感性上实在不觉得黑夜与阴影有什么联系。

　　这是奇幻世界与地球理念导致的不同。

　　在银看来，阴影与黑暗并无绝对的关联。

　　但是埃米亚作为地球人，其实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异常。

　　虽然魔法在这个世界中常见到夸张。但是他作为一个法师，还是认为魔法在这个世界更接近于极其先进的科技，而不是那种动摇世界存在前提的东西。

　　所以，他没办法像银那样近乎本能地将两者分离开。

　　他能意识到，黑夜和影子是有某种联系的。这种联系是如此的简单直接，但是又罕有人将其干脆地宣之于口。

　　他望向窗外。

　　每天早晨，太阳都会从东方升起。灿烂的光辉逐渐洒向大地，将黑暗驱散，宣告黑夜的结束。

　　但是，在阳光被阻挡的地方，会生成阴影。

　　阴影是因为光辉被某种东西阻挡而诞生的。

　　黑夜，是因为日光被阻挡而诞生的。

　　阻挡日光的，导致黑夜诞生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答案是如此地简单。

　　埃米亚喃喃道。

　　“黑夜，是托瑞尔的阴影。”

　　黑夜，是行星的阴影。

　　哈弗芳特为了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好过一些，说过一些堕影冥界的风景。

　　那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但是却与物质位面有些奇妙的联系。她们能够在堕影冥界中看到一些物质界著名地标的变形。

　　堕影冥界，是物质位面的阴影。

　　阴影半位面是独立于诸世界的半位面之一，与物质位面并无关联。

　　但是现在，这个阴影半位面已经发生了异变。

　　它现在是物质位面的阴影。

　　传统阴影物质只是一种材料。它实际上并没有模仿其他物质的性能，只不过法师和德鲁伊们能够操控这种物质完成模仿。只不过这种模仿颇为困难，最终这种幻象并非无法勘破，也只是以灵活取胜。

　　哈弗芳特在主持这次埋伏时都做了什么？

　　她制造了埃尔图迦德一行人的阴影虚像，制造了利齿森林环会乃至于利齿森林本身的虚像。

　　她对着埃米亚等人释放流星爆时，选择用阴影伪造流星爆欺骗了他们第一波，转而用真正的流星爆重创了地狱骑士。

　　用幻术来欺骗是幻术系的本行。这没有什么不对。

　　但是，哈弗芳特制造的实体幻象，总是模仿着某种现有物质或者现象。

　　这会是巧合么？

　　阴影沙看起来能够制造出实体幻象，但是这种幻象可能并不是毫无代价的。

　　埃米亚有些木讷地转过了身。

　　“——我有一个想法。”他说道，“我们不应该再孤立地刺激阴影沙。想让它真正体现出活性，应该试试别的办法。”

　　“我们应该尝试让它与某种现有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即便这离正式应用它还有相当距离，我也确信，这将是我们需要走出的第一步。”

五十一 周期之暗

　　哈弗芳特的一身奥术出自哈鲁阿。

　　这个消息从各个方向来看，都是惊天动地的消息。

　　哈鲁阿是位于费伦最南方，被群山包围的魔法之国。

　　而这个国度的起源也同样极具传奇色彩——

　　在数千年前，卡尔萨斯的愚行导致第一代魔网女神陨落，魔网暴走，无数浮空城坠地，这是无数人津津乐道的传说。

　　然而，那个号称辉煌的耐瑟瑞尔文明，实际上却绝对称不上“文明”。

　　这一点从浮空城的存在就能看出一斑。

　　浮空城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它的意义，就是让浮空城的主人虽然不得不继续和贱民们存在于同一片天空下，但是至少不需要再和他们站在同一片大地上。

　　除此之外，就是没有了。

　　那是一群堪称横征暴敛的奴隶制城邦。

　　而哈鲁阿，是一位再也不堪忍受耐瑟瑞尔的大奥术师选择了离开他的浮空城，重新回到地面之上，带着追随者们与当地原住民协作，共同建立的国度。那时距离卡尔萨斯愚行还有足足数百年。哈鲁阿可以说实际上是一群耐瑟瑞尔巅峰时出走的离经叛道者。

　　——和自诩耐瑟瑞尔正统的阴魂城可以说正是相看两厌。

　　而这样辉煌的哈鲁阿，就在奥术之灾那一天之后消失无踪。这个文明曾经所在的土地上只剩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文明痕迹与住民都在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

　　——连带着密斯特拉教会与阿祖斯教会的大部分力量一起。

　　哈鲁阿的消失，也可以说是现在密斯特拉选民们无比狼狈的最关键原因之一——他们失去了几乎所有中层与底层力量的支援，竖琴手同样损失惨重，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开始组织起来。

　　那是将近百年之前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哈弗芳特，一个年轻却出色的九环幻术师，居然学自哈鲁阿？

　　更关键的是，她居然会哈鲁阿的小调。

　　这代表着，她并不是从偶然获得的哈鲁阿古书中得到了知识，而是得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哈鲁阿大法师的教导。

　　哈鲁阿人对外人并不怎么热忱甚至可以说轻蔑，只对施法者们和魔法神系的信徒们高看一眼。绝不会无缘无故教一个陌生的影灵，更不太可能倾囊相授到她到九环。

　　事实上，像梅塔特隆这样，把埃米亚教到四环才出师，已经算是颇为漫长的师徒关系了。

　　这很可能暗示了一个足以让午夜都陷入狂喜的结果：哈鲁阿可能还在存续，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而他们通过某种方式，与哈弗芳特建立了联系！

　　密斯特拉在上，现在正在大地上横行无忌的红袍法师塞尔，自然也觊觎哈鲁阿的魔法与财富，曾经不止一次向着哈鲁阿挑衅乃至宣战，每一次都毫无例外地被揍得满地找牙——可以说，曾经的凡人国度中，即便深水城也不敢说实力在哈鲁阿之上。

　　那是一个人数不多，但是靠着堪称闻所未闻的平均战力屹立在费伦之巅的国度。

　　综上所述——哈弗芳特身上的秘密，要远比他们预想中要大得多。

　　哪怕哈鲁阿偶然变成了莎尔的俘虏也无所谓！只要哈鲁阿还存活着，就有解救他们的可能。

　　“我明白了。”午夜自然是第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人，她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她轻击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这几天总算是有一些好消息了。”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道：“现在需要这个消息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在走廊的另一端，还有一群年轻人为阴影沙而焦头烂额呢。我想这个消息也能为他们提供不少灵感。”

　　阿波戴尔心下了然，告辞之后立刻调头。

　　埃米亚等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思路。

　　哈弗芳特有可能学自哈鲁阿，那么她的阴影幻术很可能也是同样来自哈鲁阿，而非来自莎尔。

　　哈鲁阿的法术虽然是机密，外人鲜少得知——但是这对他们哪里是什么问题。

　　“等一下，阿波戴尔。”午夜想了想，说道，“你还是继续去看护哈弗芳特吧。她在莎尔那里的地位不会低。即便我们做好了防备，你还是不宜离开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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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本来在整理莎尔教会相关经典教义的马尔斯先生就被从书堆里抓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抱着厚厚的笔记走向了小队的住所。

　　不出意料，小队内的几个人即便在深夜也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即便在走廊内也依稀能够听到几人时而讨论时而争辩的声音。

　　“……这个，起效了么？”埃米亚在屋内说道。

　　“我能感觉到，肯定起效了！”银信誓旦旦地说道。

　　“但是效果在哪啊？”埃米亚叫道，“阴影沙消失了，但是效果呢？”

　　马尔斯摇了摇头，几乎习惯性地迈开了步子，向着屋内走去。

　　“砰！”

　　然后，他的额头干脆地撞上了石墙，猝不及防的冲击让他手中的文本散落了一地。

　　这种猝不及防的伤害最是折磨，饶是马尔斯对自己的意志力颇为坚定，这下也是撞得不轻。

　　他一边惊愕地收拢着地上的文本，一边忍不住吸着冷气。

　　他怎么会撞到墙上的？

　　但是他面前的的确确是一堵厚重的石墙。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但是这堵结实的墙壁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

　　他迷茫地转过了头。

　　在他的背后，才是他熟悉的小队活动房间。门内的一切情景熟悉得多。

　　“……？”

　　但是他明明记得，房间在右手边。

　　而现在众人的说话声与人影，分明是从左手边传来的。

　　马尔斯沉默了一下，最终咬着牙转向了那堵石墙，整个人用肩肘奋力向前一撞。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