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最终，奥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战略吧。我刚刚想到了极为关键的一点：既然死神的国度已空，那么神明非神会的联盟必然已经争先恐后地向着死神的国度，那个叫朦胧之域的地方去了。”
“是的，我想过。”埃米亚说道，“但是我不清楚他们为此调动了多少力量。”
“那必然是一个极其惊人的规模，埃米亚。”奥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你要搞清楚，在这种联盟中，力量必然要被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来防备的敌人，更主要的力量用来防备盟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如果想去一个地方抢夺资源，那么必然在彼此的竞争之中倾轧越来越厉害，为了保护自己的战利品，向朦胧之域派去越来越多的力量。”
“要我说，你们下一步不管要不要去朦胧之域，都一定要做一件事。”
“——把他们留在物质位面的据点掀翻。如果你们甚至战胜对方留下的这些残余力量，不如早降。”
现在就全面进攻？！
这个过于大胆激进的策略让埃米亚也不禁抖了一下，喃喃道：“……那可是……”
“这是一场有可能规模与影响都空前的大战啊……”提尔说道。
“只是看上去冒险。”奥丁的眼睛里冒出精光，“只要死神之位还没有尘埃落定，那么他们留在物质位面的部分必然是最衰弱的那批力量，没有不吃下去，也没有吃不下去的可能——只要你们之前的战报没有弄虚作假！”
“也就是说，要动员尽可能多的力量，追求一击必胜？”埃米亚喃喃道，“但其实各方还没有特别成系统的联合行动的经验……”
紧接着，奥丁又攥起了枪柄：“既然如此，你们就应该快些操练，看看能不能选拔出什么出色的指挥官，还在我这里迁延什么？”
随后，这位神王居然真的开始赶人了，直接把埃米亚一行连送带推地赶出了金宫，然后立刻把金宫的大门紧紧关死。
这是在干什么？
而在这时，提尔却压低了声音，说道：“回去之后，你要立刻注意，有没有一个叫格林姆尼尔的用枪骑士异军突起。发现了他的话，将军事指挥彻底交给他就好了。”
三十三 神明行于凡世
“拉洛克真的恶心——”
在大众不为人知之地，在博德之门的竖琴手秘密会面场所，薇尔雷特大公脱下了所有的伪装，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年轻幼稚的少女一样，大声地抱怨着那个北方的不安分邻居。
“怎么会有巫妖这么让人厌憎的生物！打又打不死，偏偏还不安分！”
是的，埃米亚的众多盟友之中，博德之门一直是最不活跃的那一个，因为他们一直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巫妖之王，耐瑟大奥术师拉洛克的领地，就在博德之门北侧不远处。
以一个城市的标准，两方算是邻居。
但可惜，自从烛堡大战之后，双方就是不共戴天，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忍受彼此的恶邻。
纵然博德之门不断升级着战斗力，他们还是无法改变一个问题：他们无法将拉洛克的势力彻底扫除，而拉洛克的大军即便伤亡殆尽，也能在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回复过半，在一个月内恢复如初。
最后，双方就只能进行无休止的互相骚扰——贡德教会最新研究出的小玩具或者大玩具，又或者大小玩具，会在二十四小时之中的任意一个时间点力落进邪术师之墓，把拉洛克从梦中惊醒。而巫妖也随时随地都有出现在博德之门的城外，用熊熊燃烧的流星爆点燃晨曦。
自从贡德教会在烛堡一战成名之后，他们的研究方向就明显出了不小的偏差，又或者说发现了崭新的天地，
博德之门也因此几乎动弹不得——博德之门的战力并不均匀，如果像埃尔图迦德那样派出精锐，整座城市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一片火海。
博德之门这座城市不是阿波戴尔夫妇的私有物，他们需要博德之门的力量，但没有把整个博德之门变成代价的决心。
“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阿波戴尔喃喃道，“能够将拉洛克的大军彻底摧毁又或者瘫痪的办法，又或者让博德之门得到彻底保护的办法。”
又或者，让博德人决心和神明非神会不死不休的理由。
只要这三个中有一个，博德之门都能夺回战略上的主动权。
问题就是，一个也没有。
还不如说，在战争迫近的当下，博德之门能够在大风大浪之中纹丝不动，已经在多方努力下，让这座城市的战力连着翻了几番的结果了——拉洛克，这本该是能够撼动半个大陆的强敌，现在却被博德人拖在门口完全动弹不得。
埃米亚是一个强而有力的援军。但即便是他，也只能让博德之门稳固下来，却不能让博德之门直接破局。
说到底，这意味着博德之门将从此拥有向北横扫剑湾，甚至凌驾于深水城之上的力量。以博德之门在百年前不过三万人，近几年不过十万人的体量，想在几年内完成这个成就确实是近乎痴人说梦了。
“博德人畏惧死亡，但明斯克不会！”来自莱瑟曼的战士，从近百年的石化中恢复过来的明斯克则一脸正义凛然地站起了身来，“只要正义呼唤，明斯克就会和布布一起出击！”
“吱！吱！”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拼了命，也只能让他再复活一次而已！明斯克，坐下！”
莱瑟曼的石领主只能悻悻地坐回了原位，说道：“……曾经的小爱蒙，现在也学会颐指气使了。”
就连抱怨此事的爱蒙，甚至也只是在宣泄自己积压的情绪，并不对此抱有真正的希望。
就在此时，原本还颇为放松的薇尔雷特大公骤然弹了起来：“——有人来了！在失忆山！”
这个密室之中的所有成员，可以说正是曾经阿波戴尔小队的重聚。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贾希拉，明斯克，爱蒙。
也因此，他们都对危险有着异常的敏锐。
几乎同一时刻，他们就齐齐进入了战斗状态，紧急传送到了失忆山上。
失忆山，这座曾经让整个博德之门遗忘了将近一百年的山峦，居然又有人登门拜访了。
这座山峦的力量异常强大，能够意识到它的存在并抵抗而且忽视它的力量的生物，必定是强者中的强者！
然而，当他们一行抵达那座光秃秃的山峦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访客。
那是一个异常高大的精灵巨人。
——或者说，一个席德瑞恩神系的成员。
他显然是一个专精奥术的神明，他看起来似乎更接近金精灵，穿着一身宽松的精灵长袍，此刻正毫无顾忌地对着这座神秘的山峦左顾右盼，口中用最标准的精灵语念念有词：“……啊，这就是魔网的神迹。仅仅是魔网的一次暴动就能造成这样的奇迹……作为迷锁的节点简直太过完美了。啊，我忍不住了，即便没有受到委托，这座山也有施法的价值……！”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完全没有关注阿波戴尔一行人的到来！
原本严阵以待的阿波戴尔一行见到这一幕，只能面面相觑。而明斯克已经忍不住叫道：“啊哈，一个精灵巨人！即便布布也没见过……什么布布你见过？但是没见过活的？”
明斯克，是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平日里惯于高呼叫阵，他一开口通常都是响亮如雷霆轰鸣。然而，饶是如此，那个正背对着他们的精灵怪人也恍然不觉，甚至兴高采烈地开始观察地形，眼看是要准备施法了。
——甚至就这么理所当然地从阿波戴尔一行身边经过了！
阿波戴尔眼疾手快，一只手镇压了自己脾气暴躁的老朋友，抬高了声音，用精灵语说道：“这位……尊神！请问如何称呼？请问您来博德之门是为了什么？”
然而，这位神明居然仿佛完全没听到一般继续念叨道：“好的好的，非常好。这项工作比我预想的有趣多了，我只需要用迷锁把失忆山的力量放大就可以了……”
“尊神！”
“啊哈，甚至模版都不用换，直接用龙狂……”
“尊神！！！！”
在阿波戴尔忍无可忍地用了最大嗓门之后，这位精灵神终于反应了过来，迟缓地转过了身，低下了头，一脸的震惊：“你们在叫我么？”
“……是的！请问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的朋友拜托我给几座城市建造迷锁。”神明以异常理所当然的语气答道，“我欠了他一个无法偿还的人情，我就来了。区区几个迷锁而已。还有别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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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提尔神殿的一扇侧门轰然关闭，将外界与这这座偏殿彻底隔绝。
然后，大主教波利亚斯向着阿苏尔猛烈开火了。
“阿苏尔，你说你脸皮怎么就不能再厚一点呢！”在埃尔图迦德的提尔神殿，阿苏尔曾经的上司，现在的同僚，埃尔图迦德议会成员之一，波利亚斯滔滔不绝地叫道，“多么完美的机会！我们率领地狱骑士及时赶到战场，阻止了伤亡的扩大，而且还是在没有收到埃米亚陛下的邀请下主动出动的，这是多么大的人情，多要一点啊！”
“波利亚斯，你这话也不免太荒谬了！”阿苏尔叫道，“你看看现在的你！背上的大剑都还是埃米亚陛下送的！”
“我的意思是，多要！”波利亚斯重重挥了挥手，“现在，陛下对各个势力都平等地赠送了谢礼。任谁也不能说陛下小气——但是，在大战真正到来之时，每个势力的奋战程度会相同么？”
提尔教会的大主教拍了拍桌子，说道：“现在，神明非神会下的那些牛鬼蛇神本就都是提尔教会的宿敌。大战一启，我们必将拼死争先，而升阳教会的人会那么拼么？焰拳的士兵会有这个级别的战斗意志么？可以说，我们本就必然会前往最激烈的战场，承受最惨烈的伤亡。同时，我们还能呼唤另外三柱的教会支援一同加入战斗！”
大主教在滔滔不绝之后，义正词严地说道：“阿苏尔，你说，你的英勇难道会输给升阳教派么？”
圣武士通常来说普遍能言善辩，不过可惜，能在提尔教会当上大主教的人，即便卸了任也是法庭上数一数二的律师或者讼棍，以至于圣武士竟被大主教憋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反驳道：“现在再讨论这个也太晚了！”
“对其他人来说也许是这样，但是对我们来说不是，对埃米亚陛下不是！你还没发现么，埃米亚陛下的技术提升速度堪称骇人，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又有更强大更新锐的造物系列出炉，只要我们用得上，那个时候，你要狠下一条心，大胆地要！我们为正义而战的勇气，会匹配不上埃米亚陛下所赠的宝物么？”
“那当然是匹配得上的。”
“所以记住了，下次大胆地狮子大开口……什么事？”
就在提尔的大主教正在试图洗脑教会第一骑士的当口，一条讯息传到了波利亚斯和阿苏尔的脑海中。
地狱骑士的征兵处迎来了一位奇人——
他很年轻，看起来是北地人，但是用空手就毫发无损地掀翻了所有的测验官，身边带的长枪仿佛是摆设。
但是，这样个体实力拔群的却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他只想指挥，不想亲自冲锋。
名叫格林姆尼尔。
“……这……”阿苏尔和波利亚斯不禁面面相觑。
地狱骑士大抵上是一个尊重成员人格的组织。一个不止来路，却可能作风跋扈的成员，真的适合成为地狱骑士的一员么？如果只是单纯的退休冒险者，也许让埃尔图迦德而非地狱骑士出面会更好？
就在此时，第二个声音传进了他们的脑海。
发声者，是他们的主神。
“——允许他加入。”提尔的声音带着些微妙的忍俊不禁，“他可信，可靠。接受他的所有要求，你们只会从中获益……”
“另外，不要问他的出身。享受他带来的胜利就可以了。”
三十四 科曼索（一）
提尔教会，在埃尔图迦德的形象一向是最为奇妙的。
他们最被人尊重，因为他们从不徇私更不会枉法。但同时也多少被人带着些敬畏——因为即便埃尔图迦德人自诩道德高尚，但是在提尔教会的君子面前也是相形见绌的。
但也正因为提尔教会认死理，所以他们的行动往往在过于死板和过于疯狂之前反复横跳——虽然他们认为自己一直都很理智。
而在紧急召开的埃尔图迦德会议上，提尔教会就宣布了一个瞬间震撼了整个埃尔图迦德教会的疯狂决定。
“你们提尔教会也有发疯的这一天啊！！！”
而对此最为不满的，自然就是洛山达教会的升阳教派，此刻正激动地站了起来，恨不得把一只脚放到桌面上。
升阳教派在埃尔图迦德，其实是提尔的直接政敌——因为双方都重视法律和契约，而升阳教派是毫不介意玩弄文字的类型。
原本升阳教派已经几乎将提尔教会挤出政治中心了，结果几个月前的一场大战，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两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即便之前增援利齿森林时，升阳教派一举摧毁了海量的卓尔，可以说是战功赫赫……偏偏事前，整场行动是提尔教会力主推进的，升阳教派是被软磨硬泡拽去的。结果就是，他们只是阻止了提尔教会势力进一步扩张。
但现在，提尔教会终于疯了。
德雷苟斯二世，双日之辉大教堂的领袖嘴角不断抽搐，他得费尽全力才能让自己脸上露出愤怒而不是狂喜：“一个刚刚申请加入地狱骑士的战士，就算实力再强，再才能卓著，也总需要和地狱骑士磨合一下才能开始指挥吧？他甚至不是提尔教会的一员！”
而德雷苟斯如此失态的原因只有一个——提尔开会之后，宣布了一个无比离谱的决定：他们将推举一个刚刚通过地狱骑士考核的年轻人担任地狱骑士的骑士长，并直接负责地狱骑士的指挥。
骑士长本身就是地狱骑士中地位极高的指挥岗位，后者就更加过分了，几乎是将地狱骑士，埃尔图迦德最强大最重要的力量直接交给了一个陌生人。
“这是我们的决定。另外，他是提尔教会的……客卿。”而阿苏尔的表情也相当复杂——但他还是重复道，“更准确地说，他会担任指挥直到神明非神会覆灭。”
笑话，如果真的让他指挥着埃尔图迦德推平了神明非神会，那巨大的声望足以让他从没根基的陌生人变得德高望重。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德雷苟斯二世猛烈开火，而其他教会也默不作声——一方面他们的势力远不如洛山达教会，另一方面他们也实在无法理解这个决定的意义。
“因为这是通知。”阿苏尔答道，“严格来说，地狱骑士内部的具体指挥任命，并非议会的职责所在。我们完全理解大家的疑虑，所以才召开会议通知这一点——但是，这是已经在内部确定好的结果。”
“简直荒谬至极！”德雷苟斯二世气急而笑，“他凭什么能在地狱骑士里通过任命？”
“挨个挑战，文武均可。”阿苏尔说道，“现在，地狱骑士上下都已经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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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身强力壮全副武装的托姆圣武士几乎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如果不是这位圣武士全副武装，大概这一下少不了要身受重伤。
而他的对手，是一个只穿了一身简便皮甲的短发年轻人，看样貌像是来自北地。
圣武士的手中是哈鲁阿新任法师王赠送的神圣复仇者，可惜这把圣剑在面对不邪恶的敌人时只剩下了锋锐，没办法帮助圣武士打败过于强大的战士。
——而这个矫健的年轻人，手里甚至没拿武器。
武艺高强，力大无穷，动若迅雷。
而被几个照面撂倒的圣武士，已经是地狱骑士之中数一数二的强者了。
就算圣武士不可能对手无寸铁的陌生人下杀手，这个差距也大到无法想象了。
圣武士有些不甘心地锤了一下地面，只能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调整好姿态恭谨地向着这个神秘年轻人鞠了一躬：“是我输了，感谢您手下留情。”
如果说差距小一些，他可能会心生警惕……但是空手就能轻松打翻一个高级圣武士的人……恐怕就不太像是人了。
费伦的各种神话传说多如天上繁星，人人都有听闻。更不要说埃尔图迦德的神学氛围本就异常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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