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451章

　　“女妖的逆转化已经完成了。她们中的大部分正在审判之城内等待您的到来。”埃米亚说道。

　　“那就太好了……不过……”炽天神侍有些迷茫地说道，“为什么是大部分？剩下的决定定居审判之城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就好了。”密斯瑞尔终于开口说道，“让那些女妖重生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异常尴尬的问题。而埃米亚要为此负一点点责任。”

　　“具体来说。”埃米亚叹了口气，“……卓尔的数量有点多。起码有近三成的女妖生前就是卓尔，只怕没有拉洛克的折磨也会高概率转化成女妖。你们收卓尔的灵魂么？”

　　“怎么可能收啊！！！而且为什么比例会这么高？”菲勒瑞赛尔异常坚定地说道，“我只是一个信使，已经不负责那些太复杂的任务！！”

　　这个时候，我们的埃米亚陛下才一脸沉重地说，“可能是前段时间在利齿森林杀得有些太多了。结果在朦胧之域积攒的灵魂就有些多……但是我还是有一个问题：”

　　“那么，再加上拉洛克与犸拉教会的灵魂呢？多年来荼毒精灵的邪魔们，灵魂已然在我的手中了。”

　　这下，菲勒瑞赛尔知道，为什么这趟任务要被科瑞隆重点关照了。

　　炽天神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你想要什么？”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说道：“是关于魔鬼的请求。”

　　“……哈？哈？”菲勒瑞赛尔根本跟不上埃米亚的思路，“魔鬼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埃米亚平静地说道，“物质位面正在发动一场奇怪的风潮。

　　“投降的风潮。

　　“魔鬼们正在向几乎所有势力批发无比宽松的投降条件。只不过，这些条件只有在和平时期才能兑现。”

七十二 合纵连横

　　希格，马尔斯。

　　这两位成员是哈鲁阿法师王与博德之门间最重要的纽带。

　　只因为这两位是博德之门两位最强势大公的学生。马尔斯自不必说，而希格……在长久以来其实是爱蒙的助手，做的工作压根不是什么引导员这么简单。

　　而这条纽带也正在发芽生根。只不过希格并不那么喜欢这条纽带：因为她惊奇地发现，她似乎拿着一分钱在打着两份工。

　　一方面她是哈鲁阿驻博德之门的大使，另一方面她又是大公的学生。结果又要为哈鲁阿打工又要为博德之门大公。

　　也许算得上位高权重，但她对权力的兴趣远不如对钱的兴趣大。因此在她看来就是就是莫名其妙多打了一份白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总算没有多出一个需要报告的领导。

　　“埃米亚，现在哈鲁阿的状况还是很平稳的。”希格说道，“近期最大的两个新闻，一个是大量哈鲁阿法师都在新建的迷锁里旅游……”

　　说到这里，远在博德之门的希格注意到了水晶球后方的那个奇妙身姿。

　　一身华丽但是缺乏搭理的精灵长袍，比例匀称，但是身高几乎是埃米亚的三倍。

　　已经见过这一位数次的希格自然不会认不出来，立刻用诗人的一贯圆滑语调说道：“啊，迷斯瑞恩上神也在？您的迷锁真是完美的艺术品。目前已经建好迷锁的哈拉雅赫与哈历迦德这几天是人山人海，几乎全哈鲁阿的法师都冲到了两座都城中，敬仰您的完美之作！”

　　迷锁之神迷斯瑞恩脸上微红，矜持地点头笑道：“很高兴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

　　“认可这个词太重啦。”希格哼哼了一声，话头一转，“反观哈鲁阿的法师王陛下，您捅出的篓子和带来的福利一样多。”

　　“……呃。”

　　埃米亚吸了一口气。

　　希格指的是什么他一清二楚。

　　大战之后，那些尚未寿终正寝的哈鲁阿人，普遍都已经靠复活法术离开朦胧之域了，剩余的法师则干脆在审判之城定居了。

　　定居在埃米亚新搓的那几座高塔里。

　　但问题在于，现在哈鲁阿人发现了一个物质位面与朦胧之域间不大不小的bug。

　　——通讯水晶球。

　　因为未知原因异变而多出了跨位面通讯功能的水晶球自然极富战略价值。不过在全面远征开始之前，一个全新的功能先被开发了出来：真正的与死者对话。

　　所以，目前埃米亚一行带来的通讯水晶球几乎被一抢而空——大量老死的哈鲁阿人正在忙着见自己的亲人。

　　这样下去，死亡真的就变成第二段人生的旅程了。

　　“你就是欺负凯兰沃先生退位了。”希格哼哼道，“我都想不明白，活人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完，你怎么就跑去拯救死人了？”

　　“因为人都会死的。”埃米亚说道。

　　“说点我不知道的！”

　　“那是因为，本来应该是你对我说吧！”埃米亚没好气地说道，“我们一开始的话题，难道不是魔鬼近期的动向么？”

　　“哦，对对对。”希格拍了拍脑门，“简而言之，哪怕是在明面上，魔鬼也向领主联盟递交了和谈书。是的，不是向博德之门，埃尔图迦德，哈鲁阿这个联盟，而是直接向着整个领主联盟提交——他们又开始了。”

　　埃米亚知道希格的意思。

　　一个微妙的把戏。

　　哈鲁阿一向是独立的强势王国自不必说。埃尔图迦德和博德之门，尤其是博德之门，却是领主联盟的常驻成员。

　　虽然领主联盟和埃米亚一方的关系很遥远。但毕竟博德之门还没有退出领主联盟——

　　本来就没有参战的那批人，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能白白捡到魔鬼的补偿，恐怕会力主停战的。

　　而这一点，甚至不能说完全是见钱眼开。因为和魔鬼的战争始终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魔鬼的大本营根本不在物质位面。

　　就算埃米亚一方真的能把阿弗纳斯军团一扫而空，得到的战利品恐怕并不能弥补这惊天动地的损失。

　　除非埃米亚一方下定了决心，要去把九狱掀个底朝天，否则这场战争必然还是停战或者实质性停战作为终点。

　　既然魔鬼一方的损失已经足够惨重了，那么就此罢兵的的确确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唯一的问题是，埃米亚根本不能确定魔鬼的所谓和谈乃至于投降到底有多少诚意。

　　以埃米亚看来，这完完全全有可能只是魔鬼的又一次缓兵之计，只要他们做足准备，就可以再度撕毁和约开战。

　　但是，战争终究是要流血的。现在博德之门成功荡平了拉洛克，战意有可能出现一个下滑。而哈鲁阿人愿不愿意打一场以互相毁灭为目标的血战，埃米亚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希格，你对各方的民心军心是怎么看的？”埃米亚问道。

　　这才是希格在各个地方奔波的主要责任所在。

　　“好消息是，如果埃米亚陛下您继续像之前这样连战连胜，挣得盆满钵满的话，哪怕是最瞻前顾后的博德人也有打得下去的决心，哈鲁阿人靠着自己的傲气也不会轻易言退。埃尔图迦德人更不可能和魔鬼妥协。阿戈尔隆德唯欣布陛下马首是瞻，更不要说这位女巫之王刚刚摧毁了所向无敌的拉洛克。”希格说道，“不过，虽然我不太懂战争，但也知道，没有人能一直赢下去。如果作战不利……一切都可能有变化。”

　　埃米亚微微叹了口气。

　　最终一切的一切，还是回到了力量的对比上。

　　如果能碾压魔鬼军团，那么大可以在扫平阿弗纳斯军团之后，挟着满坑满谷的魔鬼俘虏去谈判。但是如果魔鬼增兵，一切就不好说了。

　　还是需要情报和力量。

　　“那么，辛苦了。我记得爱蒙小姐说过，和领主联盟扯皮的任务也甩给你了？”

　　“呵呵，是啊。”说到这里，原本热情洋溢的希格顿时变得浑身班味，“可恶，干这个兼职爱蒙小姐居然只给我基本的工资。一个月千把金币打发叫花子呢。”

　　“这个工资并不低吧！”

　　虽然，按照埃米亚小队这平均月薪能到百万金币的收入，这个工资的确是只占一个零头。

　　说到这里，埃米亚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希格，此前你是不是只参加了领主联盟会议？有没有兴趣再加个班？！”

　　“你是人啊？！”希格捂着脸惨叫起来，“我承认之前干活是不多，但是也不能把之前摸的鱼都在这么几天里补回来啊！会死人的！”

　　“你又不是人！”

　　“歌龙也会累死的！”

　　“有加班津贴。”

　　希格的手没有放下来，但是手指的缝隙悄悄大了一些：“有多少？”

　　“准确地说是绩效。”

　　然后缝隙又合上了：“我只想要旱涝保收然后还能让我富可敌国的津贴。”

　　“这种工作只在埃米亚小队里有。”埃米亚无情地说道，“但是，这一趟的的确确是能名利双收的。”

　　“按什么标准的名利双收。”希格说道，“我现在已经很有钱也很有名了。现在大半个领主联盟都快习惯一个人类小女孩天天指着他们鼻子骂了。”

　　“我只能期望你刚刚用的是夸张手法了。但是这项工作的确和领主联盟有点关系。不涉及秘密行动，是公开的，甚至可以说越公开越好。”埃米亚说道，“希格，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朦胧之域这一战中，战利品很多，但是有很多都非常难用。血腥，邪恶……而我们这几方的主力，大体上还是比较正义的。所以，虽然我们的缴获之多可能前所未有，但是变现是一个问题。”

　　“那领主联盟那边也会压价收啊。”希格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正经人谁稀罕把死人脑袋戴头上。”

　　“不，不久前爱拉丝翠提醒了我一件事：这种邪恶物品虽然不好变现，也不好直接用。但实际上，它对于一些特殊群体来说仍然是无比重要的。而这就是你接下来的目标。”

　　“别卖关子。你让我卖给谁？”

　　“教会。”埃米亚的眼睛里冒出了危险的金光，“领主联盟的教会！”

　　“教会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这对他们的公共形象有损啊。”

　　“所以说，这是【绩效】啊。”埃米亚说道，“不是我们的【绩效】，而是北地各个教会的【绩效】。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个七七八八了。结论是，这一战中屠戮的邪佞有可能比得上过去一百年之和。这滔天的功劳，偏偏我们是不需要的：审判之城内的绝大多数牧师都没有神明在职。

　　“而北地不一样。”

　　希格终于反应了过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埃米亚，你这个想法合法不合法啊……？！”

　　这帮人在善恶大战里什么都没有干，难道还能靠收购埃米亚一方手里的这些邪恶物品，当成自己晋升的功勋么？这合法么？！

　　“有什么不合法的？”埃米亚一字一句地说道，“教会雇佣冒险者去完成一项史诗级的任务，最终受苦受累的都是冒险者，教会出了点财物就在神明眼中立下了大功……这不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么？此前埃尔图迦德的教会靠着流血流汗全体晋升，北地的教会，没有人场也可以捧个钱场。”

　　“你还真别说……”希格的目光闪动，瞳孔里渐渐发出了金光，“你还真别说！这条路有什么走不通的？！本来这群牧师晋升一步快步步快一步慢步步慢。你们的战利品里指不定就有哪个教会悬赏了百年的东西哩！就算他们是事后补票又怎样，反正神明发的指标是完成了！”

　　同时，这个举措还有一个另外的好处——将教会与世俗政权撕裂开来。

　　领主联盟不愿意动，没关系。

　　北地的教会愿意行动就行。

　　费伦大陆上的各个教会虽然常常是行政的辅助，但也常常是国中之国。

　　现在几乎百年难遇的花钱升级机会就在眼前……埃米亚就不相信，那些牧师能不动心！

　　只要有一个人动心，其他的牧师就不得不一起行动，否则免不了在派系斗争之中一辈子被死死摁在身下。

　　教会和世俗政权，往往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如果教会食指大动，领主联盟的态度也会不可避免地松动下来。

　　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希格欢呼雀跃着从水晶球前消失，显然已经同意去北地收回扣了。

　　通讯结束，埃米亚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战争是要死人的。如果要和魔鬼决战，哪怕是摇旗助威的队友，也胜过虎视眈眈的【中立】。

　　恰巧，就在此时，菲勒瑞赛尔也结束了对幸存精灵精魂的检查。

　　也因此，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出现了严重的劣化。

　　拉洛克转化女妖的过程目前是个谜，银也许能够追溯但是显然她没有这个兴趣。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过程必然堪称惨绝人寰。

　　即便迷斯瑞恩能够逆转这个过程，却不能把她们受到的伤害也一同抹掉。。

　　而接下来，菲勒瑞赛尔的态度……该说是和善，还是说低沉了许多呢？

　　这位骄横的炽天神侍第一次郑重地向着埃米亚鞠了一躬：“……只是看到他留下的残痕我都大受震撼，难以想象拉洛克是一个多么丧心病狂的敌人。埃米亚先生，你为席德瑞恩与所有精灵除了一大害。”

　　“他是所有生灵的敌人。”埃米亚说道。

　　“……吾主曾经在我临行前给了我一句话，并告诉我，我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告知于您。我想现在是时候了。”菲勒瑞赛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说：席德瑞恩诸神已经不愿意再牵扯进神战之中，也不可能再直接参与到凡间战争之中……”

　　“但是。”

　　“假如说这一场战争最终愈演愈烈，乃至于到了诸神的化身都开始参战，那么席德瑞恩诸神不会对您袖手旁观。”

　　“……呃。”埃米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时，埃米亚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小看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可能性。

　　费伦神明的确常常显示神迹，但是直接派化身参战还是非常罕见的事情。因为化身一旦受损甚至死亡，对不少神明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

　　但是，很显然，如果教会到了风雨飘摇的地步，又或者利益大到了诸神都为之侧目的地步……那么神明也将铤而走险。

　　现在，他似乎已经把许多教会逼到了这个边缘之上了。

七十三 收心可以很简单

　　“您打算离开？！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埃米亚在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凯兰沃却向着他曾经的部下辞行了。

　　在耶格一脸不情愿地给他打开水晶尖塔的大门之后，凯兰沃和午夜花了几天收拾凯兰沃的旧住所，带走了他作为死神时的私人金库，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而这一幕，理所当然地惊呆了死神教会的牧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