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虽然他也可以发短讯术继续维持联系。但是如果克哈已经归来,那么现在他体内的每一份魔力都弥足珍贵,他必须找到目前最急需的信息。
克哈落败了,这让他很吃惊,但是并不奇怪。
克哈也许是一名很强的大德鲁伊……但是费伦从来不缺强者。更要命的是这些强者未必都喜欢称霸一方,所以你完全有可能在路上喝着酒唱着歌,突然就遇上一名能一剑把你击杀的强者。
克哈也许很强,但是显然距离天下无敌还有相当距离。不然以暗影德鲁伊的普遍信条,他断然不会和外部势力合作。
他只能假设逃跑的暗影德鲁伊是克哈。那么,现在他需要的,是能够将克哈置于死地的信息。
圣武士是非常难以就职但也因而无比强大的职业。但是据他所知,圣武士的一大弱点,用比较不恭敬的说法,那就是……
腿短。
在牧师,法师,德鲁伊都能够在位面的每个角落穿梭之时,圣武士最多不过获得了飞马或者狮鹫这样的强大坐骑——当然,这样的战略机动力已经比战士、游荡者或者野蛮人这样的职业强上许多。但是无论如何,真的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候,圣武士仍然不得不直接寻求那些九环施法者的帮助。
要命的是,埃米亚看过加尔·闪金神殿的收费表……不是,捐赠表,知晓镜影婶婶出售哪些施法服务。他可以肯定,她并不是非常强的牧师,是不会传送术的。
而友善之臂距离博德之门,少说也有几十公里。
不管那位圣武士阁下选择去博德之门求助,还是直接骑着坐骑向着利齿森林赶来……又或者是干脆停止追击。他都必然慢德鲁伊一步。
在埃米亚离开法师塔之前,他的导师曾经如此介绍过一场战斗的战果。
“打伤,死亡……这些状态的确足够结束战斗。但是随着双方变得越来越强,却也越来越缺乏意义。”
“埃米亚,当你变得足够强,你就会发现,如果你没能当场杀死你的敌人,而让他成功逃走了……”
“你没能在几分钟之内完成追击,那么你造成的伤残就会被恢复如初。”
“如果你没能在一小时之内完成追击,那连永久性的伤害都可能已经无影无踪。”
“你如果没能在一天内完成追击,那么你的敌人甚至可能已经完全恢复如初,这场战斗的胜负完全失去了意义。”
“如果你摧毁的是一个巫妖,那么拖延半个月甚至够他从命匣里再度复活了。”
时间,最重要的是时间。
埃米亚在心里问道:【圣武士去做什么了?这场战斗过去多久了?】
很快,镜影婶婶发来了第二段讯息:【他去追击了。战斗应该是发生在几分钟之前。】
那么,就只好争分夺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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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维正看似焦躁地漫步在圣地之中。
她的步伐毫无规律,只是近乎漫无目的地环绕着她的橡树。
从表面上看,她只是为迫近的末日而惶惶不可终日——但是她此刻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避免在接下来的时间之中,穆恩松做些什么不可告人的小动作。
她也分辨不出银的底细,但是却能理解银的超乎常识之处。
但是不论如何,银对自己能力的控制显然不够稳定。那么按照埃米亚的意见,就不应该随意地给银安排任务。
时间,这个字眼实在是过于危险,任何失控带来的后果都有可能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银接下来的任务,就只有在需要的时候,让圣橡树胜出竞争。
芬维皱着眉头,不时望着榉树的方向。
在今天早上,博德之门的赤月团连带着他们的雇主一起离开了圣地,急匆匆地向着西方离开了。以他们两方此刻的立场,她自然是没办法获取任何相关的信息。这让她有种不妙的预感。
就在此时,埃米亚的细微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芬维小姐,我得到了紧急消息,我长话短说。”
“首先,你不要在明面上做出任何反应:一位圣武士前辈成功击败了克哈,但是没能杀死他。克哈现在可能已经回到利齿森林了。”
虽然听到了这样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芬维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顺着魔法建立的信道回复道:“我猜,克哈此刻应该重伤了。”
“是的。但是他是很强的德鲁伊,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可能非常短暂——不管他受到了多重的伤,只要几分钟就能恢复如初了。”
芬维轻叹了一口气:“等到明天早晨,他甚至连魔力都能完全恢复。”
“所以有一个可能非常忌讳的问题我不得不问:在圣地,任何直接伤害都被禁止。那么,你有办法绕过这个限制么?”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埃米亚问出这种问题,他的目的不言而喻——在克哈身受重伤的时候,尝试直接取走他的性命。
德鲁伊的脚步骤然一缓,她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那里一直戴着黑色的丝绸手套,从未摘下。在她的手指与手背碰触时,她的脸颊不自然地轻轻抽搐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轻吐了口气:“埃米亚?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此刻必然已经生气了——你这等同于在问我,我是否同样是个心怀叵测的德鲁伊。一位真正的德鲁伊是不应该向这方面钻研的。”
埃米亚的声音中少有的露出了窘迫:“呃,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开玩笑啦。”在小小的耍了埃米亚一下之后,芬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很遗憾,我没有办法。只有首席德鲁伊可以隔一段时间改变一次圣地的禁令。譬如说将禁止伤害变成伤害反噬……除此之外,想摧毁禁令,就只能把整片圣地一口气毁掉了。”
换而言之,就是没有办法。只要克哈还留在圣地之中,他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克哈恢复如初。
“那么,好消息是,那位轻松击败克哈的圣武士正在向着利齿森林赶来。只要我们能拖延几个小时,克哈就不足为……等等,芬维,你的身后。”
埃米亚的话说了一半,芬维已然警觉地转过了身去。
在那里站着的人,正是芬维此刻最不想看见的那一个。
他白发苍苍,脸上常年带着和蔼与睿智的笑容。如果是不熟识的人,也许会认为他是生活于城镇中的学者而不是一位德鲁伊。
他是林地中最强大的那位德鲁伊。
克哈此刻就静静站在芬维身后,只不过脸上微微欠缺了些许血色,仿佛重伤初愈。
老德鲁伊向着她微微欠身:“芬维姐妹,看到你还在为圣地的成长而殚精竭虑,我深感欣慰。”
芬维的脸上自然地浮现出了笑容:“克哈阁下,您终于返回圣地了?想必您的这次外出颇为顺利?”
这句看似无意却直插痛处的问候并没能让克哈失态,他只是叹了口气:“这正是我要说的,芬维姐妹。我带来了坏消息:我们林地虽然初建,但却已经被盯上了。”
芬维呆了一下:“……被盯上了?我们环会的成立本身都是个秘密。我们刚刚联系外界没有几天,谁能盯上我们?”
克哈长叹了一声:“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在外出时遇袭了,我们四人中,只有我一个成功回来。”
“另外,我刚刚得到了消息。一支大规模的大地精战团正在向着利齿森林前进。他们正在从南方出发,或许会从西方进入森林。”
芬维的瞳孔微微放大:“……利齿森林的西部,我记得只有一个聚落。”
“是的。似乎是个叫空洞之角的伐木人村落吧。”克哈用略带同情的眼光走近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说道,“那好像是你负责的世俗势力吧?”
“我很遗憾。”
四十一 暗影之间的倾轧
在几分钟之前。
穆恩松德鲁伊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榉树屋的树杈之上。
他的确很悠闲——原本他还担心,那个战士真的打算磨两天的铁锭。那嘈杂的噪声恐怕会显著地影响他的状态。
万幸的是,那恐怖的噪声显然对不论哪一方都是巨大的灾害。以至于今天一整天都寂静无声——看来那个强壮的战士也不过和他的同僚一样,是个拿信口开河当作爽朗与勇敢的蠢材。
也许已经是黄昏了。不过在这个不分昼夜的圣地,也只有狂风吹过之时,那些圣树才会不情不愿地漏下些许光芒。
但是今天显然是不同寻常的一天。就在穆恩松等待夜晚降临的时候,圣榉树叶缝隙中的光影如同水波一样轻轻摇动了一下,一片一人高的榉树叶径直落下,险些砸到穆恩松的头。
穆恩松吓了一跳,刚刚站起身来,魔力的风暴骤然从他的身后炸开。
“……?!”
穆恩松惊愕地转过了身,映入眼帘的是难以置信的一幕。
他的上级,大德鲁伊克哈,从一扇由硫磺之焰组成的门扉中跳了出来,无力地摔到了地上。而仅仅是这个级别的冲击,对此刻的克哈来说显然也已经是毁灭级的重创——正大股大股从他嘴边涌出的鲜红血液就是明证。
穆恩松呆了一下,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德鲁伊和牧师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他自然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他一边将疗伤的法术毫不吝惜地释放到了克哈的身上,紧急挽救住克哈的生命,同时快步在树屋的角落中取出一个水罐:“克哈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你居然会被逼到使用逃脱球?不,更关键的是,你已经用了逃脱球,居然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克哈甚至来不及回答自己部下的疑问,挣扎着捏住了自己腰上的冬青枝条,开始快速地咏唱。
水罐中装的都是圣树根侧涌出的泉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命之力。
几乎将人一分为二的外伤,使人命悬一线的重病,让人垂死的猛毒……所有此类都可以靠在泉水中沐浴而痊愈如初。
炼金术师们辛辛苦苦制造出的生命药水与这种圣泉相比不过是苦涩的垃圾。只有非常高级的治疗药水才能在治愈外伤方面勉强追上生命之泉的功效。
“抱歉,克哈大人,请恕我无礼。”穆恩松一边将生命之泉毫不吝惜地当头浇下,一边将老德鲁伊的身体扶正。清澈无色的透明泉水顺着老德鲁伊的头发潺潺流下,瞬间就被完全染成了草叶和泥土的色彩。
这时,穆恩松终于发现了老德鲁伊所受的伤口所在。
在老德鲁伊的心脏之处有一条细细的剑痕。
伤口平滑,显然制造者并没有在剑刃上加什么倒刺与血槽。
这条看似不起眼的剑创,却像是隐藏于地表之下泉眼,正在将德鲁伊全身的鲜血向外泵出。而站在克哈身前的穆恩松正是首当其冲,瞬间就被淋成了一个血人。
这说明,克哈的心脏已经被完全捅穿了,这个动脉血管的起始之地已经变成最凶猛的血泉。
不过,在这个世界之中,即便是这个级别的致死重伤,也要看是否能够得到及时的治疗。
在生命之泉的沃洗之中,如此骇人的伤口居然都开始缓慢愈合,而血泉的喷涌的速度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了下来。
穆恩松微微松了一口气,一边继续将珍贵的疗伤法术毫不吝惜地挥洒下去,一边问道:“克哈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克哈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满脸忧虑地望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继续着自己的咏唱。
穆恩松这才发现,那处剑创的周边,正闪耀着微微的金色光芒。
就在这短短的几息之中,那些金色的光芒正在变得越发闪耀起来。
穆恩松微微呆滞了一下,随后,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涌入脑海。
他不禁失声叫道:“等等,这是圣武士的至圣斩——”
下一秒,灿烂的金色光辉猛然爆裂开来,刚刚开始痊愈的伤口在震耳欲聋的魔力呼啸声中纯化成了金色的光芒。蠕动的血肉刹那间就虚化为了大片大片的金色光辉。
这看似美丽的一幕,却对任何生命都是致命的恐怖伤害,也是圣武士最招牌的攻击。
当至圣斩爆发之时,整个树屋也被轻而易举地染成了金色。即便穆恩松并非这一击至圣斩的目标,双目也在短时间内完全被光辉夺目的金色占据,几乎失明。
待到灿然的光辉散尽,原本狭窄的剑创赫然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穆恩松甚至能透过这个空洞看到树屋的墙壁。
这一击,已经将克哈的胸腹几乎完全摧毁。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克哈的施法也完成了。
“——再生术!”
老德鲁伊用肺部送上的最后气息完成了咏唱。
在强大的治愈法术的帮助下,本已经空无一物的胸腔中居然开始缓缓再生出血肉,已经完全七零八落的脏器碎片更是在青绿色的光辉之中重新聚拢在了一起。
几秒钟之后,扑通扑通的心脏搏动之声就再度响起。
“噗啊……”克哈将满嘴的鲜血和残余的脏器碎片吐了出来,坐倒在树屋的地板上,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吐沫中满是猩红的碎肉。
“……”穆恩松沉默了一下,用手扶住了克哈的肩膀。
只不过,有意无意地,他的右手距离克哈的脖颈有些过于近了。
他压低了声音,小心地问道,“克哈大人,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您遇上了……非常强的圣武士?”
克哈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我们暴露了。如果你做多余的事情,你也跑不掉。”
“……”穆恩松的手离大德鲁伊的要害远了一些,“你在说笑。您是我的上司,我当然是全身心地为您奉献,任您驱策。”
“您看,我不是全心全意地帮您脱离了生命危险了么?”
“哼……”克哈闷声闷气地喘了一口气,算是回答。
随后,老德鲁伊摇了摇头:“现在林地的状况如何?芬维的圣橡树生长状况如何?”
“比起您的榉树,反而更关心芬维的成果啊。”穆恩松不咸不淡地评论了一句,补充道,“非常非常惊人。芬维明明还腾出时间去寻找世俗盟友,但是她的圣树在几天之中仍然以夸张的速度生长着。尤其是前几天她似乎找到了一把相当了不起的剑。圣橡树的速度……说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老实说,您如果再晚回来几天,这次【竞争】就要胜负已分了。”
很显然,届时首席德鲁伊不会是克哈。
克哈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问道,“……那你的行动呢?不要告诉我,你什么也没做。”
“那当然不是……我逼迫她切断了魔法剑与圣树的联系。”说到这里,穆恩松的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今晚上,打算在环会上先发制人,把她定为暗影德鲁伊——届时,她的所有努力都是我们的了。”
“栽赃么……呵。这样不够稳。”克哈摇了摇头,“这件事,交给我来。我在外出的时候,偶然得到了关于她更确切的消息。”
“而且,我们没时间和她慢慢来了。接下来日落之刻。【竞争】就必须分出胜负。”
这惊人之语震撼到了穆恩松:“今晚?!您在开玩笑吧!这场竞争至少还要持续一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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