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就在此时,马尔斯终于来得及喊道:“剑湾看上去沿海,但它沿海是因为万年前精灵制造了崩落,撕裂了大陆!西费伦并不是地震带!”
这个答案让埃米亚只觉得脑内充血。
就在此时,银也答道:“……这不是自然地震,是通过魔网激发的效应。”
换句话说,这是地震术。
是八环的高级法术……
这是劫狱!
同时,另一个可怕的事实也在埃米亚的脑海中浮现。
烛堡虽然位于山崖之上,但是城堡的下方并非坚固的山石。
恰恰相反,烛堡的下方是规模惊人的大空洞。
“……啊。”被地震折腾的东摇西晃的希格感受着脚下的颤动,小声说道,“我们是不是要高空坠落了?”
就在诗人的感叹声中,整个地下室彻底变成了历史。
这里的结局并非被如雨的岩石掩埋,而是失去了所有支撑,向着无边的黑暗坠落。
墙壁,大门,监牢——
所有的名词都在此刻变成了历史,并且即将化为烛堡地穴中的一处废墟。
当然,还有这一切发生的源头。
埃米亚眼睁睁地看到他和哈弗芳特之间坚固的墙壁和牢门崩飞四散,原本双手被镣,只能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的哈弗芳特就这样重新获得了自由,和他们一起向着无尽的黑暗下落而去。
——但是,想也知道,在黑暗的尽头,就是正在哈弗芳特的援军。
烛堡的防卫也许足够严密了——守门人的第一层防线过滤低级的骚扰和渗透,僧侣们补充施法与战力。
但是,无论如何,通行困难的地穴都是一个巨大的漏洞。而且,这个漏洞是无法被弥补的——烛堡内外已经被铺满了禁制术。这能够防止各种生物的入侵,但代价就是再也无法排布人手在地穴之中。
他们总不可能分出人手丢在地穴之中,让他们作为既无援军也鲜有退路的孤军。事实上,他们甚至分不出有足够战斗力的小队。
——最为危险的阴魂城,必然是从天空中靠近的。那么最主要的战力都必然要放在地表。
结果就是,他们对地穴只能加上了少许监视。
从目前来看,烛堡僧侣的措施还是不够。
——还不如说,烛堡的领袖,守经人卢德都被莎尔教会骗走了迷锁的钥匙,那他的部下被再骗过一次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毕竟,就连埃米亚自己也没预想到她们会选择用这个方式救出哈弗芳特。埃米亚本以为,她们选择的方式会是假扮烛堡僧侣,在其中完成渗透的。
结果最终采用的方式居然这么简单粗暴!
几乎同一时刻,破空声自上而下骤然想起
最终,破空声被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中结束,黑暗中的幽幽绿光悄然消散。
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哈弗芳特的轻笑声:“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你在危急的时候还记着救我,这个人情我记住了。万幸,此时此刻,我就有一个偿还的机会了。
“——我得请诸位到阴魂城的牢房里做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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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地震瞬间就动摇了整个烛堡。
阿波戴尔是反应最快速的那一个人,可饶是如此,等他冲到了烛堡的地面时,也只能看到黑漆漆的空洞。
“……见鬼!”
他们一开始并不认为这短暂的交替会出什么大问题,因而并没有施放心灵连线。
就因为这短暂的疏忽,现在他根本不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开始施法,呼唤自己的飞马之时,通天彻地的魔力爆冲在天空之中爆发了。
汹涌的魔力狂潮席卷了整个烛堡,仿佛一颗陨石坠入了大海,掀起的惊涛骇浪吞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还是黄昏,还没到天空一片漆黑的时候。但是在魔力爆发的那一刻起,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阴影吞没一般,所有的照明都消失了。
“……!”阿波戴尔沉默地抚摸了一下坐骑的鬃毛。他明白,他别无选择,能选择相信那些从第一次相识以来就一直死中求活逢凶化吉的人了。
他的战斗也到来了。
圣武士骑上了坐骑,冲出了城堡,飞向了天空之中。
就在这时,已经有牧师向着天空施放了神术,灿烂的光芒驱散了那刚刚诞生的阴影,将不速之客的全貌映入了整个烛堡的眼帘。
那是一座巍峨却枯败的山峰。
茂密但却没有枝叶的森林如同林立的墓穴,干枯的灌木仿佛没有下葬的骨骼。在山峰的最底端,甚至还有厚重的灰色积雪在其上尚未融化,如同死者焚化后的灰烬。
这本该是人们在数千米的高空中才能够见证的景象,然而这一整座山峰此刻就静静地矗立在烛堡的上空。如同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无痕的镜面,将另一个世界的异象倒映在了天空之中。
如果说真的存在这一面镜子,那这面镜子就是正在无休无止地向着整个物质位面喷发的阴影。
但是,这本只应存在于孩童噩梦之中,的异象,此刻就如实地倒悬在黑暗的天宇中,即将向胆敢阻拦他们的烛堡倾泻怒火。
而烛堡人,甚至没有资格看到这座城市的上层建筑。
无数年轻的僧侣们几乎要把下巴掉到了地上,浑身如同筛糠一样,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这就是……”
几千年前的耐瑟文明的幸存者之一,莎尔教会最大的底牌。
一座真正的浮空城,其耐瑟语发音为苏坦萨,翻译为通用语,其名为阴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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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几千年了啊。”拉洛克通过法术观察者城下人惊恐的表情,由衷地感叹道,“这样面对浮空城诚惶诚恐的表情,我也已经有数千年没有见过了。”
虽然,他却没有关注地上,而是对着他身侧的盟友,阴魂城主坦塔穆特·坦图尔说道:“……烛堡的这些牧师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你们发现那个炽天神侍的位置了么?我认为只为了一个幻术师提前行动不不值得。”
不待阴魂城主回答,不时缭绕在他们两人耳侧的魅惑女声少有地认真说道:“——你们不用管梅塔的事情。”
两个法师立刻噤声,低下了头颅与腰部。
莎尔幽幽地说道:“我和她,也有数千年未曾相见了。”
五十五 亡灵之潮(一)
山峦倒悬于天空,如同世界反转。
这样的错位感几乎瞬间就让大半个烛堡瞬间失去了斗志。
凡人可以与军队对抗,可以与巨魔对抗,可以与巨龙对抗,可以与国家对抗——
但是,要怎么与一整座山,一座比整个烛堡还要庞大的山峦对抗!?
守经人卢德望着天空,几乎失语。
但是,现在不是等待的时刻。
“您在等什么?”
风暴·银手的声音如同炸雷一样响起。
这位久负盛名的竖琴手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前些日子她表现得和顺,一来是她比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年龄都大上太多,她不愿意摆出长辈的架子。二来是她的实力十不存一,正在仰人鼻息。
现在,她的力量已经归复,看到烛堡人这远离战阵时的畏缩表现不禁气不打一处来:“——仅仅是【看到】一座山而已!你们在怕什么?
“如果那座山已经向着烛堡坠落下来,你们大可以四散奔逃,现在它只是挂在天上,你们就一口气吓软了三条腿么?”风暴·银手咆哮道,“听着,既然阴魂城不打算,也不敢把整个阴魂城直接砸下来,那也不过是一座垂在天上的营地而已!最后要攻击城墙的也不过是那些老掉牙的东西,与计划中的战斗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指着天空,丝毫不给眼前的高级牧师们留面子:“如果你们的敌人是其他人,我都不责怪你们贪生怕死。但现在,你们的敌人是邪术师之王拉洛克。几千年来他的部下从没有一个生者!又或者,你们打算到黑夜女神的麾下去,任人鱼肉?”
这场战斗是根本没有退路可言的。
随后,她也不等牧师们回复,就大踏步地冲上了城墙。
卢德咳嗽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向着远方传去了讯息:【……敲钟,战斗开始了!按照一号计划行事!】
同时,面对着大厅中向他投来的目光,他高声说道:“目前,尚未收到烛堡遭到大规模渗透的报告,那么,就按一号计划执行!诸位,要求我们接纳欣布与风暴·银手的命令,是吾主欧格玛亲自降下的神谕,是整个烛堡共同的任务。人生苦短,而神国之中岁月无限!
“我们的敌人是昔日耐瑟瑞尔的大奥术师,现如今的邪术师之王拉洛克,以及黑夜女神的凡间势力的倾巢而出。今日之战,若胜,则人人声望无限,必可得到诸神的嘉奖。即便不幸身亡,我们也可昂首挺胸!
“言止于此,诸位,请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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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银手!?”
看到那头飘逸的银发出现在视野中之时,两个从耐瑟瑞尔时代活到此刻的奥术师都不禁惊了一下。
此时,他们其实尚不清楚烛堡到底在保守怎样的秘密。烛堡的防备出乎意料地严密,阴魂城并没有把握去完成渗透。
哈弗芳特率领的那一支影灵倒是有了些许头绪,却对渗透的方法三缄其口。
因而,他们其实对烛堡真正的状况并不算特别了解。
甚至于,他们其实也并不知道他们将要从烛堡中得到什么。他们只不过能够确定,烛堡中必然藏匿了对密斯特拉一系极为重要的人或物。
然而,即便如此,当他们看到七姐妹中最负盛名的那一位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烛堡之中时,他们也不禁陷入了沉默。
阴魂城主说道:“我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单纯的彰显武力,宣告吾主的到来。现在看来,我对此行的难度有些低估了。”
而风暴·银手居然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就说明烛堡中的秘密完全值得他们专程来到此处。
拉洛克则没有回答。
如果烛堡的防备真的有这么弱小,拉洛克从一开始就不会与莎尔合作。
邪术师之王沉默着对着自己的部下发出了指令。
随后,咒法系的魔法灵光如同流星雨一般在博德之门周边轰然炸开。
数之不清的巫妖与他们最得意的部属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了烛堡周边数公里之内,彼此交错,顷刻之间就占据了烛堡之外的整个天空。
只不过,这群巫妖在确认了阴魂城的位置之后,却没有向着阴魂城继续前进,反而向着阴魂城与烛堡的反方向撤走,只让他们的部署:吸血鬼,幽灵等等高级不死生物向着烛堡前进。
“……拉洛克阁下?”阴魂城主坦塔穆特·坦图尔皱紧了眉头。
“一个人。”拉洛克抬起了头,望着依旧阴暗的天空,答道,“在我找到那个人的位置,确定她无暇顾及我之前,我的巫妖们是不能进攻的。”
第一批进攻的生物不过是吸引火力炮灰,是让烛堡的高级战力暴露位置的诱饵,是使他们脱不开身的陷阱。
而阴魂城的大部分战力,也不过是这个定位。
坦图尔并没有立刻做出行动。
阴魂城中虽然阴影魔法盛行,但却终究都是生者。哪里能像拉洛克部属的部属那样真的当成消耗品去拼?
很快坦图尔就意识到,选择权并不在他这一方。
在黑暗之中,一道洁白的弧线从烛堡的庭院中极速升起。
——那是一匹高大的飞马。
它宽大的羽翼正在空中舒展,在空中极速盘旋升空。
而在它背上的骑手,也正在不断观察着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两位奥术师的目光,就与飞马的骑手隔着魔法传感器对到了一起。
那个骑手自然不可能真的透过隐形的传感器看到另一端的两个法师,但却知道这个传感器是做什么的。
在如今的烛堡,以飞马为坐骑的人,只剩下那一对圣武士师徒了。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沉默地望了一眼大地,摇了摇头。
灿烂的神圣之光汇聚到了圣剑的锋刃之上,即便两人之间有空间阻隔,传递过来的仅仅是光影,拉洛克也觉得浑身发烫。
下一秒,白色的暴风卷过了阴魂城的下方传感器,拉洛克与坦图尔面前变回了一片黑暗。
他们的传感器被解除了,他们变成了盲人。
拉洛克望着黑漆漆的大厅,摇了摇头。
拉洛克默默地站起身来,“现在这个状况,圣武士在防守端能起到的作用恐怕是非常有限的。那么,这位蜚声费伦的巴尔之子,接下来的目标恐怕是……”
随后,他们刚刚在传感器中看到的白色流光划过天边,出现在了阴魂城的尽头。
即便相隔数里,神圣复仇者的光芒依然无比清晰地照亮了黑暗的城市,刺进了城市的正中。
坦图尔惊愕地站起了身:“——怎么,他想单骑闯进阴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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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太暗了。”
城门上的贡德之民旋转着手中的望远镜,试图观察远方蝙蝠群的准确位置,但最终也只能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实在是太暗了。与其说是观察位置,还不如说是观察光影的轻微摇荡……这个可见度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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