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397章

　　难以想象，无法理解。

　　最终提尔只能硬着头皮亲自到访——毕竟他是来寻找埃米亚而非是精灵神的。如果中间沟通再出现意外的话，

　　不过，一位强大神灵的感官自然还是比普通的女武神强大太多，所以，他刚刚来到阿梵多，就发现了神国之中最“吵闹”的那个地方。

　　只有那里，魔力的风暴正在呼啸不歇。

　　同时，那里也正不断传来交谈声：“真是高高在上啊。伟大的埃米亚先生谈笑间就找到了问题的解决方案，而代价，仅仅是让他的拟像灰飞烟灭而已。”

　　“不要说废话。”然后他被人无情地呵斥了。

　　“呵。”一开始说话的人回以讥诮。

　　奇妙的是，这两句话的语气分明有天壤之别，似乎出自两人之口——但是两人的声线却分明是完全相同的。

　　就在此时，第三个声音骤然响起：“拟像术，制造出来的分身虽然思考独立，但是性格理论上与本体是一致的，除非你的性格曾经出现过严重的剧变。埃米亚阁下，看来您以前的性格与当下不同。”

　　“我不记得了。”埃米亚用精灵语干脆地答道，“也许吧。”

　　寻找埃米亚比提尔预想中简单很多——而露尼亚的埃米亚也比他想象中的更擅长社交。

　　又或者说，他足够出色，以至于足以让神明侧目。所以即便让阿梵多诸神出了丑，却还是找到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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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米亚帮助迷斯瑞恩·瑟勒特的办法，就是使用他自己的拟像。

　　将银火暂时分给拟像一部分，然后对着拟像使用飞升——然后让可怜的拟像在即将灰飞烟灭之前描述感受，好让迷锁之神作为参考。

　　理论上这似乎是犯忌，但是阿梵多本来就不是什么纪律严明的地方。这样貌似违禁实际上完全出于善意的犯忌行为是完全不会被理会的。

　　这个不太人道的方法也确实有效。

　　迷斯瑞恩·瑟勒特，作为阿梵多中对高等魔法，尤其是迷锁的熟稔数一数二的神明，在几次实验之后，就成功地得出了最终的结论：“——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个高等魔法叫飞升！”

　　然后，这位迷锁之神就完全进入了沉浸状态，开始了罔顾他人的自言自语。

　　“怪不得他们敢用飞升这个禁术，因为飞升本来就是从另外一个禁术中脱胎出来的！”

　　“居然是这样……他们怎么敢……都已经捅出了那种事情，当年都已经逼得父神亲自下场相助才补上了窟窿，居然还敢……不，如果是金精灵的话，他们当然敢……”

　　“……不，也许我可以借用这个魔法，略加调整之后……”

　　埃米亚倒是不生气。

　　这一幕他可太熟悉以至于能说已经习惯了，以至于已经连被忽视的愤怒都没有。

　　他现在就只需要等待结果。

　　就在此时，提尔的声音骤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埃米亚阁下。】

　　埃米亚是很不想和提尔私下见面的。

　　再怎么说兵不厌诈，正义之神阁下在之前的赌约之中也是吃尽了苦头。就算提尔高风亮节不计较，埃米亚还是觉得异常尴尬。

　　所以，他是万万不会也不敢再怠慢这位正义之神的——善良和正直不代表没有脾气！

　　【提尔阁下，您找我？还是想拜访科瑞隆陛下？】

　　【我可不敢叨扰科瑞隆陛下。我身负阿梵多的神兵利器却一败涂地，让他颜面尽失，自然是无颜再见他。】提尔的声音平静但认真，【我是来拜访您的。】

　　这下埃米亚真的汗流浃背了——因为他对银小姐兴师问罪的时候也常年用这个语气。

　　不过万幸，他为这一天提前做过准备！

　　【……那您来得正好。】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本来也有些礼物要送给您作为赔礼，只不过赌约之后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还没找到机会。】

　　那是一整套装备——在为托尔制作时额外备下的一套。

　　更准确地说，是埃米亚担心，如果那群精灵癫狂到根本没有为提尔制作装备，情况可能会不可收拾，所以在赌赛时额外为提尔也做了一套装备——只不过没有额外使用元素琥珀充能，武器也只是普通的神圣复仇者，要说含金量是要比托尔的全新装备差上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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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的神圣复仇者。

　　而提尔却不是这么想的。

　　正义之神虽然公正，但并非毫无脾气，只不过不可能对着凡人发难——但是那些若有若无的怒火都在看到面前的神圣复仇者时烟消云散了。

　　现在已经接近黄昏了，精金铸就的数米巨剑在阿梵多的黄昏下正散发着灿烂的光辉。

　　提尔的手指划过剑脊，那异常细腻的触感几乎让他战栗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嫉妒托尔，也不会责怪自己的工匠——

　　但是仅仅看到了这把剑，他还是得出了结论。

　　托尔完全就是靠埃米亚才赢得那么轻松。

　　精灵制作出的装备在底材上就与埃米亚的作品有天与地一般的差别，这把剑必然是用某种普通工匠无法想象的技艺完成的。

　　“……埃米亚阁下。”提尔微微眯起了眼睛，“我记得您是来学习月之刃制作工艺的？”

　　“是。”埃米亚老老实实地说道，“我认为我现在造物技术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材料与附魔符文都距离席德瑞恩诸神尚有巨大的差距。”

　　翻译过来就是在锻造本身上已经不需要再向席德瑞恩学习了——也一如提尔自己的判断。

　　但是这就奇怪了。

　　提尔张了张嘴。

　　他们两人低声交流的时候，迷锁之神就状如疯魔地嘀嘀咕咕，身侧满是狂暴的魔力之潮。

　　“您打算向迷斯瑞恩·瑟勒特学造物？”提尔忍不住说道，“如果您打算当国王或者已经当上了国王，才应该来找他。迷锁之神并不以造物见长。”

　　他倒是的确已经成为国王了，只不过他来找迷斯瑞恩·瑟勒特的缘由……某种意义上算是某种互帮互助的学习小组。

　　都是深受天生强大的神王荼毒的倒霉蛋。

　　他来帮助迷斯瑞恩·瑟勒特理解魔网，而迷锁之神帮助他理解席德瑞恩诸神的力量。

　　“原来如此。”提尔不禁有些感慨，“埃米亚阁下，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谢您吉言。”埃米亚答道。

　　不过他不怎么在乎自己的未来。

　　但愿月之刃会是压死阿斯蒙蒂尔斯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就在他们的面前，迷锁之神发出了一声悲鸣，毫无仪态地抱头蹲地，再也不发声息了。

　　良久，这位迷锁之神才抓住了埃米亚的手，完全无视了旁边高大得多的提尔：“埃米亚先生，你是费伦人么？”

　　“呃……是？”

　　“那我就可以长话短说了。”迷斯瑞恩·瑟勒特的眼睛里一点神采也没有，“简而言之，我仔细研究之后发现：禁术飞升，其实来源于【大分裂】。”

　　“大分裂？”

　　“大约八千年前。”迷斯瑞恩·瑟勒特有气无力地说道，“一群蠢材高等法师一拍脑袋，决定在托瑞尔上建立属于精灵的地上天国，而他们的计划异常粗暴：直接把托瑞尔与阿梵多融合在一起，从此托瑞尔就是阿梵多，阿梵多就是托瑞尔，他们就不必再经历阿梵多与物质位面之间的轮回。”

　　操。

　　说到这里，埃米亚也反应过来了。

　　迷斯瑞恩·瑟勒特说的，就是托瑞尔有明确记载的历史之中最大的浩劫之一，也是高等法师们捅出来的最大的篓子之一。

　　大分裂。

　　这群高等法师的异想天开自然没有成功，坏消息是，他们的失败不但会让自己灰飞烟灭，还能让托瑞尔上的所有住民一起陪葬。

　　那是历史上少数的明确神降——席德瑞恩诸神亲自动手，总算是让这个高等魔法平安落地，让它的伤害没有那么大。

　　——只是从费伦大陆上撕下了一大块区域。

　　撕下了一块大陆！！！

　　这种在地球上都堪称闻所未闻的伟力与浩劫，就是精灵的“光辉”历史之一。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连瓦珊家族都没有崛起呢。也许瓦珊家族的丧心病狂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在他们之前的精灵也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而那片土地，就是后来的永聚岛，这片岛屿至今仍是衰朽精灵的应许之地，他们将会登船前往永聚岛，做好前往阿梵多的准备。

　　“而飞升，和那个高等魔法是同源的！或者说，是同一个目的指导下的另外一种思路！”迷斯瑞恩·瑟勒特惨叫道，“那个高等魔法想让托瑞尔变成阿梵多，而飞升更加天才，法如其名，它想让凡人升神！”

　　“见鬼，这个法术的发明者肯定是笃信精灵的传说，坚信所有的精灵都是席德瑞恩的谪神，所以打算用高等魔法逆转他们假想中的贬谪过程！见了鬼了，用高等魔法把凡人的精魂与肉体强行向神明的标准扭曲，同时试图让所有相关的人都坚决认为受术者是神明，抹除他曾经是凡人的痕迹……这种蠢法术当然就只能造成受术者灰飞烟灭这一个结局了！！！

　　“这个法术的发明者肯定从一开始就失败了，结果其他人都已经不清楚这个法术的本来目的了！但是无所谓，这个法术本来就只能抹杀别人！”

　　“……呃。”埃米亚擦了擦汗，“那么，您想到反制的办法了么？”

　　“无法反制！因为这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最愚蠢的增益法术！”迷斯瑞恩·瑟勒特仪态尽失，咆哮道，“我设计迷锁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丧心病狂的增益法术！现在想让迷锁能限制它，除非整个重做！几百年？几千年？反正我短时间内做不到，有魔网也不行！”

　　“……那么，不能反制施法者么？”埃米亚问道，“迷锁有远程反制敌人的能力么？”

　　“超远距离的话，有的。迷锁可以模拟高等魔法百径千踪，但是这个功能已经被吾主禁用了。”

　　“百径千踪是什么？”

　　“高等魔法中最为强大的法术之一，它的设计目标是用来打通位面之间的障壁，让精灵，乃至于精灵的高等魔法可以随意地到达多元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它的完成形态应该是制造前往任意位面的特殊传送门。”

　　埃米亚想起烛堡外那一度遮天蔽日的传送门，不禁打了个寒战。

　　如果不是那些从传送门钻进来的其他位面生物刚好撞上了黑暗精灵的兵锋，那些传送门天知道能捅出多大的祸害。

　　“这个法术听起来很正常，那么为什么会被禁用。”提尔都禁不住好奇了。

　　这位正义之神与席德瑞恩神系交情并没有那么深，起码并不了解这种秘辛。

　　“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迷锁之神有气无力地说道。“是的，百径千踪是传送门，但是那个传送门是可以传送法术效应的。当然，传送门的另一端也能看见传送门，所以用来攻击敌人军阵的效果并不好。”

　　埃米亚眨了眨眼睛，然后只觉得心底发凉。

　　什么叫，攻击军人效果不好？

　　法术不用来攻击别人，打算用来干什么？

　　果不其然，迷锁之神带着愤怒说道：“最后，百径千踪的主要用途如下：烧毁森林，污染饮水，传播病菌，杀死那些在迷锁范围之外，在睡梦中的平民尤其是小孩子——什么高等魔法，完全变成了最让人不耻的屠刀。于是百径千踪也被吾主宣布变成了禁术之一。”

　　迷斯瑞恩·瑟勒特发泄完脾气，有气无力地说道：“算了，我还是向吾主要许可吧。我现在知道怎么侦测飞升了，但是，除了远程传送法术，我实在想不到反制飞升的办法了。我实在不想设计能施放反魔法场的迷锁，太麻烦也太累了……”

　　这时，迷斯瑞恩·瑟勒特终于抬起了头：“埃米亚，当初你是怎么反制飞升……呀？提尔？你什么时候来的？”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正义之神面无表情，“我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然后，提尔愣了愣：“反制飞升？发生了什么？”

六十二 最后的交谈

　　科瑞隆失踪了，准确地说是又跑了。

　　埃米亚刚刚转身去向迷锁之神求教，伟大的神王科瑞隆·拉瑞斯安就立刻跑了。

　　不过，这一次，他倒没有像之前那样偷偷跑到神国——他只是罕见地来到了阿梵多的酒窖。

　　整个神国之中最香醇的美酒此刻都已经被人或者说某个神用最奢侈的方式打开了瓶盖。

　　而某个俊美的神王此刻正醉眼朦胧地躺在了满地的酒瓶上，时不时把手中的酒瓶对着嘴边晃一晃，清空其中最后的内容物之后就将其丢到一旁。

　　这些在凡世间价值连城的佳酿仿佛再普通不过的白水一样流进科瑞隆的嘴里。

　　科瑞隆正在酗酒。

　　这件事并不常见——精灵神王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世界上很少有事情能让他如此颓丧。

　　他的实力足够强大，科瑞隆可以自信地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靠实力让他无计可施的敌人。

　　即便曾经的阿罗诗以精灵神后的神身份，纠集了精灵神系所有能找到的敌人，理应外合屡次让科瑞隆陷入严重的不利：中毒，诅咒，等等等——最终掀起了按说必定成功的叛变。

　　然而，最终这些努力还是付诸东流。阿罗诗最靠近胜利的一次还是利用了科瑞隆对自己女儿伊莉丝翠的信任，才让他中毒昏迷。

　　坏消息是，为了及时救醒科瑞隆，三位女神合体成了女神安格芮丝，将他及时救醒，于是阿罗诗最终还是功败垂成，被忍无可忍的科瑞隆反手打入了深渊。

　　现在，他最后的弱点，自己的妻子，可以说已经消失了。安格芮丝是真正意义上的良配——从这种意义上来说，科瑞隆已经几乎无敌了。

　　除了最后一点：清官难断家务事。

　　所以，还是过不了多久（当然，是按照神明的标准）就会钻到这里。

　　阿罗诗是处心积虑地想要折磨科瑞隆。

　　而他的子嗣，凡世的精灵们能够自然而然地完全无心地完成同样的目的。

　　托瑞尔上的精灵，已经是第三次成功把科瑞隆逼到酒窖里来了。

　　如果是往常，安格芮丝大概会一边叹息着一边把科瑞隆背回房间。又或者两位炽天神侍会扶着他，把神王拖出酒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