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372章

　　赌约落败？那后果的确是很严重的，但是阿梵多上上下下，每一个知道赌约的人，都不觉得他们会输。

　　“科瑞隆陛下，恕我直言，这场比赛不算太公平啊。”

　　此刻，两位神王正漫步在奥丁的宝库之中，欣赏着奥丁的库藏。不过，智慧之神奥丁此刻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而科瑞隆丝毫不以为忤，答道：“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奥丁眨了眨眼睛。

　　科瑞隆的胜负欲这么高么？

　　科瑞隆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毕竟是一场比试。越是公平，传出去对败者就越难听……所以，这个比赛越不公平越好，这样别人就算知道密斯瑞尔输了，也会觉得是我科瑞隆耍赖，赢得毫不光彩。不会对密斯瑞尔造成多少影响。”

　　奥丁张了张嘴巴，不禁哑然：“但是，科瑞隆陛下，您的部下可得认真一些。”

　　他望了一眼同样正在观察库藏的四位工匠，开玩笑似地说道：“如果你们真的三连败……”

　　甚至放水的话，那真正大出血的就是奥丁了。

　　那四个凡人背后明显有密斯瑞尔的影子。他毫不怀疑，那四个人会张口就要卢恩的秘密。

　　如果那四个小娃娃真的敢要，他是肯定要把他们吊到世界树上几天几夜才会给的。

　　“……您是担心我们放水？哈哈哈哈哈，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科瑞隆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毫无仪态地捧腹大笑起来，用只有奥丁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四个工匠也就是在我面前能表现得恭谨一些，实际上在私底下都是个个眼高于顶。恕我直言，他们私德不算好……他们一旦取胜，我都得阻拦他们折辱密斯瑞尔那一行。至于故意落败？就算我的话，他们也有可能不听。”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就让奥丁瞳孔地震了。

　　他皱紧了眉头，望向了那四个精灵工匠。

　　——他们真的在挑挑拣拣，并没有任何看到神明宝库的震撼。

　　奥丁不清楚科瑞隆这种堪称天真的性格是不是伪装，但是科瑞隆的友善是肉眼可见的。

　　而奥丁，才不是什么万事与人开诚布公的主神，他是真正的智慧之神。

　　他从科瑞隆的描述之中听出了危险。

　　他的独目微微转动了一下：“科瑞隆陛下，是精灵的工匠都如此自信么？”

　　“……那倒不是。”科瑞隆望着那四个工匠如金如铜的头发，答道，“他们都是托瑞尔上最兴盛的国度的皇族，艾瑞凡达的瓦珊人，所以他们这种脾性额外显著一些。大约是五百年前来到阿梵多的。他们来之前，我都担心我自己都不被放在眼里了……幸好，他们还是不情不愿地把第一工匠的位置留给了我。”

　　奥丁追问道：“最兴盛的国度有多兴盛？”

　　“大约已经占据了75%的现有精灵国土了。”

　　奥丁，立刻就觉察到了某种不太寻常的味道。

　　他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旁敲侧击一下：“科瑞隆陛下，我是认为工匠还是应当保留一些谦逊之心，才能继续进步，工艺是没有尽头的。”

　　就在此时，那四个工匠骤然回过了头，答道：“奥丁陛下，您不必担心。以那个人类的年龄，只配给我们的火炉填煤，扶着高大的画布，在马戏团里表演……他胜过我们的可能性，是零。”

　　奥丁皱紧了眉头：“你们很熟悉人类么？你们认识他么？”

　　“没有这个必要。”精灵答道，“一群没开化的猴子而已。”

　　实际上，奥丁想说的是……

　　一个如此庞大的国度，皇族对主神的恭敬却日益减少？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趋势。

　　更不要说，这群精灵工匠的自信居然是无理由的。

　　你们都没见过那个埃米亚出手，怎么知道他胜不过你们？！更不要说人类分布极广，他们在托瑞尔的见识怎么能放之四海而皆准呢？！

　　但是，奥丁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

　　交浅言深，大忌中的大忌。

　　智慧之神，说道：“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

　　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群精灵狂傲到了这个地步，他就把三次比试分散开来，好让他确认埃米亚的水平了。

　　现在的赛制，等埃米亚等人拿出成果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即便奥丁想做些小动作也完全来不及了。

　　至于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再出手打探？他还是要脸的。

　　但愿这些精灵不是在说大话，他们和那个埃米亚之间真的有天堑一般的差距。

三十五 瓦珊家族（一）

　　伊瓦尔所处的时代科技，大约和地球相差三百年左右。

　　埃米亚在与伊瓦尔的后续交流之中，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

　　阿斯加德当然是收拢勇士的地方，但不是每个米德加尔特人都会来到阿斯加德——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从白天战斗到晚上。

　　而且，埃米亚也得知了一个消息：阿斯加德的英灵之所以普遍战斗素养不高，是因为出身。

　　米德加尔特并不是没有正规军队。但是对正规军队来说，很不愿意在死后继续战斗。

　　在大部分正规军人看来，战争就是严酷的军法，艰苦的赶路，恶臭的营地，吃喝拉撒，抢掠，紧张地等待死亡。

　　他们完全不觉得战争和战斗的部分有趣，有趣的是战争结束之后的部分。死后自然也不想来阿斯加德。

　　当然，自然也有各种剑术大师，成名已久的冠军乃至于军队指挥官来到阿斯加德。但是，这种人……自然早就已经加入狂猎了。

　　奥丁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瓦尔哈拉的规模越来越大了，功能也越来越齐全，宣传也越来越重视瓦尔哈拉的宴饮而非战斗本身。

　　英灵的主体，是在米德加尔特尚相对蒙昧时就在活动的部落民，强盗土匪山贼海寇；军队或者雇佣兵出身的最多占百分之十。

　　就这样，那些军人还在不断被狂猎抽走。

　　所以，埃米亚已经确定了：英灵和狂猎是的的确确有代差一样的差距，两军交战，说难听一些就是骑士大军来剿匪的。

　　——同时，米德加尔特不是地球。就算是，时间点也不对。

　　这个升格之战，他也只能尽力而为，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啊，让别人来干活，自己却唉声叹气。”大德鲁伊也在叹气。

　　她张了张手，几千平米的树木就钻出地面，几乎是腾空而起，化成了十余米高的参天巨树。凭空造出了一大片的阴凉，连在旁边打架的英灵们都吓了一跳。

　　不过，埃米亚一行的装扮和阿斯加德格格不入，已经被托尔和奥丁双重警告过的英灵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次挑衅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在快速生长的参天巨树之侧先打完再说。

　　米德加尔特也许有德鲁伊，但是显然并不兴盛。而此刻，利齿森林的大德鲁伊即便在所有环会之中，也是排在前列的。

　　一个月的时间，在瓦尔哈拉制造出作为遮蔽的森林轻轻松松。

　　狂猎是骑兵，更是空军。

　　指挥步兵和这种敌人在平原上打架？

　　活腻了。

　　必须改变地形。

　　而森林，就是完美的选择。

　　更不要说，狂猎也收到了奥丁的教导。伊瓦尔就曾经展示过一种用来侦查的法术。

　　森林，能够造成更大的阻碍

　　“也许狂猎还会有后手吧。”埃米亚说道，“也许狂猎有能力放火？”

　　“他们没这个能力。”大德鲁伊冷笑了一声，“那些满是枯枝败叶，又或者来到旱季的森林才会容易起火，想烧这种刚刚生长出来的参天大树？即便呼唤雷霆，也只能点燃一棵，根本蔓延不起来。”

　　说到这，芬维轻笑了一声：“——他们敢放火，我就不能唤雨么？”

　　此刻，小队已经分开了。

　　希格跑去和英灵和狂猎们联络感情，顺便去套套情报。爱拉丝翠作为牧师在瓦尔哈拉中留守，顺便了解一下这座所谓的宫殿，实际上的城市。

　　而埃米亚和芬维，此刻正在勘探地形，了解地形……

　　改变地形。

　　埃米亚望着拔地而起的森林，问道：“唯一的问题是，来之前我没想到要种这么一大片森林。你带的树种够么？”

　　约瑟园地形复杂，阿斯加德周边尽是倒悬的土河，整个阿斯加德在约瑟园中如同盆地。植被算不上丰富。她要去收集种子的话，一来一回还是要花一些时间的。

　　埃米亚望着郁郁葱葱的森林，问道：“其实要防止放火的话，我想也许还有一个可能……我不太懂植物，但是世界树似乎是白蜡树？它应该有种子么？”

　　如果是世界树的子嗣，说不定能让狂猎们投鼠忌器。

　　“白蜡树的翅果中便是它的种子，一颗几厘米的翅果才一颗种子。”芬维不禁哑然，“如果是世界树那个体型的庞然大物，万一它一颗果子几米宽，塞进地里才能长出一棵白蜡树。”

　　她没好气地向着刚刚落成的森林吹了一口气，一阵没来由的狂风卷过树冠，数之不清的种子就在风中飘舞了出去，散向四面八方。

　　少顷，这些果实与树种落地，芬维在数公里外轻轻吟诵，这些树种就萌发生根，短短几分钟之内就长到了一人高。

　　“这个世界上就没见过缺少种子的德鲁伊。”她没好气地点了点埃米亚的眉心，“不要替专业人士操心！”

　　埃米亚正待道歉，余光却捕捉到了一缕银光。

　　那是一个与科瑞隆一起抵达此处的四位工匠之一。

　　她叫虹彩，是一个金精灵。

　　金精灵，日精灵是同一个种族的名字。他们和月精灵同属于高等精灵，只不过，月精灵普遍银发，肤色偏向蓝白，而日精灵则一头金发，皮肤有黄金青铜之色。

　　两个种族性情差别巨大——日精灵普遍傲慢自矜，月精灵就要平和得多，也极少歧视其他种族。事实上，爱拉丝翠在冒险之外的表现，就算是月精灵的典型性格。

　　——而现在，是精灵的巅峰期。这四个工匠，都来自于艾瑞凡达王国的瓦珊。

　　瓦珊家族，一言以蔽之。

　　五次皇冠战争，精灵由盛转衰，全是由他们而起。

　　瓦珊家族，就是金精灵中的金精灵。埃米亚根本没有去找他们的打算。这些金精灵不可能看得起他们。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金精灵。

　　只见那个叫作虹彩的附魔师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银芒就从手中绽放。它水平向前，足足飞了十余米才消失。

　　然后，芬维刚刚促成长成的参天大树轰然倒塌。

　　“……芬维？”

　　“……我……我没事。”大德鲁伊芬维自然是很不高兴，但一边握着埃米亚的手，一边还是咬紧牙关，“我们只是不喜欢砍伐，还不至于看到有人伐木就暴跳如雷。”

　　伐木是很多人的生计。而木质材料是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德鲁伊了解树木，可以在不伤害树木的情况下造出成品，但她不能对其他种族都这么要求。

　　精灵之中最钟情树木的是合称森林精灵的木精灵与野精灵，金精灵本身就是最城市化的种族，对森林缺乏太多敬畏之心也正常。

　　而虹彩完全没有理会芬维，哪怕她亲眼看到芬维种出了这些树木，没有道歉没有请求允许更没有商量没有道谢。

　　她只是向前一步，又向前一步，将倒下的一棵大树拦腰斩断，然后细细端详了一下，望了芬维一眼，便叹了口气：“……全是垃圾。”

　　这下，芬维说不出话了，只是死死地捏住埃米亚的手。

　　她快忍不住了。

　　而埃米亚也严肃了起来。

　　这才第一天，在奥丁的地盘上和对手直接动手，也不免太难听了。

　　他们说到底有求于奥丁，是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奥丁出丑的。

　　“……我们回去之后，就联系一下阿斯加德和神王，看看这里允不允许动手。”埃米亚叹了口气。

　　他知道瓦珊家族在后世臭名昭著，第五次皇冠战争，就是科瑞隆亲自下令，让整片大陆的精灵团结起来，只为了围殴这一个家族。

　　最后，瓦珊家族也是被打散，艾瑞凡达解体而已。

　　脸难看，话难听，偏偏实力很强。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科瑞隆的反面。

　　但是，埃米亚还是没想到，这个家族的精灵，能成功做到一个照面就和他们起冲突！

　　这时，埃米亚才看清，她在操控一个细小而锋锐的金属圆环，大概是魔法物品。

　　她的真实实力并不强——密斯瑞尔曾经告诉过他们，这个时代的金精灵很擅长魔法，坏消息在于太擅长魔法了，所以将迷锁铺满大地。离开了迷锁的个人实力，反而并不强。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就在此时，名为虹彩的金精灵转过了身，望着芬维，下巴昂起，对着芬维伸了伸手：“过来，杂种。给你个仰望瓦珊家族威严的机会。

　　“你，造棵树汁丰富的新树，我们要用。

　　“立刻。”

　　杂种。

　　而芬维，是半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