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313章

　　甚至可以说，仿佛要择龙而噬。

　　而且，这次谈判的领队从之前的钢金龙变成了另外一只炎金龙。钢金龙此刻则退到了龙群之中。

　　“诸位，我还以为我迟到了。”艾希·弗雷姆不在乎元素圣教成员的情绪，还不如反过来说，他们越是焦虑，艾希·弗雷姆越是悠然自得，“那么，让我们继续交换俘虏吧。”

　　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对这个态度和立场的逆转，元素圣教并没有将他们的不安与愤怒发泄出来，反而表现出了一种不寻常的忍耐，只是静静地等待他拿出名单。

　　……？

　　艾希·弗雷姆微微眯起了眼睛。

　　元素圣教的态度，他有些不理解。

　　莫非这几天，他们这边的散兵游勇拿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战果？

　　但是他仔细查阅过了名单，上面全是些名不经传的圣战军，和他们这边的冒险者正是棋逢对手。根本要不了多少赎金。

　　还是说有某位大主教的私生子？

　　虽然艾希对元素圣教的内幕其实并不熟悉，也不妨碍他在心中使劲编排。

　　然而，元素圣教郑而重之地将名单接过去之后，气氛无声无息地变得越来越浓重。

　　他们一言不发，但是身上的元素却越发活跃。

　　当他们看到了名单的最后一行时，爪子都嵌入了浮岛的岩石之中。

　　最终，使者团的领队抬头说道：“我希望能够得到完整的名单。你们可以提条件。”

　　然后，无比专注地盯住了艾希·弗雷姆，仿佛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他似乎在隐藏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不好。

　　艾希·弗雷姆突然意识到，今天这场交涉，似乎远远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元素圣教一定有什么无比重要的诉求。而艾希·弗雷姆这头霜红龙却毫无头绪。

　　他带来的底牌就只有自己子嗣占据的那块无名地盘以及这份名单。这些东西当然很重要，但是应该还不至于重要到能让元素圣教如此严阵以待。

　　据格林沃特前几天说，他虽然在那里找到了一些土著，但是并没有找到和元素圣教相关的痕迹。

　　这群神棍到底在担心什么？

　　念及这里，艾希·弗雷姆说道：“完整的名单我当然有。但它会比你们想象的更贵——首先，你要告诉我，你们到底想要谁。”

　　这种要求对面亮出底线的说辞本身更接近于诈唬，几乎没有人会在此时和盘托出。但让艾希·弗雷姆震惊的是，元素圣教无比干脆地说道：“我们要求贵方，立刻，即时，释放炎金龙勒克莱尔。”

　　“哦，他啊。”艾希·弗雷姆露出了一个无比做作的恍然大悟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那你们得出一个高价。”

　　“不！”在这时，元素圣教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狠厉，“问题不在于价格，而在于时间。我们要求立刻释放他，而且在今天之内见到他。唯独这一点不存在任何交涉空间。”

　　这是在干什么。

　　艾希·弗雷姆也和元素圣教打了几百年的交道了，他们平素里其实对着弗里提亚联盟一向维持着一种奇妙的蔑视与厌恶。

　　而现在，他们的身上的情绪非常地罕见。

　　严肃，惊恐，畏惧。

　　龙王科尔尼在上，那头炎金龙到底是有多重要？

　　元素圣教从身下拖出了两份文书，将它向下扣住：“现在，这里有两份文书。一份是交换协议，上面的数字是空的。只要你们愿意即时交还炎金龙勒克莱尔，那么无论多高的赎金我们都愿意出。”

　　然后，元素圣教领队的炎金龙严肃地说道：“而如果我们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炎金龙达成一致。这份交换协议就会作废，我将会递送贵方第二份文书。”

　　“……我们，一直以来，研究的就是元素血祭。”

　　哈拉雅赫的地下，从塔拉斯神殿被扭送过来的赛拉比家族正在老老实实地交代他们所知道的一切。

　　“阿贝尔的巨龙们过于信赖自己的身体，他们的知识不太成体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是群野蛮人。因而，我们的加入实际上让这个元素献祭研究进展飞速，我们的研究很快得到了元素圣教的重视。”

　　“重点。”马尔斯叹了口气，拍了拍桌面，“先讲你们的成果。你们和元素圣教的因缘之后再说。”

　　赛拉比家族的族长擦了擦冷汗：“是的。简而言之，我们意识到了元素献祭的本质，是某种意义上，独属于阿贝尔星球的……【腐败】。”

　　“腐败？”马尔斯皱了皱眉，“这里的腐败，具体来说，是指尸体死亡后的腐败么？”

　　“是的。”赛拉比的族长咳嗽了一声，“元素献祭，实际上回答了一个问题：曾经无比强大的生物们，在死亡之后也会失去所有的行动能力，最终化为白骨。他们体内曾经通天彻地的力量到底去了哪里？

　　“而元素献祭，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赛拉比答道：“所有死去的阿贝尔生物，都能一定程度上成为元素琥珀的诞生苗床。单位体积内，堆积的生物血肉越多，这些生物生前越强，制造出的琥珀越强。同时，因为将原本复杂的生命提纯为了琥珀。一块琥珀能够短时间内爆发出来的力量往往还要强过生前的龙息，只不过琥珀其实出乎意料的迟钝。想要激发其中的力量并不容易。”

　　爱拉丝翠说道：“所以，你想说，你们没有拿母婴尸体作为献祭的材料。那些年轻的母亲还没有积累下元素，而婴儿又太弱小。”

　　“是的！”

　　就在此时，马尔斯思考了一会，说道：“——我认为，即便元素献祭只被研究到了当前阶段，它的危害性也远远超出想象……”

　　“为什么？”爱拉丝翠问道。

　　马尔斯有些焦虑地拍了一下桌子：“……元素琥珀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能够超过生者，那是不是说，如果战事不利，那与其集中力量进行反攻，还不如直接将反攻的军队血祭掉？俘虏与其用来交换赎金，还不如直接当场杀掉，作为血祭的材料。

　　“这绝对是能引发世界大战的技术！如果它被传播出去，整个阿贝尔立刻就要被卷入无穷无尽的血腥厮杀之中，在这场大战中，也许没有平民，没有俘虏。只有杀戮和被杀者！”

　　在意识到元素圣教拥有着某种秘密后，艾希·弗雷姆就立刻离席，四处联系，试图找到那只神秘的炎金龙。

　　但是在阿贝尔，通讯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方便快捷的办法，也是让一只气元素巨龙尝试在云层中书写。

　　但是不论如何，一个小时过去了，艾希·弗雷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而在此时，焦急地等待了许久的元素圣教使者却在望着天空。

　　此刻已经是黄昏，太阳即将落到地平面之下。

　　使者们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吐了一口气。

　　不知是下定了决心，还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元素圣教的领队将一直扣在地面上不予示人的文书翻了过来，举在众龙之前，将其大声朗读。

　　“兹因弗里提亚联盟擅自扣押我方重要科研工作者炎金龙勒克莱尔，而且拒绝归还，交涉无果，肆意践踏双方自第二次阿贝尔大战之后努力建立的友谊。”

　　艾希·弗雷姆只觉得涌进大脑的血液多到要让他昏厥过去了。而其他的与会成员更是几乎打算立刻掉头逃跑。

　　这个说辞，分明是……

　　元素圣教冷淡地念出了最后一句话：“我们强烈谴责弗里提亚联盟的不作为，让双方多年来的努力彻底付诸东流。”

　　“所以，自文书被宣读的这一刻起……”

　　“元素圣教结束与弗里提亚联盟的停战。”

　　第三次阿贝尔世界大战，开始了。

三十九 兰檀（一）

　　哈鲁阿的长老会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

　　谁能预先想到，十万人到几十万人的搬迁，居然只是麻烦的开始呢。

　　现在的哈鲁阿，明亮得仿佛白昼。

　　大量的年轻法师们还来不及为自己的晋升欢呼雀跃太久，就被自己的长辈、老师和直属的长老们抓了苦力。

　　在奥法之灾之前，哈鲁阿人就是生活在魔法之中的。所有能够用魔法代劳的基础设施，他们全部选择用恒定的魔法代替。

　　这些法术虽然在八十年中也被恢复了一部分。但是显而易见，在城市的人口于短时间内翻了几十倍的情况下，这些新旧法术都远远不够用。

　　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在了哈鲁阿的每个部分之中。

　　这几天的哈鲁阿是沉默的。就连长老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争吵——实际上，为了保证哈鲁阿不被行政琐事牵扯太多精力，那些迁入双城的居民们还是维持着原本的行政组织。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长老是无所事事的。

　　而牧师们的工作就更加辛劳了。现在教会中大多数牧师的正式就职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这些尚未适应自己崭新身份的神职者被统一拉去干了最重复的工作。

　　哈鲁阿各地的储粮还是足够的。但是以防万一，牧师们仍然被要求持续不断地制造饮食——就连爱拉丝翠和希格都被拖去干活了。

　　在这些年中，光是未得到妥善处理而慢慢积累的大量伤病都数不胜数！

　　但是，有一个问题依旧还没有解决。然而，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问。

　　现在，他们都在解决两座城市的生活问题——谁来负责解决对巨龙的防卫？

　　难道就是等巨龙来了一拥而上么？

　　这种方案未必无用。但是终究太过粗糙，也难以避免各种余波带来的损害。

　　但现在，埃米亚也为住房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一时之间，竟完全没人有时间去问这个按说无比重要的问题。

　　不过，现在哈鲁阿上下，还是有一位闲龙，其职责本身就是去窥探外界的状况。

　　也正因为如此，他第一时间得知，阿贝尔即将天翻地覆了。

　　而哈鲁阿，很可能就在风波的正中心。

　　格林沃特再度从天空中俯冲下来，直奔长老大厅，在窗外盘旋起来。

　　然后，他就失望地发现，这个会议厅中空空荡荡，根本没有长老在。

　　哈鲁阿人原来这么忙的？

　　弗里提亚联盟的巨龙一年中可是有大把的空闲。

　　不过，他很快就异常熟练地找到了埃米亚的踪迹。

　　只要找到那些正在平地拔起的房屋，必然能够找到那个正在施法的红发法师。

　　当埃米亚听到那个噩耗时，却没有大惊失色，只是短叹了一声：“是么，居然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埃米亚想过，两个势力本就势同水火。他们偏偏又夹在两个势力中间。这中间为了把火引走，借着格林沃特也尝试着下了一些料。

　　但是万万没想到，双方之间的关系居然脆弱到了这个地步。

　　全面宣战的这一天居然来得这么快。

　　埃米亚沉思了一下，说道：“这种事情不得不再度举行长老会了。我去联系其他长老。”

　　长老会的通讯晶球才刚刚重启工作没几天，这段时间里简直要被埃米亚一行人擦出火星了。

　　随后，他向着身侧新迁来的哈鲁阿平民说道：“抱歉，稍微中断了一下。再给我十几分钟就能完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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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里提亚联盟和元素圣教之间的停战结束了。

　　这两方之间的关系之差，以至于甚至从来没有签订过什么和平协议，只有一张停火协议约束着彼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停战协议才是最稳固的。”一位长老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双方打到血都流干了才决定停战。当大家开始有力气呼吸，自然谁都知道战争又要来了。”

　　气氛之所以这么轻松，是因为他们发现，元素圣教的第一目标，并不是哈鲁阿。

　　“在我看来，这反而能够证明，元素圣教是认真的。”马尔斯说道，“原本的哈鲁阿是敌对国可能在进行禁忌的武器实验的地方，是重点中的重点，我们靠弗里提亚联盟的冒险者撑过去了。

　　“然而，如果两方真的开始全面战争，甚至以将对方彻底摧毁为目标。那么哈鲁阿这样的情势不明的荒地反而就失去了战略价值。按照费伦的常识，战争一开，双方最先需要争夺的应该是各种已知的战略要地：大道，关隘，丰沃区域……而哈鲁阿不符合任何其中之一。所以，我可以断定，在双方出现决定性的战役胜负之前，哈鲁阿反而暂时安全了，双方都不会在哈鲁阿地区投入大量的兵力。”

　　格林沃特虽然被修正了性格，对哈鲁阿和托瑞尔有了一定认同感，但是为了保证他的潜伏没有破绽，他对弗里提亚的认可和对元素圣教的敌视却没有改变。他此刻却没有轻松的心情。

　　这头巨龙此刻正趴在长老团的外面，只把一颗脑袋露在窗外：“那我们呢？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元素圣教接下来会进攻哪里？”

　　这种问题问他们这群外人也是多少有些离奇了。

　　在场的长老们心情微妙地叹了口气。

　　他们对外界的知识完全来自格林沃特。如果格林沃特知道答案，那么他们也知道。反之……那格林沃特都不知道的答案，他们当然也不知道。

　　更何况，在场之人中的绝大部分都不了解军政。

　　埃米亚自然也是一样，不过毕竟是他的老师亲自给格林沃特洗的脑，他倒是没有真的把格林沃特当成没有脑子的傀儡，所以还是在思考了一会之后认真回答道：“我想的话，元素圣教首先希望攻下的应该是一片他们相对熟悉，而且有一定战略价值的区域。我对阿贝尔了解不深，在我看来，这附近最符合这个条件的区域只有一个——”

　　“漂浮群岛。”

　　听到这个词，格林沃特眼睛骤然一亮，连声说道：“确实如此！这里地势极高，视野良好，面积其实不小，而且物产也算丰饶。而且元素圣教的神棍们三天两头地在附近飞，对附近的领主早就知之甚稔了。”

　　说到这，他的脸色有些黑：“……距离漂浮群岛最近的大领主，就是我的父亲艾希·弗雷姆。如果大战爆发，我肯定要去帮助他的。”

　　而埃米亚，此刻思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哈鲁阿和他们，到底要在这场战争中牵扯多深呢。

　　他们能够从中得到什么呢。

　　就在埃米亚思考的时候，塔奇想到了另外一个关键之处：“那么，格林沃特。根据我们目前所知，那条水元素天河位于双方交界处。而雷霆花在弗里提亚境内？现在雷霆花在联盟中的定位如何？”

　　“雷霆花……”格林沃特苦恼地扇了扇翅膀，带起了一片电火花，“其实，联盟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朵雷霆花到底有什么用。只知道那是现存的荒灵之一在未向联盟事先知会的情况下擅自布下的。所以，联盟内的打算一直是，不管它是什么，至少绝对不能让元素圣教得到它。天河也是一样。”

　　当下，阿贝尔对埃米亚一行最有意义的两个地标，毫无疑问就是雷霆花和天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