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375章

　　所以，他不得不时刻关注那一边的进度。

　　好消息是，精灵不屑于保密——附魔师掀起的魔法狂涛，他在自己的住所里都能感受到。

　　最离谱的是，这种狂潮不仅强大，而且密度骇人。

　　不出意料的话，最终精灵交出的作品必然会珠光宝气地吓人。

　　埃米亚甚至能够想象到，那华丽珠宝尽数被刻上铭文的场景了。

　　当然，心理压力最大的，还是某位没心没肺的少女正在微微侧耳，把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往他的耳朵里塞。

　　“……了不起。”密斯瑞尔一脸严肃，“果然科瑞隆赐予选民的力量是完全不固定的，更准确地说是完全根据选民自己的需求下发。

　　“那个叫虹彩的附魔师在芬维面前没有什么反抗之力，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个被保护得极好的专职附魔师，生前都没有和人动过手。坏消息是，她这样的人，因为足够专职，她得到的科瑞隆赐福似乎是……”

　　然后，魔网女神严肃地说道：“……科瑞隆似乎允许她在附魔的一瞬间，输出远胜过她自己真正实力的力量。所以她亲自附魔的时候，成品只怕堪比一些弱小神明的作品了。”

　　埃米亚吐了一口气。

　　好消息是，科瑞隆还是要脸的，不会亲自下场制造魔法物品。

　　坏消息是，就算科瑞隆不下场，他也赢不了。

　　也就是说，如果精灵不失误……就算他真的倾尽所有，第二场也胜算渺茫。

　　此刻，埃米亚在他们所住的大殿中央，一幅几十米长，近十米高的巨幅画框矗立在大殿的一侧。

　　细密的纹路已经被埃米亚铭刻其上，隐隐约约勾勒出无数纹路。旁人只能隐约看到一棵倾倒的巨树之侧，无数人形正在与巨兽厮杀。

　　再多的细节，是无法从这草图中的草图看出来的。

　　就在此时，塞伦涅的声音悄悄飘到了大殿之中：“密斯瑞尔，那个总是迷路的笨蛋终于到了。”

　　“咦？”密斯瑞尔呆了一下，随后就欢呼雀跃地打开了宫殿的大门。

　　自然，所谓总是迷路的笨蛋，就是命运女神提喀。

　　此刻，提喀抱着爱拉丝翠站在塞伦涅的身侧，脸色微红，终于把爱拉丝翠放了下来，辩解道：“——我没有迷路！只不过我发现我神国隔壁的阿梵多乱成了一团，忍不住在那吃了几天瓜而已。”

　　此刻埃米亚已经分不开心再去管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了，所以爱拉丝翠只是望了他一眼，就忍不住问道：“阿梵多乱了？吾主，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提喀打了个响指，就在宫殿之中给自己捏出了一个舒适的座位，毫无仪态地坐在上面，“倒是那些席德瑞恩开始在阿梵多周围到处抓人就问，说有没有人看到什么人离开。”

　　原本密斯瑞尔还半蹲着围观埃米亚爆肝造各种稀奇古怪完全看不出功能的细小组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陡然竖起了耳朵。

　　塞伦涅此刻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反而严肃地说道：“莫非阿梵多出了什么大事？这样的话，我们得紧急通知科瑞隆陛下。如果真的情势紧急，我们让这个赌约暂停，改日再战也就是了。”

　　密斯瑞尔的眉毛摆了摆：“塞伦涅姐姐，你忘了埃米亚一行的出身啦。这可不是改日的事情。”

　　塞伦涅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事态有轻重缓急……埃米亚先生，我可以个人补偿你们一行。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也就是因为月神塞伦涅的这个性格，所以她在万神殿的朋友众多。

　　而埃米亚此刻沉默了，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次赌约，明面上还是相当友好的，如果阿梵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么赌约必然是要中断的。自动判他们得胜这种事情是想都不要想——奥丁必然不愿意白白把那个宝贵的诺言就这么送给他们。

　　奥丁不是什么滥好人。想让奥丁同意交出法亚拉的尾羽，他必须在这次比试中给出足够震撼这位神王的答卷。

　　所以，和寻常比试不同，科瑞隆那边反而不能出任何问题。他必须让科瑞隆输得心服口服，至少他们这一行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这样，奥丁才有可能同意他摘走尾羽。

　　但现在，情势不受他的控制，他只能做好自己的工作。

　　……剩下的。

　　只能交给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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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再重复一遍我给出的要求。”在金宫之中，科瑞隆依旧不放心自己的四个部属。

　　此前，他只是知道，艾瑞凡达的瓦珊家族非常跋扈，目中无人，他没有当回事。

　　金精灵都这个性格。

　　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瓦珊家族的跋扈似乎有些超出他的预想。所以，他现在不得不以神王的身份亲自下令约束。

　　如果不是艺术这种东西实在不能拿制作者当提线木偶，他恨不得盯着每一个细节！

　　“我们的礼物是赠送给神王的，所以一切都要按照百年庆典甚至千年庆典之时，赠予科瑞隆神殿的礼物为标准，可高不可低。”此时，除了星炉正在叮叮当当地打铁，没有时间参与之外，另外三名工匠都恭谨地站在科瑞隆面前，一条条复述科瑞隆的要求。

　　“好，继续。”科瑞隆挥了挥手。

　　“我们的打造的武器装备要上战场，所以要以实用为主，要考虑提尔阁下的具体状况，不能罔顾现实。”

　　“继续。”

　　“用材不必在乎稀有，只在乎贵重和性能。这是赠送给一整个神系的礼物，成本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礼物的交付时间必须严格遵守，不能有任何延误，又或者为了完美主义推倒重来。我们要确保在庆典之前完成所有工作，并且进行充分的测试和调整，确保万无一失。”工匠们齐声说道。

　　“最后，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能为了竞争而与他人结仇！”

　　“很好！”科瑞隆长长地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算还有各种误解，这群家伙还有各种奇思妙想，也还有他在。

　　他隔几天确认一下进度，总不会再出问题了！

　　就在此时，他们所在宫殿的大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很奇怪。

　　三声敲门声没有节奏，用力程度各不相同，仿佛是三个不同的人用同一具身体敲的。

　　第一声随意，第二声热情，而第三声沉静。

　　“是谁！”工匠叶脉怒发冲冠，“我们说过了，我们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材料，接下来直到升格之战正式开始，都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然后，艾德莉·法恩雅，哈娜莉·瑟拉妮尔，莎罕妮·月弓——三位一体的科瑞隆神后的声音同时在门外响起。

　　“——是我，安格芮丝。”

　　科瑞隆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而三个精灵更是如同被电击一般僵在了那里。

　　三位一体的女神直接跨过了宫殿，厚重的大门对强大的神明来说本就只有装饰作用。

　　安格芮丝面无表情，无视了那三个工匠，以一种异常恭谨地姿态说道：“陛下，您的本体不声不响地离开了阿梵多，而化身全都守口如瓶。阿梵多因此都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不是命运女神偶然说起，她要来约瑟园围观一场精灵与魔网女神的赌斗，我们到现在都蒙在鼓里啊。”

　　科瑞隆轻咳了一声，眼珠子乱转：“我只是突发奇想，想出来……游览。”

　　“我们很担心您。”安格芮丝的声音十分平静，“上次，您擅自用本体离开阿梵多时，就被马拉和兽人埋伏，险些死在了外面。”

　　科瑞隆听到这句话反而鼓起了些许勇气，异常自豪地说道：“……是被埋伏了，但我还是赢了。”

　　“那是因为我成功阻止了罗丝对您下毒的阴谋。不然您重伤又中毒，那次就真的死在阿梵多外了。”

　　精灵神王一下子哑了。

　　即便是对他来说，那次战斗也是数一数二的凶险，轻易不愿回忆。

　　安格芮丝哼了一声：“……现在距离升格之战还有二十天吧？现在请您暂时返回阿梵多主持大局，迎接客人，以安大家之心。”

　　“……好吧好吧。”科瑞隆叹了口气，“但是赌约也是约定。我二十天后必须要回来的。”

　　“那是当然。”安格芮丝答道。

　　这次偷跑才十几天就被抓回去了，不免有些倒霉。

　　科瑞隆又叹了口气，瞪了他们一眼：“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了。我不愿把你们当作犯人和蠢材看待，就不在这种时候都留下一具化身监视了。

　　“我再重复一遍，这赌约是最重要之事，不容任何懈怠。赌约可以输，但是不可以出错，这不是你们肆意放纵脾性的场所，明白了么？！”

　　“是！”三个工匠回答的异常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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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场居然没有把握么？”命运女神提喀来得太晚，听到埃米亚一行此刻的状况时相当吃惊。

　　“这是理所当然的。”密斯瑞尔头也不回地答道，“这还是好的。如果是我和科瑞隆比试，我直接就投降了——我对工匠知之甚少，最终结果肯定是我三连败。现在还能有些胜算已经不错了。”

　　“什么盘外招都不能用么？”提喀好奇地问道。

　　她们三个好姐妹，也就塞伦涅算是个好人。另外两位平日里最多就是不干大奸大恶罢了，说一句无所顾忌是恰如其分。

　　“科瑞隆比我还强。”密斯瑞尔叹了口气，“我用什么科瑞隆用什么，最后还不是白费力气？”

　　就在此时，塞伦涅挑着眉毛，望了一眼体表微微冒出银色火焰的少女，突然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情你也许忽略了——而且，这件事，科瑞隆已经做了，你还没有做？”

　　“哈？科瑞隆哪有这么多歪……”

　　密斯瑞尔的话还没说完，附魔掀起的魔潮又一度卷过了瓦尔哈拉。

　　这是科瑞隆选民的力量。

　　“……哦，不对。”密斯瑞尔的眼睛忽闪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我本来已经开始考虑，但是没想到埃米亚的能力有这么强，我一度以为不用走到这一步也能赢，结果居然差点把这事忘掉了。”

　　她立刻向着还在外面奔走的希格和芬维发去了消息：有急事，速归。

　　然后，她悄悄地走到了埃米亚身后：“埃米亚，回头。”

　　原本正在埋头施法的埃米亚有些愕然地转过了头。

　　在他的瞳孔之中。一团银火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三十九 选民（下）

　　“……你要干什么？！”

　　前一秒，埃米亚的脑海之中还只有缭绕飞舞的符文。下一秒，那些符文骤然被沸腾翻滚的银火取代了。

　　埃米亚几乎是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他其实很少见到银火——银那个家伙说过，因为运用银火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接近本能，所以她反而早就不直接使用它了。

　　对银来说，银火是她的肢体。

　　而她从不会和别人去打拳击。

　　现在密斯瑞尔突然把银火伸过来是想干什么？

　　“分一点力量给你。”密斯瑞尔一脸的理所当然。

　　然后，在埃米亚反应过来之前，魔网女神已经钻到了他的身上。

　　一团银火灌入了他的心脏，一团银火钻进了他的眉心。

　　然后，他的身躯忍不住轻轻战栗了起来。

　　密斯瑞尔的伪装正在他的面前剥落。

　　物质，只是这个世界的外皮。

　　魔力，才是世界上的每一个存在之间的真正联系。

　　墙壁，画布都在黑暗的世界之中消散为了淡淡的虚影，呼啸的魔力正在毫无阻碍地通过魔网流窜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银色的丝线，如同纵横的水网一样散布在整个瓦尔哈拉乃至阿斯加德之中，这一幕已经完全映入了埃米亚的眼帘。

　　埃米亚并不是完全没见过这一场景，奥术的修行者几乎都“看”到过魔网运行的这一幕。

　　而现在，他不再需要感受魔网的运行了——魔网正在向着他伸手。

　　仿佛那种上帝与亚当碰触的场景，魔网终于对着他完全张开了大门。

　　他开始理解了——在魔网之中流淌的魔力并非是混乱无序的水流。它是可以被阅读，可以被理解的。

　　它的每一丝波动，都携带着其原主的意图，它的一丝一缕，都可以通过魔网完成解读。

　　魔网，就是一缕缕丝线。现在，埃米亚终于可以看清，这一缕缕丝线是如何反应世界的每一缕震颤，是如何编织出千变万化的无数魔法。

　　密斯瑞尔为他送来了两个礼物。

　　一团银火钻进了他的大脑，为他打开了魔法的门扉。另一团银火钻进了他的心脏，顺着血液几乎转瞬之间就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在他的体内搭建成了一面牢不可破的防护网。

　　他能够听到，魔网与密斯瑞尔正在同时与他对话：

　　【首先，魔网将会从此对你网开一面，你希望从此不再受到哪些法术的侵害？】

　　他的大脑微微颤动，魔网就已经得知了答案。

　　力场编织，魔法飞弹从此对他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