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艾希·弗雷姆对他们的态度还算可以。但是艾希·弗雷姆的国度里不是只有他一条龙——他的部下们，手脚不太干净的不是个例，两边实际上早有血仇。
现在，看到一艘艘飞空船带着满载的炮弹出去，带着满载的巨龙尸体回来，他们只会幸灾乐祸。
哈鲁阿的存在对相当数量的兰檀人来说还是半个秘密——兰檀人毕竟和哈鲁阿人不同，已经被奴役了相当长的时间。一旦哈鲁阿的真实情况泄露出去，事情会变得相当麻烦。兰檀的缇塔只是开始把一些不那么敏感的物资带回兰檀，声称这是他们在哈鲁阿的战利品，用油水堵住子民的嘴。
等一切结束，返回托瑞尔的时候，再公开一切也不迟。
在长老大厅之下，格林沃特正坐在希格，哈弗芳特和几个长老面前，一起一句一句地对着台词……现在，这一个小组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确保格林沃特这边不会穿帮，能把艾希·弗雷姆一直糊弄住。
也许这个状况不能维持很久……毕竟一个新建立的领地能在区区一个兰檀的支援下抗住元素圣教几天还算正常。然而，战事越演越烈，格林沃特的领地却不动如山，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哪怕格林沃特的新领地不是主攻方向，也不应该这么稳固——要么格林沃特藏了什么自己老爹都不知道的小金库，悄悄雇佣了大批的援军。要么他的领地里的秘密大得惊人，能让元素圣教的攻势彻底变成了笑话。
阿贝尔上的治疗手段并不发达，巨龙们的治疗基本靠身体硬抗。如果有什么伤势，就要被迫修养数十日甚至数个月都不奇怪。
在这种背景下，一个身在前线的领地如此不动如山，是很不正常的。
所以，希格她们的工作其实相当重要：她们是哈鲁阿了解外界动向的重要窗口。
很快，她们就得出了结论。
“艾希老大爷真是老当益壮啊。”希格嘿然一笑，“我感觉我们瞒不了几天了。现在格林沃特小哥和他老爹的对话快变成打哑谜了，恨不得两句就是一个试探。”
哈弗芳特则叹息道：“几天前，还是五句一个试探。”
格林沃特自然是不可能被试探出什么的——因为它实际上根本不太能理解哈鲁阿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哈鲁阿是一个对托瑞尔人来说都先进到超乎想象的奇迹之地，实质上还在半蛮荒状态的巨龙，哪怕刻意想要转达，都只会传达得牛头不对马嘴。何况被下了暗示，刻意隐瞒的格林沃特？
但是，最关键的信息，还是格林沃特能够活蹦乱跳地在两地之间走动，而且还不要援军。这个巨大的疑点不是凭几句话能够消解掉的。
一型飞空船让他们得到了暂时的安全，但时间不会很长。
他们与阿贝尔巨龙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了结。
-----------------
现在的埃米亚已经不在两座都市之内，而转到了新建立的空港进行活动。
他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提供一型飞空船的金属船体，然后由长老们施法把钢铁变成玻璃钢。
目前，从巨龙身上收割来的材料越来也多，把它们转化为三型飞空船的计划也已经抬上了日程。
一型飞空船的耐用性还是差了一些，也许可以靠机动性在小规模作战中欺负巨龙，但是如果大战爆发，早晚会有飞空船会直面巨龙的攻击——那时，玻璃钢的强度还是不够。
现在一艘飞空船上的船员由法师，秘火骑士，兰檀人和普通哈鲁阿水手组成。圣武士操舵，兰檀人作为工匠和炮手，水手负责操帆，而法师则负责为一切意外兜底——可以说每一艘飞空船都是哈鲁阿最精锐的心血。每一艘飞空船的损失都是难以挽回的。相比之下，船体本身的价格实在是不值一提。
在他身边，自然是已经情绪高涨了好多天的银。
她这段时间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
现在，哈鲁阿已经掌握了激发元素琥珀的办法。
更准确的说，是在魔网的帮助下，激发元素琥珀的办法。
而这个方法，简单到可能会让巨龙掉下眼泪来——同调，然后用命令语激发。不论是元素琥珀本身，还是用元素琥珀附魔的魔法物品，都是这样。
就这么简单。当然，这个结果之所以如此简单，是因为最困难的部分由银小姐不声不响地做完了，好消息是，她明显乐在其中。
坏消息是，银小姐是一个在某种意义上极具行动力的人。当她完成了一个目标之后，并不会沾沾自喜，而是立刻开始东瞧西逛，准备开始整下一个活。
而就在埃米亚对着众多巨龙材料苦苦思索，猜想这些材料应该如何用到最完美的地方之时，他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奇妙的撞击声。
喀剌。
仿佛骨骼撞击地面，而全身的关节都在毫无润滑的情况下一起嘎吱作响。
？
埃米亚自认为自己并不是特别有想象力的人，所以第一时间实在是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声音。
但他只是出于谨慎，转过了头。
而在他的身后的，是一个虽然全副武装却也伤痕累累的骷髅士兵。
哈？
就在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一道绿色的射线已经抢先一步轰在了这具骷髅的身上，把它彻底化成了齑粉。
就在骷髅身后银小姐，此刻脸色微红。
她一脸不好意思地把头偏到了一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唱起了歌。
但埃米亚怎么可能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你干了什么……不，你又在干什么？！”
“咳哼……”银试图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我感觉我的力量恢复了不少，所以随便试验了一下具体该则怎么把哈鲁阿送回去。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那具骷髅是怎么回事？”
就算他并不害怕一具骷髅，但是这出场方式也过于惊悚了！
“都是塞尔红袍法师的错！”银毫不犹豫地把责任甩了出去，“我哪知道随便送一团空气回去，置换过来的会是他们的骷髅，早知道他们在哈鲁阿旧址上的势力会大到这个地步我就……等等我错了我错了别动手！”
四十八 荒灵（二）
现在，驾驶飞空船在哈鲁阿的疆域之外战斗已经成为了两个都市中最为流行的谈资——即便现在空港已经被挪移到了城市十几公里之外，但是飞空船仍然时不时掠过城市上空。
当然，不用怀疑，这就是飞船的圣武士舵手们故意的。
在万众瞩目下出发并且满载而归，衣锦还乡……很少有人能够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更何况，他们是出发去屠龙的。
他们归来之后，便会直接用传送法阵从几座空港中返回哈拉雅赫和哈历迦德，志得意满在酒馆里地吹嘘自己的见闻：
“我们那次攻击的巨龙是真的结实！一发炮弹轰出去，结果距离有些远，偏偏攻击的还是一头钢龙。当时我正在操舵，就听见‘当’的一声响，然后瞭望惊叫了一声，那几发居然只刮下一层鳞片，然后就就嵌在肉里了，没能打穿！”
“那你们怎么办？”
“要说，这个时候就只能贴近了打。但是没过多久，瞭望手就说，那些巨龙的身上居然又长出来了一层元素装甲，这下子更打不穿了！我当机立断，一边让船只靠近，一边让船员把法师拖去火炮舱，紧急附魔了炮弹，就这样嘿，我们靠近到了几公里之内，也才勉勉强强重创了他！要我说，这种土元素巨龙的皮鳞就该当龙骨和船壳。玻璃钢虽然很结实了，但也和这么离谱的东西没办法比啊！”
就在这位刚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年轻圣武士吹嘘之时，另外一位秘火骑士推开了酒馆的门，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自己的同宗兄弟：“兄弟，夸耀时间结束了。长老会需要你到场进行一次详细的报告。”
-----------------
此刻的长老会已经渐渐回到了曾经的轨道——即便这里是整个哈鲁阿的中枢，但是与地球上的议会不同，这里的长老们常常有更加紧急的事务在手。所以每次举行会议时，会议大厅中常常零零散散稀疏不整。而将讯息告知各个长老的责任由通讯水晶球来执行。
纳伊夫的面前堆积着大量的报告，这几天里，这位高级长老为此算是殚精竭虑，“我们在一定的时间之中取得了堪称辉煌的战绩，在短短的时间内将数百条巨龙击落天空。如果能够按照这个趋势进行下去，也许整个哈鲁阿都能用上巨龙造物……
“在前段时间之中，我们的进攻是试探性的。我们不攻击大规模部队，成功地让所有的战斗都隐藏在云雾之中，没有任何元素圣教的巨龙能够逃脱战场。同时，与弗里提亚联盟的接触频率也得到了控制了。根据格林沃特的反馈，我们的真正规模应该尚未被外界发现。”
但是，这个趋势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元素圣教的反应速度比我们想象中要快。”纳伊夫说道，“这几天来，元素圣教最小的行动单位也是三十头巨龙，比之前翻了一倍——这个趋势非常的危险。”
哈鲁阿此前已经数度处于暴露的边缘，是所有人齐心协力才成功让现在的哈鲁阿依旧目前游离于阿贝尔的视界之外，并且能够将所有伸进哈鲁阿的触手全部斩断。
但是，如果元素圣教的分队选择群聚一团，哈鲁阿的飞空船们就很难再保证在每一次战斗中都全灭对手。
“敌人选择收拢拳头，这在战争上按说算是好事。”马尔斯起身解释道，“这代表着，他们的行动将变得僵硬，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将变得越来越钝化，控制的区域会变得越来越狭窄，防区会逐渐变得千疮百孔。但是，这对我们来说不算是好消息：我们如果还想隐藏自己，就只能冒险聚集更大的船队，发动更大规模的攻击——这反而是元素圣教想要看到的。”
同时，艾希·弗雷姆也会意识到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哈鲁阿将会从超然状态变成被群起而攻之。
“……那么该怎么办。”一个长老问道，“暂时停止活动么？等待哈鲁阿的军力进一步扩张？”
马尔斯答道：“我个人的意见是如此，我们对元素圣教的应对速度有错估。早知如此，我们应该提前派出一支力量，尝试俘虏一批元素圣教的巨龙。迄今为止，我们对弗里提亚联盟的状况有所了解，但是对元素圣教还是一无所知……我认为这个状况是很危险的。”
理论上来说，长老会的入席者必须是八环以上的法师。但是在魔网恢复之后，哈鲁阿的法师们还是远远不足以填满四百名长老会的名额。
所以，长老会在不久之前刚刚通过了新的决议：其他职业的施法者们也有了进入长老会的可能。具体来说，就是八环以上的牧师，吟游诗人甚至术士。并不那么擅长施法的职业，则需要达到四环以上。
当然，德鲁伊还是被默契地挡在了门外——正好哈鲁阿也没有什么德鲁伊的活动。
马尔斯作为现在秘火骑士团中最强的成员之一，虽然并不打算在哈鲁阿长驻，因而拒绝了加入长老会，但也正式有了列席和发言的资格，只不过无权参与最终表决而已。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长老再度环顾了一次长老大厅之后，问道：“梅塔特隆与银大人已经很久都没有来到大厅了。我相信她们一定在忙碌于最伟大的事业，因而我只是想让自己心中的焦虑稍缓：请问马尔斯阁下，当下，让哈鲁阿……和兰檀回归托瑞尔的大计划，是否已经开始了？”
马尔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答道：“之前，银一直在忙于各种更实际的事务：将魔网铺散到塔拉斯山之外，保证飞空船的航行。并且研究元素琥珀，使它的运行可以被纳入到普通魔法物品的行列中来。因而，我猜测即便这个计划已经开始，距离得到成功也有一段距离……我很抱歉。”
虽然这是个在场众人都有所预计的答案，但是多少还是让气氛沉闷了一些。
在场的大部分长老年龄都远超百岁。对他们来说，托瑞尔的湛蓝天空才是真正的故乡。像现在这样蜗居群山之中，多少还是让傲慢的哈鲁阿人们有些憋屈。
在这个小小的插曲之后，哈鲁阿长老会再度正常运转起来：他们不得不为最新的战事做出应对。
而且，在堂堂哈鲁阿，自然也不是只有埃米亚一个人懂科研。恰恰相反，哈鲁阿人的科研能力相当惊人。譬如说，一个钻研变化系的长老就自豪地说道，他此前一直研究的项目在近日开花结果——这个被暂命名为虚空暗球的六环法术能在某样物体的表面短时间内制造出一个通向真空位面的传送空洞，将周围的小而轻的物质尽数送入另一个位面之中。这个法术将能够在近乎无代价的情况下在几分钟之内在飞空船前方创造出一个极低阻力的真空泡，能进一步提高飞空船的生存能力。
而一直采用全封闭设计的飞空船，却几乎不会受到影响！
更关键的是，六环，这个环位在现在的哈鲁阿不算多么遥不可及——所有的随船法师都能够施放这个法术。
就在一项项事宜完成表决，最终即将被侍从拿出大厅之时，一个出乎众人意料的身影出现在了会议厅的门口。
埃米亚面色略带疲惫，向着侍从低头示意，然后在门口对着在场的众人说道：“诸位，我近些时间一直泡在空港中鲜少与会，我对此万分抱歉。但今天，我带来了两个好消息。第一，三型飞空船的设计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思路，实验船的制造应该能在几天内落地。届时，我们也许能够进行一些更艰难的战斗。”
玻璃钢是非常出色的材料，但其强度实际上也只是和钢铁相当。使用玻璃钢的一型船面对巨龙，也只能说拥有一定的防护能力，但是面对围攻依旧会非常脆弱。一型飞空船选择以游斗为主，还不如说是性能所限的必然结果。而三型飞空船被寄希望去扭转这一局面。
这是个好消息，但埃米亚的惊人才干已经被渐渐被哈鲁阿人所适应，他们起身鼓掌恭贺，送上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而真正的炸雷一般的消息，在后面。
埃米亚说道：“第二个好消息，是关于我们返回托瑞尔的事项。”
霎时间，掌声瞬间停止。
埃米亚走到了大厅的正中，环视了周围，严肃地说道：“我很荣幸地告诉大家，银小姐的工作效率一如既往地惊人。她给出了肯定的结果：如果我们能够攻下雷霆花和天河，并各守住大约一天的时间，她就能够取得极大的进展。”
“在不久之后，最长一个月之内，哈鲁阿，不，所有失陷在阿贝尔的托瑞尔大地与人民便能够返回故乡，结束这百年的苦难之旅。”
“我想，我们要为这个最终目标开始做出准备了。”
-----------------
天河。这个位于元素圣教与弗里提亚联盟之间的地标此刻已经完全落入了元素圣教的掌控之内。圣教完全把这个地标打造成了牢不可破的堡垒：大量的巨龙已经迁徙到天河附近，气元素巨龙和土元素的巨龙们开始尝试强行制造出小规模的浮岛来作为高处的瞭望台。火元素巨龙将热风散播到了天空中，将所有云层全部驱散，扫清这些能够遮掩敌人行踪的阻碍。
巨龙的巡逻队层层叠叠，确保任何袭击者都会被立刻绞杀。
他们的防卫，对元素圣教来说已经趋至极限。而并不擅长元素合击的弗里提亚联盟也从不会重兵攻击这种堡垒。这里已经是实际意义上的坚不可摧了。
只不过，他们其实也并不清楚这条奇妙河流的真正意义所在。
“但这是理所当然的。”
在他们听不到的地方，天河之下的一条普通河流正在低语。
天河与雷霆花。自然不是纯粹的元素聚集。
那样低劣的事物，怎么可能压制得住魔网。
天河与雷霆花，从一开始就是荒灵身体的一部分。
更准确的说，是荒灵把自己身躯的一部分作为代价，制造出来的现象。
而荒灵们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所要夺取的东西，自然也是无比贵重的。
魔网的化身，银火之主——密斯瑞尔。
这个名字，在荒灵之中也足够响亮。
在那场最惨烈的大战之中，后来的魔法女神密斯瑞尔实际上并未正式参战——因为她那时甚至没有成神。按照广义的荒灵标准，她甚至可以被称之为荒灵。
不过，密斯瑞尔毕竟是在主物质位面诞生的奇妙生物，与那些从元素之中聚合的强大荒灵并不熟悉——
最终，密斯瑞尔并没有和荒灵们走到一起。
甚至于，爆发过冲突。
而水荒灵芙露斯塔娜，当时也在场。
她亲眼看到，那颗银蓝色的菱形晶体挥洒银火，仿佛要将无尽的世界都完全点燃的骇人情景。
从那一刻起，银火就是刻在她存在深处的梦魇。
但是，应该说是命运么。
她们已经躲到了阿贝尔，在这颗星球上彻底避开了众神的目光。
变革之息的到来，让最后的两个荒灵一度以为那是赶尽杀绝的前奏。
但几十年过去了，仿佛变革之息才是那个意外来到阿贝尔的外来者，被荒灵们的仓促一击压制得动弹不得。
元素，从来不就是一成不变的东西。
水荒灵芙露斯塔娜乘着地面上随处可见的普通溪流来到了天河的正下方。
这条河流，变得越来越平静了，其中的魔网的躁动仿佛被抚顺了不少。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
上一篇：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