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459章

　　被连呛了好几句的九狱公主被气得头昏脑涨，但还是勉强留住了最后一点理智：现在埃米亚一行语出惊人，实际上却把自己的潜在盟友推到了对立面，只要表决，他们的提案再气势汹汹，也不过是一顿毫无意义的口水仗罢了。

　　然后，就在格莱西雅，以及其他成员震惊的目光之中，领主联盟的领袖，莱拉·银手竟然率先举起了手，速度甚至比阿波戴尔自己还要快！

　　在完成这一举动之后，莱拉·银手望了艾拉丝卓一眼。这位银月城主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银月城就这么允许别人使用死灵术和邪魔召唤术，以后也无颜自称自己是北方的明珠了。”

　　于是，银月联盟的领袖，银月城的至高法师，艾拉丝卓·银手和博德之门代表阿波戴尔、埃尔图迦德代表阿苏尔同时举起了手。

　　只不过，阿苏尔此刻不知为何，正死死地盯着格莱西雅背后的那个奇怪助手。

　　格莱西雅眼前一黑。

　　这代表着，整个领主联盟最强横的四个国家达成了一致。说得难听一些，剩下的小国不过是在这几个大国度下苟延残喘的政治实体，根本无法阻碍大局。

　　只要深水城和银月联盟不同意，提案就是一张废纸。只要深水城和银月联盟坚决通过的法案，法案就畅通无阻。

　　果然，当艾拉丝卓举起手时，场内响起了短暂的抽气声。很快，一只又一只犹豫的手掌举到了空气之中，而随着举手者的人数不断增多，格莱西雅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出发前，她收到的简报，应该是把财物留下，把胜利带回去的简单任务！为什么莱拉和艾拉丝卓就这么背叛了自己的立场？只因为自己的姐妹也来了么？

　　不过，她也明白了一点：魔鬼的缓兵之计失效了。

　　就在此时，那个黑发助手长叹了口气，一改刚刚的谨小慎微态度，拍着腰间的长剑，吊儿郎当地站起身来，绕过了格莱西雅走到了会场中央：“虽然不合规矩，但是我想在这里说一句话。”

　　莱拉·银手皱紧了眉头，说道：“请回到你的座位上。”

　　“没必要没必要。”黑发助手拍了拍剑鞘，“只有一句话而已。那句话就是……”

　　然后，这个黑发剑士干脆利落地拔出了自己的剑：“——你们就是群傻逼。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霎时间，这个黑发剑士在埃米亚的眼中，“燃烧”了起来。

　　远远超出凡人规模的魔力瞬间从他的体内爆燃了起来，这个黑发剑士外表不变，而内里却在一瞬之间异变了另外一种东西。

　　一种无比庞大，无比强横，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生物。

　　而就在同一时刻，阿苏尔已经猛地暴起，毫不犹豫地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剑，如同流星一样向着那个无名的黑发剑士斩去。

　　而埃米亚看到，完全相同的现象，出现在了阿苏尔的身上。

　　嗡——！

　　两把剑只是轻微相碰。

　　但是，剑上蕴含的力量让两把看似普通的剑发出了如同天崩龙咆一样的刺耳噪音，尖鸣的厉啸瞬间就摧毁了场上少数普通人的听力。

　　两人双足踏在泥土之中，然后，大地爆震，整个公园甚至整个银月城都为这一击而摇颤起来！

　　“希瑞克，你真是和百年之前一样不要脸。”【阿苏尔】冷笑着说道。

　　“我觉得我们是彼此彼此。”希瑞克答道，“至少我脸皮不够厚，不可能找齐五六个神明才敢去围攻敌人。”

　　“你得先有朋友，然后才能与朋友同舟共济。”用着阿苏尔身躯的提尔反唇相讥。

　　然后，时间仿佛停止了。

　　紧接着，恐怖的重压几乎瞬间就压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而埃米亚只觉得心脏都要停跳了。

　　此时此刻，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眼可知。

　　万幸，他没有让银一起来。

　　两位强大神力，在这里神降了！

　　而他们明显不打算只是走个过场，而是要真刀真枪地干一架！

　　两个强大神力的交火，足以把整个银月城变成废墟！

八十二 纷争之日

　　为这一天会发生什么，埃米亚甚至在出发之前特意拜访了埃尔图迦德，去找现任的地狱骑士总指挥讨论了一下。

　　而格林姆尼尔，却不像往常一样，直接给出简单粗暴却直指本质的建议，而是用怜悯和同情的目光看了埃米亚一眼。

　　“这个眼神是不是有些太伤人了。”

　　当时，格林姆尼尔重重地拍了拍埃米亚的肩膀：“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像个二十多岁的小孩子。但是很可惜，这个时候偏偏是最容不得你耍孩子脾气的时候。人生来不得自由，当时代的车轮滚滚而来，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不由自主。而你，甚至是这个浪潮的主要推动者之一。”

　　“你拿着凹凸镜，向着炎炎烈日，将无穷无尽的光束收敛到了一点上，现在青烟已经升起来了，干草已经滚烫了，这个时候你才开始想，你的准备柴薪会不会不够，你的篝火会不会引起野火，会不会引来德鲁伊和敌人……晚了！太晚了！

　　“你大概还觉得，这件事事关生死存亡，不能不谨慎。但可惜，死亡是不会在你做好准备时才来的。

　　“来打个赌吧，埃米亚。”

　　格林姆尼尔说道：“假如说，你们参与的这场会议能够和平结束，我就答应你一个请求。如果在中途就大打出手，甚至变成了全面战争的序幕，你就得给我和我的战马各做一套盔甲。”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战争胜负的关键在于力量的对比，可惜战役胜负的关键往往只在于时机。魔鬼和残存的教会应该都已经意识到力量的此消彼长了。如果他们对你有足够的认识，应该就不会再允许你去拉拢更多的势力，让他们的实力再次出现爆发性增长了。”

　　“博德之门，埃尔图迦德，哈鲁阿……一个又一个的势力因为你的努力成为你的盟友，又在你的帮助下实力暴涨。如果魔鬼吃了这么多次亏还不吸取教训，那阿斯蒙蒂尔斯只能说是徒有虚名。”

　　现在，强大神力的化身仅仅彼此之间进行了第一次试探，掀起的爆风就几乎掀飞了整个公园。

　　银月城，这个北地最为强大的魔法城市之一，以他们的法师迷锁著称，这是一种后世人类尝试模仿精灵迷锁的结果，也是银月城屹立在北地的重要依仗之一，甚至可以说是银月城真正的城墙。

　　而现在，曾经立下无数战功的强大结界，正在真正的伟力之下瑟瑟发抖。

　　在埃米亚的眼中，银月城的至高法师及时呼叫了法师迷锁的援助。

　　如同从钟乳石上滴下的水珠，一道道防护魔法从天而降，覆盖在了与会者的身上，一道道魔法护盾在众人的面前升起。

　　几乎就在下一秒，两名神明制造出了第一轮爆炸。

　　两把长剑在空气中撕扯出了刺耳的爆鸣与红炽的流火，密集的爆响在传出之前就被更加密集的钢铁相击所覆盖。

　　而双剑每一次互相碰触，都会轰出一轮让公园瑟瑟发抖的飓风。而绝大多数人，甚至在两位神明在第一次刀剑相交之时，就已经被暴风席卷到了半空之中，完全是仰仗着银月城的迷锁才没有瞬间灰飞烟灭。

　　与他们一起上天的，还有整个公园中所有的植被与土壤。

　　神明每踏下一步，大地就多出了一处伤疤。神明每挥出一剑，生灵就会为之凋谢。他们作战的余波，就足以动摇整个的战场。

　　埃米亚身上的触发术早就已经因为第一波暴风而发动，他此刻已经被欧提路克弹力护罩而紧紧包围。

　　但是，这个法术有一个本不应该那么致命的缺点——它是可以被推动的。

　　结果，就是埃米亚十分不情愿地被暴风卷进了半空之中，被迫成为了两位神明厮杀的观众之一。

　　然后，他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法师，他已经完全看不清这个级别的战斗了。不要说剑锋的轨迹，哪怕只是希瑞克化身自己的轨迹，他也完全是靠提尔的压制才能勉强捕捉到。

　　还想对化身施法，在他诵咒的时候，神明化身能在他施法的距离极限七进七出了。

　　如果真的遇上这个级别的敌人，哪怕对方不额外使用什么神术，他只靠自己也已经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了。

　　不过，现在是战争了。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在心灵连线呼叫了本方的军师：【陛下，银月城这边，希瑞克直接降下了化身，而提尔正在阻拦他。这是已经全面开战了么？】

　　格林姆尼尔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放心，这不是全面开战。】

　　【不是？】

　　【因为全面开战不需要神降。】格林姆尼尔悠闲地笑了一声，【更不存在以神降作为起点的全面战争——对方神降了，说明对方已经决定在战争的赌桌上压上一切。这场战争，每一方都渴望吃尽对方所有的血肉。要么赢得一切，要么输掉一切，。】

　　刚刚的谈判，是魔鬼最后退缩的机会。如果他们承认这次进攻的失败，交一批赔偿之后离开托瑞尔，费伦人不可能真的杀进地狱去尝试斩草除根，哪怕是一向激进的埃米亚也不会做出这种决策。

　　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战争已经开始了！

　　【艾拉丝卓女士。】他通过魔法选民那对呼唤起效的能力，向着银月城的主人说道，【领主同盟虽然松散，但还是有共同防御协定的。】

　　同样已经靠触发术逃离了战场中心的艾拉丝卓·银手，苦痛地吸了一口气。

　　映入她眼帘的，是破碎如砂砾的鲜花草叶，是如同海潮一样在天空中飞舞的泥土。

　　一同粉身碎骨的，还有她的最后侥幸。

　　银月城一直不想成为战争的前线，所以一直反复推诿。于是，最终的结局，就是最为激烈的战场，首先在银月城内爆发。

　　两个强大神力的化身直接在物质位面厮杀，这种事上一次出现，是百年前动荡之年时的事情了！

　　小半座城市，已经被神明厮杀的风暴卷入其中。

　　银月城，会变成前线。而北地，会变成战场。

　　就在此时，银月城的迷锁突然向着她的主人发来了警告。

　　“警报！警报！已侦测到搭建完成的大型传送门。连通位面：无底深渊。”

　　艾拉丝卓愣了一下，险些破口大骂：“怎么可能这么快？具体位置？”

　　迷锁给出了回答。

　　艾拉丝卓只觉得血都凉了。

　　位置是，银月城的竖琴手基地。

　　伊尔明斯特和相当数量的高阶竖琴手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对全知独一的恶果，开始显现出了最狰狞的一角。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延签日

　　早上六点出门去排队，然后一直在市政厅排七八个小时才到我的德国娱乐活动，我在那呆了一天完全燃尽了……今天早上没有了，十分抱歉。

　　同时，接下来很可能就是本书最终的战斗了，我也得反复考量一下应该怎么展开故事。16号晚上争取更新。

八十三 全面战争：费伦（一）

　　在又一次绵密的金属摩擦声中，谎言之神与正义之神的又一回合结束了。

　　正义之神的圣剑擦过了谎言之神的脖颈，在他的神躯上留下了一道异常清晰的红痕。

　　在百年前，晨曦之神洛山达曾经为讨灭堕落发生萨马斯特而神降。这位曾经的密斯特拉选民使用了蕴含魔法女神神力的卷轴，击伤了这位神明的化身。而在那场战斗之中，洛山达流下的鲜血至今依旧是教会最高的圣物与神器。

　　而现在，在已经化为废墟的公园之中，殷红的鲜血正在从希瑞克的脖颈之上汩汩而出。最宝贵的神血正如杀猪放血一般淅淅沥沥地流到地上。

　　希瑞克终究是更加擅长阴谋诡计的神明。在正面战场上对抗本就是战神的提尔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不过，希瑞克这么快就落于下风，还是为了验证另外一件事情。

　　谎言之神摸了一把自己的脖颈，毫不在意地将鲜血涂抹到了脸上：“提尔，在看着我们的眼睛，可不止一双两双啊。”

　　而提尔，也默默地止住了步伐，没有继续进攻。

　　希瑞克漫不经心地说道：“所有的神明都已经忍气吞声了太久，所有的神明都已经舔舐好了伤口。大家都等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不过，他们还记着动荡之年的惨痛，所以不得不等一个答案。我和你们是仅有的例外：我无所畏惧，而你们蔑视畏惧。

　　“但现在，这是即将席卷费伦的大事，太多的神明都希望得到一个答案。而他们知道，唯一能决定题目的人，从不会直接给答案。所以，他们在等我们的结果。”

　　在与希瑞克对战的几合之中，谎言之神几乎是滔滔不绝，提尔也从未吝惜口水。唯独在这个话题上，他没有反驳。

　　现在，所有的神明都在等待一个问题的答案：神明们，现在可以在物质位面随意降下化身，掀起神战了么？

　　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叫已经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神明厮杀掀起的暴风已经碾碎了空中的雪云。

　　晶莹的冰晶开始顺着渐渐停息的暴风簌簌而下。无垢的结晶在天空之中被呼啸的神力鼓吹，渐渐染上了炽白的金色与泛着猩红的黝黑。

　　但是，除此之外，世界竟然出奇的寂静。

　　没有任何人前来干涉这个战场，哪怕两个强大神力此刻正毫无遮掩地出现在所有生灵面前，而这个消息很可能已经在费伦的每个角落中传播。

　　甚至不需要可能，两位强大神力都十分清楚地知道，现在费伦的各个地区，都在带着各式各样的情绪传播着这个消息：两位强大神力神降了，同时并非单纯的互相震慑，而是真的开始厮杀了。

　　而到了这个地步，【祂】依旧没有出现。

　　雪花落下，即将掠过两位神明的双目。而就在那一刹那到来之前，两位神明同时化作流光向着对方发动了冲锋，卷起了炽热空气瞬间烧干了公园中最后的寒气。

　　咆哮的暴风升上云端，点燃了天空。

　　所有神明都已经知道了答案。

　　然后，一个声音开始顺着魔网，在费伦的各个角落响起。

　　那是一个温婉和煦却出奇坚定的女声。

　　“我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亦是神明非神会的全知独一。现在，我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并将其告知于众。。

　　“长久以来，极少数教会完全把控了世界的运行。他们定义了善良，定义了邪恶，甚至定义了生存。

　　“提尔教会声称自己主持正义，却不过是全副武装，去根本无法反抗他们的边远村落中横行霸道。托姆教会崇尚热忱，却不过是让事情不可收拾，伊尔马特教会自诩同情苦难，却也不过是要求忍耐。

　　“他们自称并非以恐惧传播信仰，却不过是学会了如何定义敌人，将屠戮敌人视为荣耀。最后还恬不知耻地声称自己是为民除害，最终却还要求自己的教徒缴税。即便如此倒也罢了，然而即便已经成为了教徒，却还是被分出了三六九等。普通的信徒始终是羔羊，而牧师们则手持着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