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拜尔愣了一下,狰狞的脸上竟多出了几缕谄媚:“我洗耳恭听!”
“‘格莱西雅带来了消息。朦胧之域中正在争夺死神之位。你们坚守待援即可。’”
拜尔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恍然:“——原来如此。哈鲁阿的主力是去了朦胧之域!埃尔图迦德进攻我们,是为了牵制我们的兵力!”
“就是这样。”扎瑞尔斜倚在墙上,懒洋洋地说道,“吾主让你坚持守住,在压力面前不要露出空隙,就是大功一件。朦胧之域的魔鬼正在紧急转运灵魂,你的压力很快就能被缓解了。”
“谨遵指令!”在喊完口号之后,拜尔还是忍不住追问道,“朦胧之域还有多长时间能出结果?”
“最慢也不过一天。最快,也许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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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夺告死之剑是一个颇有风险的活计。
朦胧之域中的众人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鉴定术,通晓传奇这种法术自然对告死之剑无效,他们得到的只有一些语焉不详的话语。他们此刻得到的唯一结论和共识,就是这把剑的确是死神之位的钥匙。
先上去尝试的人死亡率最高,但是只要能够获取告死之剑的所有权,退一万步也是大功一件。
一直等在旁边,虽然安全,却也将命运寄存在了别人的手中。
不过,随着一具具身躯如同失去灵魂一般倒下,他们认为自己也已经越来越靠近真相了。
必须是男性——因为历任死神都是男性,而厄运女神的牧师与痛苦教会的施梅尔琴都已经倒下了。
与年龄无关——因为几位极年轻的牧师也已经倒下了。
“……会和个人实力有关么?”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提问道。
所有倒下的人,都表现出了一个奇妙的特点:他们的呼吸会逐渐急促,咬紧牙关,仿佛在与什么努力抗争一般。最终,他们会无力地栽倒在地,身形干瘪,仿佛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般。
目前出现的唯一规律,就是孱弱的人会几乎立刻倒下,而身强体健,或者说实力强大的人,才能够坚持得久一些。
这个规律也许令人振奋,但还是让人望而却步。
最终,塔洛斯教会的指挥官福克斯走了出来,说道:“虽然我们已经强调了无数遍了,但是这里我还是再说一次——大家平日里虽然多有龃龉,但是这件事上还是得达成一致:为了拔剑而死去的灵魂,应该得到大家所有人的照顾。否则,好不容易夺回了剑,却只能把它藏在箱底,我们岂不是成为了那些伪善者的笑柄?”
他的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现在是到了最高阶主教们尝试的时候了。
说完这段话之后,福克斯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塔洛斯牧师的身上此刻正挂满了各种防护神术。虽然有些反直觉,但是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告死之剑的认可方式,似乎是一种攻击。
那么,只要能够从这种攻击中幸存下来,也许就能够得到认可。
而现在,福克斯已经把所有的防护,甚至他自己都不觉得会有效的法术都挂载上了。
防护负能量。
比较反常识的是,死神其实并不以负能量为象征。在这个世界中,负能量与不死生物直接相关,甚至可以说,负能量就是不死生物的生命力。而不死生物,某种意义来说是朦胧之域的逃兵。负能量应该是死神最憎厌的能量之一。
但是奈何死在告死之剑中前的众人死状实在是不同寻常。
福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举起了那把神剑。
霎时间,他只觉得内心无比的空虚与虚弱。
他张开了嘴,发出了怪异的赫赫声:“……我在被吸取……我要被吸走了!!!”
而这种感想,也正应和了众人的猜测:这把剑,似乎会造成类似于能量吸取的效应。很多还来得及说出遗言的人,都说出了同样的话。
很奇妙的是,福克斯真的比其他人坚持得更久!以至于,他最终倒下之时,几乎将握剑的记录再度翻了一倍。
不过,即便取得了巨大的进展,场面依然显得冷清。
无他,这把剑在短时间内对联盟高层造成的伤亡,已经大于了多日来进攻的总和。
班恩教会、痛苦教会、瘟疫教会、厄运教会、海洋教会、凛冬教会——
数之不清的牧师已经倒在了这把剑的前方,死得前赴后继。
就在人群骚动和窃窃私语的一瞬间,拉洛克终于动了。
他骤然出现在了告死之剑身侧,将倒下的福克斯推到了一旁,说道:“那么,就让我来试一试吧。”
拉洛克已经有了猜测。
告死之剑真正测试的,很可能是对负能量的耐受性。
这很合理,常年与死者相处的死神不可避免地要遭受大量的负能量冲刷。即便神明的身躯不畏惧这些许负能量,但是卓越的天赋想必能在成神之后表现得更加鲜明。
然而,生者的耐受性再高,又如何能够与真正的不死生物相比?不要说告死之剑带来的伤害了,即便是真正的负能量位面之中,也有数之不清的不死生物正常活动!
退一万步讲,拉洛克即便仍然被杀死了,也不过是再等几天复活的事情罢了。
所以,拉洛克动了。
在握剑的瞬间,拉洛克几乎以为自己成功了。
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吸取感,反而感受到了一股罕见的温热。
然而,还不等他喜笑颜开,他就惊愕地发现,这股温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体内蔓延四散,仅仅一瞬之间,他就仿佛泡在了火山附近的温泉之中。
“——不对!”
拉洛克身上的象牙塑像瞬间破碎,向着他的身上套上了一层层的防护——
然而,还是晚了。
附近众人脸上的惊愕,嫉妒,警惕尚未来得及散去,拉洛克已经情不自禁地怒吼了起来。
拉洛克试图抛离这把剑,但是告死之剑此时却仿佛变成了滚烫的烙铁一样,死死地黏在了他的皮肤之上。
与此同时,那股温热也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热量贯穿进了拉洛克的头颅之中,与他的灵魂之火彻底交融在了一起。霎时间,拉洛克双眼中的火焰膨胀了数十倍数百倍,仿佛是两团火苗从他的体内轰然炸开一般,将他的身躯彻底围拢在了烈焰之中。
“不对!不对!”拉洛克惨叫道,“这把剑是精灵……”
他已经来不及说完自己的遗言了。
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拉洛克的躯壳就这样被无情地被烈焰彻底吞噬,化为了一摊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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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审判之城中,刚刚和马尔斯逃回了审判之城的凯兰沃正在享受断臂重生的极致痛苦。
凯兰沃紧绷着身体,忍不住吼道:“正好两位魔法女神都在,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我明明神术的力量如此强大,为什么偏偏就是没有止痛的法术!”
银在埃米亚的怀里抬了抬眼睛,说道:“*我很早很早之前试过,很遗憾,后遗症极其严重,会造成某种极其难以逆转的瘾病,从此极度嗜求用神术止痛,甚至不用神术就会感受到严重的痛苦。最后我甚至不得不用时间法术来逆转这种神术的影响,所以不要想了,几万年前我就把止痛神术彻底禁绝掉了。”
“为什么一次止痛都会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还不如说是神术的效果太强了吧。”午夜哼了一声,“那种需要人几个月乃至几年来修养的重病都只需要一个低阶神术。这样的力量用来止痛,只怕会严重威力过剩。”
就在此时,银突然止住了话头,望向了远方,说了一句话:“埃米亚,成功了。”
埃米亚第一时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到:“什么成功了?”
“计划成功了。”银平湖无波地说道,“拉洛克死了。我们可以开始收割了。”
六十六 收割(一)
凯兰沃曾经被誉为是圣武士一样的战士。这形容他品德高尚,不惧艰辛,愿意为正义付出生命。
最刻板印象的圣武士,换而言之,出身于正义三柱教会的圣武士。
——同时,也不会有太多的花花肠子。
他只知道,那把剑之上绝对潜藏了极其危险的陷阱,足以让围城的指挥层们受到重创,但是并没有去具体了解它的原理。
当然,几位法师也得对此负一些责任。因为这个过程实际上颇为冒险,他们一直含糊其辞。
于是,凯兰沃听到了这个始料未及的结果:“他死了的意思是……他尝试去掌握这把剑,然后就……死了?就这么死了?”
但现在,这个计划真的成功了。
埃米亚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解释道:“是的。”
拉洛克的生命力其实出乎意料的强大,他那看起来枯瘦的身躯只是表象。实际上,那破败的身躯简直是实心的钢铁。即便是阿波戴尔这个级别的圣武士亲自赶到,也得对着毫无防备的拉洛克连斩十几剑,才有可能将他杀死。
如果再考虑到这位大法师的身上必然有着数之不尽的防护法术,正面杀死他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了。如果银亲自动手,引发的动静又可能会让几位邪恶神明忍不住铤而走险。
在这种情况下,想用有限的资源击倒拉洛克,就只能用歪门邪道。
告死之剑的真正本体,是一把基于科瑞隆赠予的技术,对科曼索统御之剑的卑劣模仿。
之所以卑劣,是因为告死之剑的制作理念实在是称不上光明正大。
费伦大陆上,那些最为强大的精灵宝剑往往都有严苛的认证标准,只有满足条件的人才能发挥它们真正的力量。
而在这些宝剑之中,曾经归属于丝琳希所有的统御之剑又是最为强大却也最为苛刻的——尝试拥有统御之剑的邪佞,会被立刻席德瑞恩的怒火瞬间毁灭。
也正因为这个效应,曾经的密斯卓诺因此损失了几乎一代人——虽然从某种角度讲,曾经的费伦第一明珠之中,竟然找不到一个拥有良善之心的继承者,也是异常的黑色幽默,仿佛曾经的艾瑞凡达帝国与瓦珊家族再临。
丝琳希声称,当年的国王设置这个限制的初衷只是希望让科曼索的主人是一位更加正直的精灵而不是借着血统与积累胡作非为的人渣。但是那位国王万万没想到,在将来的科曼索,能完全被人渣占据,一个合格的继承者也找不到,最后竟让孤家寡人的丝琳希带走了统御之剑。
而埃米亚先生,最终从这个故事中汲取到了灵感。
——在这个世界上,杀死一个防护重重的敌人非常非常难。而如果要杀死一个防护重重的法师就更难了。如果这个法师甚至是一个巫妖,那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杀死这个巫妖的代价也会高昂到无法承受。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还是有一些奇妙的歪门邪道。譬如说,把代价与效果互相混淆。
告死之剑,从它的设计理念来说,实际上是一把诅咒魔法物品。它本身的效果不差,算是一把强大的月之刃。但是它的诅咒效果却比武器本身更加强大:当邪恶阵营的生物试图与魔法物品同调时,该生物会在一分钟之内持续受到负能量的严重侵袭。
而一分钟之后,他并不会得到剑的认可——恰恰相反,这把剑会立刻抽走同调者的灵魂,永远囚禁于剑中,变成真正的剑刃之主的囚徒。
诅咒魔法物品的诅咒效果,往往异常强大而难以祛除甚至不可逆。举例而言,竖琴手的纪录之中就曾经发现并收容过一颗水晶心脏。
它作为诅咒物品,并没有任何正面效果。但是如果试图与这个水晶心脏同调,那么在同调开始的那一刻,同调者就会无条件地心脏骤停。
而一个魔法物品,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直接让一个目标心脏骤停的。
这就是诅咒物品的强大之处:假如让目标有了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与该魔法物品同调的理由,那么诅咒物品的毁伤力能够抵达一个骇人的极致。
所以,这个诅咒不能太显眼。会让所有的碰触者立刻死亡的物品没有人会碰。它必须是一锅缓慢沸腾的水,这样才能煮熟锅中的青蛙。
同时,要让拉洛克确信,他就是那个命中注定能够成为武器主人的人选——于是,埃米亚选择了负能量。
死神本就与负能量关系紧密,告死之剑会喷涌负能量合情合理。同时用负能量“考验”众人,就大大控制住了剑的危险性。
同时,也让本就是不死生物的拉洛克有了无与伦比的优势。
这一点,其他牧师自然也能意识到,所以他们会尽可能地避免让拉洛克先碰触剑。
最后,马尔斯挑衅拉洛克使其暴怒之后,也是拉洛克亲自断下了凯兰沃的手臂,亲自拿到了这把剑。
在一连串的陷阱之后,在漫长而焦急的等待之后,拉洛克终于还是踩了进去!
埃米亚顾不得细聊,而是立刻向着前线的吉尔斯和穆斯塔法发去了讯息:“请注意,拉洛克麾下的巫妖接下来很有可能战意会骤减,给他们压力,但是没有必要强行追击,接下来的任务我们已经有安排了!
“确认巫妖开始离开之后,就对着教会联盟集中火力,一定要把他们的脊梁都打断!物质位面的安宁,很可能就看这一仗了!”
埃米亚说到这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假如一切顺利……
神明非神会的一臂,就要在这里被斩下了。
阿斯蒙蒂尔斯,到底还有多少底牌呢?
六十七 收割(二)
“轰!轰!!!!”
巫妖们在攻击审判之城时,几乎是不留余力的。
如果说风暴教会攻击无信者之墙依仗的是穿梭回流的闪电。而倾泻流星爆,就是最纯粹的力大砖飞了。
城墙上的守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炽烈到发白的猩红火光混合着浓烈的酸臭味呼啸着撞碎在无信者之墙的结界上。
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结界,在一轮又一轮的冲击之中,正在摇摇欲坠。
几百名巫妖,几千个牧师,数之不清的奥术和神术正在打算将无信者之墙在魔法的海洋中淹死。而现在,水已经来到了无信者之墙的脖颈了。
并非是因为无信者之墙不够强大,而是因为费伦几乎从未有过这个规模的军队。也许只有全盛时的艾瑞凡达帝国才能拿出这个级别的军力——而即便是艾瑞凡达帝国,也不会把这个规模的力量都投入到一个战场之上,不计伤亡,不计损耗地发动进攻。
在这里,即便战死了,灵魂也会即刻回到战线后方。理论上如果及时返回战场,战死者还能看见自己的尸体。
所以,这座城市遭受的是堪称史无前例的灭世之力。
“不要愣着!”吉尔斯的声音顺着水晶球响彻各个火力点,“继续装填,继续开火!世界上没有无所畏惧的敌人,如果他们还没害怕,说明你们下手太轻了!装填,开火,只要上次的落点还没有变成一片空地,就继续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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