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404章

　　如果要说恣意妄为，不关注凡人……无数年来从不出现的AO实在是没有什么资格指责众神。

　　至于命运石板？石板的窃贼之一，班恩还是当回了他的暴政之神。而另外两位，米尔寇和巴尔都是在动荡之年的战斗中死亡的。

　　如果真的要惩戒命运石板的窃贼，AO大可以直接动手——甚至这次盗窃就不可能成功。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神明到现在也畏惧他。但可笑之处在于，因为AO行事乖张，众神也不清楚在那之后应该怎样行事才正确。

　　所以，他们的行为方式也没有发生什么质的变化。

　　有传言声称，在动荡之年后，没有凡人信仰的神明将会消失……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因为和洛山达关系不清不楚的阿曼纳塔，在动荡之年之前几千年，就因为没有信徒而消亡了。

　　让亲历其中的塞伦涅来说，这就是一场乱七八糟的冲突。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不知道怎么结束的。

　　唯一发生了改变的，就是AO这个名字让很多神明头冒冷汗，一些原本只在托瑞尔活动的神明开始向外开拓，不想再把鸡蛋放在托瑞尔这一个篮子里了。

　　现在AO再度出现……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费伦又要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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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埃尔图迦德的东方，跨过几座山脉之后，便是那个毗邻巨龙海岸的兴盛国度科米尔。这里又称紫龙之国，是著名的紫龙骑士所在。

　　和更西方的剑湾诸国不同，这里实行的是封建制：国王，贵族，骑士——才是这里的主旋律。

　　也因此，这里有一个让剑湾人大概不能接受的国策：禁止冒险。

　　所以，科米尔是费伦大陆上少有冒险者踪迹的地方。

　　不过，这个国度也一向是多灾多难，一直在战火之中。在奥法之灾中，它不像泰瑟尔卡林珊那样几乎瞬间化为废墟，却也损失了相当部分的地区。即便过了几十年，那里也远远没有恢复过来。

　　而现在，神明非神会用科米尔的现任女王无法拒绝的价格，购买了从那片废墟之中通行的权利。

　　只不过，神明非神会的力量显然远远超乎了女王的预想：大量的人员几乎在通过此地的同时就开花散叶，教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绕过国王在土地上建立起来。

　　而神明非神会则义正词严地与这些教会切割，声称他们不属于神明非神会，仅仅是自由活动的牧师而已。

　　至于为什么这些牧师全都是狂怒神系，暴政教会这样过去让人闻之色变的成员，就不是神明非神会要管的事情了。

　　现在，双方的关系正在以天为进度变得紧张起来，使节正在如同流水一般在国度之间穿梭。

　　但，此刻伊尔明斯特很清楚：这正是魔鬼想要的。

　　有摩擦有冲突，有冲突就会有接触。

　　有接触——那就有可趁之机。

　　作为曾经不幸坠入过九狱的人，伊尔明斯特非常清楚地了解这一点。

　　魔鬼是非常棘手的敌人——他们非常擅长欺骗。这种欺骗并不是简单的说谎。

　　用进攻掩盖防御，用真话掩盖谎话。

　　但他还是来到了这里——因为他作为一个千岁老人，终究还是有弱点。

　　“即便到了今天，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居然站到了他们那一边。”阴影谷的贤者说道。

　　此刻，在飞龙湖的东岸，一座辉煌的宫殿中，伊尔明斯特正在和另外一个老人默默相对。

　　“因为同一个理由。”阿祖斯答道。

　　为了密斯特拉。

　　她既是这两位老人的上司——又是他们的恋人。

　　她在动荡之年的开始就陨落了。两人也一度死心——但是当一个香饵被抛到面前的时候，他们还是将它吃了下去。

　　现在，两人都已经不可自拔了。

　　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伊尔明斯特与神明非神会混迹在一起，有的竖琴手也是因此才加入神明非神会行列的。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再去抵抗魔鬼的侵袭反而不会有太大的意义。”阿祖斯说道，“阻拦魔鬼，要么在一开始，要么在无可选择的时候。”

　　伊尔明斯特没有说话。

　　神明非神会已经占据了半个费伦，鲸吞了整个塞尔。

　　对那些安分守己的人来说，这也许还不够清晰。

　　但实际上，曾经所向无敌的精灵文明，占地面积也远逊于今日的神明非神会。

　　也许情况已经恶劣到不可收拾了——但阿祖斯正是导致这一切的直接原因。

　　甚至可以说是罪魁祸首。

　　伊尔明斯特已经确认了——全知独一真的是密斯特拉。

　　至少是她的一部分。

　　神明本就是一种无比特殊的生物。身份与是非不像凡人那样分明。以神明的标准，全知独一就是密斯特拉……或者说，两人互为面相。

　　而阿祖斯，此刻也已经成为了全知独一的面相。

　　面相是神明之间的一种非常特殊的联系。

　　让别人成为自己的面相，通常可以被认为是吞并与吞噬的典型形式。但是，面相反噬，导致主次颠倒……也并不是没有例子。

　　现在，伊尔明斯特可以确信，阿祖斯，阿斯蒙蒂尔斯，密斯特拉——现在这三位神明可以说都是全知独一，也可以说都不是。

　　阿斯蒙蒂尔斯本应该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但他似乎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做出了相当程度的退让。

　　也因为这个原因，现在这三位神明已经几乎密不可分了。

　　他们也许还有独立的思考和意识，但是存在却已经牢牢地连接在了一起。

　　也正因为如此，伊尔明斯特被这位魔鬼之王牢牢地拿捏住了。

　　全知独一真的是密斯特拉。如果想打倒神明非神会，就必然会让密斯特拉最后的复活机会也付诸东流。

　　于是，伊尔明斯特坐在了这里——他没有继续站在风头浪尖，成为善良一侧的大旗，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寻找有潜力的年轻人。

　　不，这一代的年轻人已经成长起来了——只不过他们不需要伊尔明斯特的指引就能崭露头角。

　　伊尔明斯特几乎要笑了起来。

　　他果然还是老了。

　　现在他实际上已经坐到了神明非神会这一边，却又不愿意出更多的力，甚至在心底暗暗希望那支创造了太多奇迹的小队能够继续下去。

　　就在此时，阿祖斯叹了口气，突然说道：“伊尔明斯特，那群年轻人要比你想象得还要心机深沉得多。”

　　“——”伊尔明斯特愣了一下，忽然放声大笑，咳嗽不止，“他们队长常年喜怒不形于色，巴特祖在埃尔图迦德都能吃个大亏，一支小队全员都是施法者……唯一一个圣武士，是大图书馆烛堡出身的！”

　　这种队伍，心思深沉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阿祖斯看着伊尔明斯特那不断颤动的胡须，说道：“也因此，他们虽然接受了你的帮助，却也把很多无比关键的事情瞒着你。”

　　伊尔明斯特咳嗽着说道：“……比如？”

　　“比如。”阿祖斯说道，“梅塔特隆是第一任魔法女神密斯瑞尔的侍从。”

　　“说些我不知道的。”伊尔明斯特还在笑。

　　“密斯瑞尔就在小队之内。”

　　这下伊尔明斯特笑不出来了。

　　笑容转移到了阿祖斯的脸上。

　　不论谁是密斯瑞尔的队友，都不可能会把这件事大张旗鼓地公布出来，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掩盖这件事。

　　藏在一个人心里的是绝对的秘密。你知我知的是正常的秘密。

　　被第三个人知道的，不是秘密。

　　伊尔明斯特和埃米亚一行的圈子关联已经没有那么紧密了。于情于理埃米亚一行都不会告知伊尔明斯特——他还不够亲近。

　　但也因此，当这个事实在恰当的时候被揭露出来的时候，就是一枚举足轻重的砝码，足以压倒天平。

　　伊尔明斯特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将费伦的虚影在面前展开：“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很好奇——除了我之外，你们还说服了谁？”

　　“说服？这太难了。”就在这时，阿祖斯不知不觉变化了。

　　在伊尔明斯特身前的，变成了一个身着华贵的火肤魔鬼。

　　阿斯蒙蒂尔斯平静地说道：“推波助澜，从来都是顺势而行。

　　“北地的领主联盟是一个异常松散的联盟。诚然，博德之门和埃尔图迦德都是领主联盟的成员。但这准确地说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与会的资格，而领主联盟只有一个并不牢固的共同防御的共识。”

　　伊尔明斯特不知何时摸出了自己的烟斗，吐出了一个烟圈：“事实上，除了真的是遇到牵扯到所有人的危机，否则领主联盟与其说是联盟，还不如说是一个论坛。具体能够动员起多少力量，全看各方的努力。”

　　说到这里，伊尔明斯特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猜，深水城和银月联盟决定保持中立了。”

　　而这两个城，是北地最强大的力量之一，他们的领袖都是七姐妹之一。

　　都是……密斯特拉的亲生女儿。

　　“言辞是一项艺术。”阿斯蒙蒂尔斯说道，“保持中立的含义太过凌厉了。事实上，是还在讨论中——当然，博德之门和埃尔图迦德对此也都早有预料。”

　　还不如说，深水城的态度必然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全知独一，正是在深水城降临的。

　　魔法女神对深水城有着相当特殊的意义——深水城本就是数一数二的魔法之国。而午夜正是在深水城升神的。同时深水城是竖琴手的总部，魔法女神正是竖琴手的主导者之一。

　　全知独一选择率先以完美的姿态降临了深水城，夺得了这座城中之城的认可。

　　然后，这里成为了魔鬼撬动北地，甚至整个费伦的支点。

　　同时，魔鬼虽然来到了费伦——但实际上并没有进行烧杀掳掠。恰恰相反，第一个倒在他们力量之下的是臭名昭著的塞尔。

　　“情况发生改变了。”阿斯蒙蒂尔斯平静地说道，“假如说是一群偶然来到物质位面的魔鬼，那么，他们不可能无休止地在费伦停留下去。他们就会竭尽全力带走尽可能多的东西，为此哪怕事情干得不那么漂亮。”

　　伊尔明斯特长叹了一口气。

　　而魔鬼们，现在，是来【征服】的。

　　于是，很多势力选择了观望，并兴高采烈地和魔鬼进行了完全正常的贸易往来。

　　阿斯蒙蒂尔斯说道，“将普通的灵魂拉入地狱，这个过程必然会带着龌龊的臭味。但是如果这件事能够事先确立……一切就不同了。”

　　“魔鬼只索求死者的灵魂，费伦的统治者们却想榨干凡人的生前。如果死后的折磨能够换来生时的幸福，无数人都会做出选择的。”阿斯蒙蒂尔斯的脸上不禁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也不是每个堕入九狱中的人都是被蒙骗来的。甚至于，我可以断言，只要加高价码，会堕落的人还会再翻上数十数百倍。”

　　魔鬼之王认真地说道：“如果我们统治了费伦，巴特祖会远比之前的统治者们更加友善，他们会变成最希望费伦人能够过上美好生活的人。他们最好身体健康，生儿育女，道德无瑕，让费伦空前兴旺——这样，才能让我们收到的灵魂保质保量。

　　阴影谷的贤者说道：“仿佛农夫和牧场主？”

　　“不错。”

　　然而，伊尔明斯特却在此时摇了摇头：“那看来你没有亲自种过地，也没有去畜圈里干过活。”

　　阿斯蒙蒂尔斯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困惑：“……什么意思？”

　　伊尔明斯特却在此时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深水城与博德之门之间几乎是无人区，因为拉洛克的邪术师之墓横在中间。于是，博德之门以北的地区都袖手旁观。博德之门以南的安姆是个商业国度，既不能指望打艰难的战争也不能指望他们为善良而战。博德之门和埃尔图迦德，埃米亚能仰仗的势力几乎被孤立了。一道绞索，看起来正在缓缓地在他们的脖子上收紧。他们仰仗的力量，也变成了他们的桎梏。”

　　但是这道绞索，也许没有阿斯蒙蒂尔斯想象得那么紧。

　　他们仰赖城市的力量——但是这几座城市的居民，也不可能真的愿意流干最后一滴血。如果胜利无望，那么战争可能从一开始就会结束。埃米亚很难找到盟友愿意对抗这样已经实质上席卷大陆的敌人。

　　特别是，这些敌人并不是像兽人那样是无差别的破坏者的时候。

　　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几个神明是举世闻名的知难而上的。

　　其中最出名的那一个，在顶撞神上神被斩毁双眼后依旧不改其志。

　　提尔势力最强势的国家名为泰瑟尔，也是一座繁荣的封建国度。仅仅靠泰瑟尔确实是不够的。

　　不过，泰瑟尔一直以来最大的问题，都是它南方的邻居是一个强大的恶邻。

　　那是一个常年被元素巨灵们统治，大多数凡人沦为奴隶的同时，还疯狂向外派出捕奴队的国家。

　　费伦是非常反对奴隶制的——而卡林珊和塞尔是地表常年顶风作案的国家之一。

　　泰瑟尔多年来被卡林珊觊觎，可以说是筋疲力尽。同时颇为多疑，极不喜欢外界的干涉——作为竖琴手的领袖，伊尔明斯特在路过那里的时候没少遭到白眼。

　　不过，

　　一百年前，谷地历1369年，巴尔之子的决战在泰瑟尔举行，五个巴尔之子在泰瑟尔结盟，在女祭司梅丽莎的带领下对泰瑟尔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而斩杀他们的，就是如今博德之门的大公，最后的巴尔之子之一，阿波戴尔·阿德里安。

　　这是一个百年来都未被动用的人情——而据伊尔明斯特所知，泰瑟尔的王族勉强在奥法之灾中维持住了统治。

　　一百年前的人情是不够的。但是，加上哈鲁阿的财富与魔法，提尔教会的推波助澜，也许就足够了。

　　而卡林珊……这里曾经是费伦的邪恶之源。

　　如果是往常的魔鬼，他们肯定是直奔那些人们生活最艰难的地区——但现在，费伦上的魔鬼大军被迫改成了阵地战，开始一步步稳固自己的地盘。结果，远在大陆的另一端，被奥法之灾伤害最严重的区域的卡林珊，恐怕就成为他们情报上的盲区。

　　所以，这里有一个对阿斯蒙蒂尔斯不太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