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45章

作者:莱斯利·格林

  现在的一些人认为,法师晋升,就意味着他们能学会更强大的法术,能够放出更厉害的火球术……

  但是埃米亚的导师认为,从晋升中最重要的提升,应该是能够做到此前绝对无法做到的事情。

  同为施法者,因为其力量来源的不同,其力量也就各有侧重。

  他需要,那些虽然只是五环,但却足以让更高环的德鲁伊都手忙脚乱的法术。

  埃米亚缓缓地翻动指导书各个书页上对法术的说明,随后,停在书的末尾。

  书页上有他的导师绘制的简单示意图——一个标注了四米半径的透明球体。

  在详细的讲述法术原理之前,他的导师用一贯近乎打印一般的整洁字体写道:

  力场墙,作为法术非常特殊。

  这用力场编织的球体坚不可摧,牢不可破,即便是风暴巨人也休想用蛮力摧毁它。同时,它明明是持续性的法术,但却无法被解除魔法所解除,甚至于强大的反魔法场都对这个法术束手无策。

  绕过它效应的办法只有两个:用解离术正面将其摧毁,又或者用空间类的法术绕过它的效应。

  解离术,是法师与术士专属的六环法术。

  德鲁伊的法术中并不缺少空间跳跃,但是却无一例外地与森林和大地深度绑定。

  就是它了。

  就在他想动笔之前,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把队伍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安抚好。

  他把昨晚剩下的烤鹿肉从次元洞拿了出来,上面还挂着法术留下的冰霜。

  圣武士还呆在埃米亚为他制作的小屋中没有动静。也许是还没有醒。

  那看来这件事还是跑不掉。

  埃米亚摇了摇头,用法师伎俩把烤肉加热了一下,放到了银的小屋旁边:“银,醒了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银并没有睡得很沉。他几乎立刻就听到了银的起床时发出的慵懒声音:“呼啊……什么事?”

  “我接下来的十个小时里要专心抄书,恐怕不能干别的事情了。早饭我放在这里,午饭恐怕要等一段时间了。”

  不过,他原本以为银可能会小小的闹一下,但是他得到的回答却是出乎意料的通情达理:“学法术?那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么?你不会觉得我会在你学习的时候打扰你吧?”

  奇怪,银的声音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份生疏和彬彬有礼。

  不过她所说的话,倒是很符合法师的身份。

  “那就多谢了。”埃米亚刚刚起身,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再度蹲了下来,对着不透明的法师小屋之内问道,“银,今天是几号?”

  出乎埃米亚意料的是,银这次发言完全没有那种时间错乱带来的诡奇感:“我昨天才刚醒!你问我这个?!”

  不过,接下来,埃米亚感觉自己又被当头一棒。

  银伸出手把烤肉接了进去,随口答道:“昨天你说是艳阳之月十九日,那今天是二十日吧。”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今天是十八日。”

  “哈?!”银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银把头探出了法师的小屋,和埃米亚四目相对。

  随后,她用略带怜悯的声调说道,“……埃米亚先生,你的时间过得真混乱啊。”

  “这话唯独你没资格说啊!”

  作者的话:  作者注:昨天没有更新,是因为接下来的剧情花了一些时间构思,明天早上之前应该能看到补上的内容。

三十八 克哈

  “赞美托姆(忠诚之神)!!!!!”

  当冲萨河的水声终于进入地狱骑士的耳中时,他们由衷地伸手发出了欢呼。剧烈的动作让他们身上的金属铠甲彼此碰撞,发出了哐哐的声响。

  他们是埃尔托瑞尔的使者,在此前受到了利齿森林环会的邀请,前往利齿森林与德鲁伊们正式建立外交关系。

  冲萨河是一条宽度能以千米为单位计数的大河。在它的入海口处,就是蜚声费伦的大港口博德之门。顺流而上,就是骑士与热忱著称的国度,埃尔图迦德。而埃尔托瑞尔就是埃尔图迦德的首都。

  焰拳佣兵团是博德之门的最主要武装力量。在埃尔托瑞尔,担任这个职责的团体则名为地狱骑士。

  虽然这个名号让他们听起来像是魔鬼的追随者。但是实际上恰恰相反——他们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个城市曾经建立起一支前往地狱,讨伐魔鬼的精锐军队。这次远征虽然以惨败告终,但却成功地为这座城市留下了不灭的精神——保护弱小,不畏强敌。

  与他们的众多同行不同,他们作为国度最重要的武装力量,是被人敬仰与崇拜而非畏惧的存在。

  日日夜夜,他们都在与威胁无辜人民安全的力量斗争。

  在他们的努力之下,由地狱骑士保护的区域也是沿途的商队少有的可以放松警惕的地方。

  自然,这种行为成本堪称高昂。地狱骑士的工作一直都堪称高危,据说从来没有地狱骑士能够成功退休。而地狱骑士的崇高道德要求更是罕见。以至于在有些诗人看来,地狱骑士简直就是群没有立誓的圣武士。

  因而利齿森林的德鲁伊环会居然愿意主动登门拜访表示友好。这让埃尔托瑞尔人和地狱骑士自然是欣喜若狂——

  这话并不夸张。一个怀有敌意的德鲁伊环会对附近的聚落简直是毁灭性的存在。广袤的农田可经不起德鲁伊的怒火。利齿森林距离冲萨河不远,如果德鲁伊起了什么心思,埃尔托瑞尔所在的国度埃尔图迦德会受到无比沉重的打击。

  不过,国家的考虑落到具体个人身上,就是个沉重的负担了。

  他们虽然不畏困难,但是长途跋涉数日,在完全陌生的森林中前进,的的确确是不折不扣的苦差——长时间的赶路让他们一行人的状态都差到极点了。

  当然,这一路的辛苦有相当程度上都是他们自找的——譬如说,为了保证地狱骑士的形象,他们坚持全程着甲:只要没有累到无法行动,就绝不下甲。

  于是他们成功地让本就辛劳的这趟旅程变得更加艰辛了。

  更不要说,在返程时,他们还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在队内牧师的建议下掉头向西,绕了一大圈的远路。

  原本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下来,满腹的怨言就自然再也按捺不住。一位女战士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抱在怀中,对着牧师怒目而视:“辛达尔,这次我们是听了你的话,才特意拒绝了穆恩松德鲁伊的邀请,自己从森林里走出来的——这次,你如果还是用【这样很刺激】来搪塞我们的话!”

  她想了想,竖起了三根手指:“——起码三天的麦酒!”

  这个稳赚不赔提议自然得到了剩余其他战士的拥护:“就是!我们这可是围着冲萨河整整跑了一圈!要是我们没绕路,现在都应该到家了。结果现在几天过去才走了一半!这不请喝酒可说不过去!”

  名为辛达尔的牧师看起来三十多了。幸运女神的牧师一向以跳脱和热情著称,不过辛达尔此刻却满是忧虑。

  他喃喃道:“我们从森林出发时,我每天都要占卜一次。当我们计划原路返回时,结果是【凶】。绕路是【吉】……但是我们决定绕路之后,却并没有遇到任何奇遇,仍然走得磕磕绊绊……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其他成员集体摇头:“你们牧师的事情我哪里懂。我们就知道你以前一星期骂一次卜筮术不可靠。”

  牧师眼中的忧郁愈加浓重:“卜筮术的结果非常模糊。在正常状态下,我每次卜筮的结果都会是【凶且吉】。这世界上哪有没有风险的收益?”

  “但是,模糊不代表错误……据教会的记录,不存在占卜结果与现实完全相反的先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按照【吉】的方案行动,却没有得到任何收益,这非常不正常。”

  几个战士面面相觑:“……所以?”

  辛达尔低声说:“我猜测,答案只有一个——我们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收益了。”

  “哈!”这个回答让他的伙伴集体哄笑起来,“这么疑神疑鬼的话,从幸运牧师的嘴里说出来可太稀奇了!”

  幸运女神的教会,可以说是这片大陆上最为鲁莽的存在。理论上讲,幸运教会鼓励信徒们不要畏惧无法避免的风险。只要做好力所能及的准备,就可大胆地拥抱冒险。

  但是在实践中,不可避免地有大量的人选择性无视了【力所能及的准备】这一条。于是,从结果上看,幸运女神的信徒,尤其是那些冒险者们,往往被认为鲁莽而缺乏计划。

  因而认真践行女神教诲的牧师,往往在对比之下显得颇为保守。

  这一行地狱骑士有四人,就像其他小队一样,全体都是身披钢甲的精锐,甚至每人都有战马,其中甚至还有一名幸运女神的牧师。这个配置在费伦自然离无所畏惧还差得远,但也称得上训练有素——至少,常见的敌人是很难致他们于死地的。至少在一路上吝惜战马脚力的情况下,他们随时可以上马逃出几十公里的距离。

  “总之,现在我们离博德之门只有十几公里了。我再占卜一次,如果结果正常,那就是我想多了。”

  牧师也不生气——同伴们愿意跟他长途跋涉,不惜多走上百公里的远路,已经是信任的证明。

  他举起了自己的圣徽,一块圆形的银板,开始今天的占卜。

  现在正是黄昏,视野开阔。当银板成功反射出太阳的光辉,就是吉。如果偏偏在此时云层遮住了日辉,便是吉且凶。

  而凶兆,则往往是各种更加罕见的现象。

  辛达尔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投注在上面。

  自然,在夏末的晴朗下午,有什么东西能完全遮住日光?日辉本能无比顺利地洒在银板上。

  但是不幸,本就是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东西。

  恰恰在此时,一只鹰隼划过了他们头顶的天空,宽大的鹰翼掠过了太阳之下。

  它投下的阴影,刚刚好将牧师整个吞没。

  牧师看着漆黑的银板,惊愕地抬起了头。

  恰巧在此时,那只鹰隼也在看他们。

  几乎在双方对上目光的一瞬间,鹰隼就调动了前进的方向,转而向着他们一行人俯冲了下来。

  几个战士呆了一下,先后把武器拔了出来,一个个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这只畜生不会真的要找死吧?现在可没有德鲁伊在!”

  牧师沉默了一下,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不,也许……”

  鹰隼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地狱骑士们才愕然发现,那只鹰隼庞大到不可思议。

  ——那只鹰隼的体长,也许有足足数米。

  普通的野兽,是绝不可能有这个级别的体型的。

  不过,就在半空之中,这只巨鹰不知何时褪去了野兽的外表,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毫无疑问是一位德鲁伊。

  地狱骑士们呆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将自己的武器收回鞘中。

  而就在此时,德鲁伊替他做出了决定。

  德鲁伊在半空中完成了施法,轰鸣的魔力风暴汇聚到了德鲁伊的周围,爆发出了呼啸的狂风。

  在魔力的风暴散去之前,遮天蔽日的阴影已经将他们完全淹没。

  牧师惊愕地抬起了头。

  德鲁伊已经消失不见,进入眼帘的一头是用雪白的鳞片组成的巨兽。

  它有至少几十米长,背生双翼,四肢的末端则是可以撕裂钢铁的利爪。粗壮的长尾划过天空,仿佛是一堵雪白的城墙。

  ——那是一头成年的白龙。

  邪恶的五色龙,仅凭吐息就能将一个城市化为冰山的天灾。

  这种理应生存于北地的冰山雪地之中的生物,不应该在温暖的南剑湾活动才对。

  老德鲁伊的声音慢悠悠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你们,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显然,这头白龙是德鲁伊变成的。

  德鲁伊虽然擅长变形,但是真龙绝对不在正常德鲁伊的变形范围之内。

  唯一的可能,就是德鲁伊使用了九环法术,形态变化。

  这个名字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法术,却毫无疑问是费伦上最为致命的法术之一。

  它允许施法者变成世界上那些最为致命的生物,并几乎彻彻底底地获取它们的力量:巨人,真龙,泰坦,元素——它的力量上限,几乎只取决于施法者自己的见识。

  接下来,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了:德鲁伊为什么要在他们面前施放这个法术。

  从白龙现身的那一刻起,牧师手中的马缰已经传来了巨大的拉力——他们的战马伙伴已经无法忍受巨龙的恐怖威压了。

  牧师的三个同伴也已经无法遏制地惊叫了起来,地狱骑士的尊严也只能让他们不要立刻掉头狂奔而已,所谓拔剑冲锋不过是痴人说梦。

  闻着白龙口中的恶臭,牧师放开了手里的马缰,努力冷静地开口说话,但是双腿却止不住地颤抖着,牙齿更是疯狂地彼此撞击:“抱歉,德鲁伊大人……我们在森林中触犯了什么禁令么?”

  就在此时,白龙却并没有发动进攻,它的口中传来了老德鲁伊那充满了智慧的声音:“要道歉的是我才对。按照我的习惯,在杀死你们之前,本来应该留给你们逃跑的时间,虐杀不是我的爱好。”

  “但是,没办法,你们居然成功地让我跟丢了好几天。结果我现在必须争分夺秒了。”

  “……为什么?”

  “啊,这个我倒是可以回答你。”白龙围绕着他们缓缓走动着,“你们在【竞争】中,是被穆恩松邀请的。仅此而已。”

  牧师颤抖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的同伴们吼道;“——快跑啊!还在等什么!”

  而白龙的吐息,比他的喊声来得更快。

  从鼻孔之中,从利齿的缝隙之中,龙息毫无征兆地呼啸而来。

  吐息是无形的,但是扑面而来的冰晶却昭示了它们。

  它快过最迅捷的奔马,寒冷过山峦一样的冰川。

  战士们已经抬起了腿,牧师的嘴尚未合上。

  在时间开始流动之前,他们就已然化作了冰雕,失去了生命。

  德鲁伊变回了自己的人形,靠近了自己的杰作,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牧师身上的打扮:“……好,对得上。是那个泰摩拉教会的四环牧师。”

  说到这里,他由衷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泰摩拉教会的幸运儿么,居然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要是让他们真的进了博德之门就麻烦了。”

  在确认几人身上的双日徽章完好无损,能够证明他们的地狱骑士身份之后,德鲁伊松了口气,想了想,又回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