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一个。”马尔斯皱紧了眉头,将剑转到了面前,对着剩下的两人说道,“然后,就是你们。然后,我大概还来得及赶回圣地。”
托德沉默了一会,冷冷地说道:“穆恩松从小就一直走霉运,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不过大话终究是大话,你如果现在掉头就跑,也许……”
就在这时,一个满含疲惫的平静从他们两人的身后慢悠悠地响起:“那我大概就能取笑他一辈子了。”
大地精统领尚未反应过来,而托德悚然一惊。
那个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一个白袍青年的冷静声音。
几乎立刻拔腿就跑。不过就在此时,在沉闷的风声中,一个重物划过了天空。它带着森然的愤怒,重重地轰中了托德的身体,将刚刚获救的牧师高高抛起。
那竟是一头死去的座狼。
大地精统领吃了一惊,再也顾不上旁人,驱使着麾下的座狼疯狂地向着外侧逃去。
不过,迎面而来的是一把飞舞着的伐木大斧,大地精统领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被大斧轻易地撕碎了脑壳,只留着残余的身体还跟着座狼继续前冲。
一个棕毛的高大熊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座狼的前方,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座狼的狼吻,在它的脖颈上重重一击,将最后的怪物也彻底瘫痪下来。随后,熊人环顾了四周,变回了白发老人的外貌。
战斗彻底结束了。
树人那特有的缓慢语调正在从远方传来:“长枝,你果然比我聪明!虽然座狼的身体还是太轻,但用来砸人还是够了!”
“粗叶你轻一点!别拍我!我现在正搀扶着伤员呢!”
“哦,对不起,埃米亚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埃米亚的面部因为剧痛而狰狞了一下,但还是说道:“没关系,反正我都快死了,多拍一下少拍一下也差不了多少。”
在此时此刻,埃米亚能够出现在这里,足以说明一切。
在确认终于安全了之后,马尔斯的双腿一软,猛地把手半剑支在地上,才避免当初软倒在地的丑态。
而原本应该在利齿森林圣地的法师正在树人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向他走过来。
不过,两人也说不上谁更惨一些——法师的白袍被烧毁了一半,右半边身体都几乎裸露在外。
当然,把相当身体裸露在外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上面满是骇人的炭化皮肤,只有小半部分是新生的粉红血肉。
马尔斯喘了口气,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望着自己的队友,问道:“接下来,是要逃跑,还是去庆功?”
如果他们是逃到空洞之角来的,那他们不得不拖着残躯立刻向着森林外逃窜了。
埃米亚尽力调匀着自己的呼吸:“克哈死了。战斗比我想得要顺利。至于这边,赤月团的狼人们机敏得很,几乎没怎么打就撤退了。至于其他大地精骑兵,芬维带着德鲁伊们正在抓活的。”
一块大石落下,马尔斯也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畅快呼吸起来,好奇地问道:“你看起来有点惨,你的身体怎么有一半是黑的?还散发着焦味?”
因为死云的伤害,马尔斯的声音异常嘶哑。
埃米亚答道:“如果你被红龙的吐息瞄准,万幸之中躲过了大半并及时做好防护,那么就和我一样,只是身体的一部分被烧焦。”
如果上述的两条防护,有一条没能成功,他大概当初就死了——红龙的龙息,和炼钢厂的铁水,大概也差不了多少。
“那剩下一半怎么是红的?”
“因为生命力的蓬勃生发。”
埃米亚叹了口气,因为牵动了伤口,面部抽动了一下:“德鲁伊的治疗还没完全生效,所以只再生了这些。大概明天……或者今天早上就能完全结痂了。”
确认大功告成之后,埃米亚喘着气,坚持着向某人发去了消息:“阿波戴尔先生,我们已经得胜了,请您在环会稍等,我们稍后返回。”
狼与熊彼此撕咬,烈焰点燃黑夜,月与光是唯一的利刃。
黑暗只能被逃离一次,漫长的时间变成了绞死自己的绳索。
神圣复仇者姗姗来迟,太阳已经自行升起。
埃米亚长叹了口气。
一切都按照预言进行,他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对时间法师的力量感到畏惧?
纠错加请假
首先是一位书友指出吸收元素是不能对毒素伤害起效的。书友是对的,我印象里是有这个问题,但是法术描述里没有提。昨晚上想不起来是在哪里了,今天又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在法术的释放时机那里,草。我等会在上一章节里改成吸收冰风暴的寒冰伤害,不影响剧情。
另外,我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戴尔电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自爆了。插上罗技鼠标之后,鼠标光标不能动,触摸板也不能动!明明左右键还能用的。最操蛋的是,刚启动的时候光标还能动,但是过了一会光标又不能动了。我今天可能都要折腾这个问题,所以可能没有更新了。
五十二 尾声(一) 银的第一天
“嘶…………!”
锻炼时最痛苦的时候是第二天苏醒的时候。而一场战斗,最折磨的,也可能是在恢复的时候。
尤其是当你在前一场战斗中不幸身受重伤地时候。
好消息是,在费伦,如果你付得起医疗费的话,不需要像在地球一样伤筋动骨一百天。
坏消息是,在费伦,神术只管治疗,不管受术者的心理健康——牧师和德鲁伊们从来不用麻醉剂。
所以,如果你受的伤真的很重,那你最好咬紧牙关……最痛苦的时候还没到呢。
而埃米亚,正在作为红龙龙息的幸存者,接受完全的治疗。
即便他刚刚在大战中身受重伤之后,他也没有慢慢恢复的时间。他们不得不立刻赶往空洞之角,万幸的是,他们的动作足够快。
赤月团的狼人显然是合格的雇佣兵——拿多少钱,干多少事。没拿到定金,那就随时跑路。
狼人和熊人,虽然同样都是兽化人,但是彼此恰恰是立场的完全对立面,刚刚好是善良兽化人和邪恶兽化人最为著名的两个代表。
然而,这两个种族,彼此其实不算宿敌。理由很简单。
他们两个种族,都不怕非银的非魔法武器。然后,他们的利齿和爪子,是没有魔法的。
所以,他们……互相几乎不破防。
即便要打,最后恐怕也会变成尝试互相绞杀的地面战。而在这种几乎完全比拼力气和体重的大赛中,狼人实在是没有什么胜算。
所以赤月团在意识到所谓的平民实际上是一群兽化人之后,放了几句狠话,立刻掉头就跑。
而其他的大地精骑兵自然没能及时收到这个消息,其结局……就不必多说了。
在马尔斯成功地拖住了袭击者中所有的施法者之后,他们这个两人小队成功完成了一项值得自夸的成就。
除了他们两个人和芬维受了些伤之外,其他人毫发无损。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确伤得够重就是了。
“如果受不了的话就说,我会停一下。”芬维停下了正在涂抹药膏的手,面带少许不忍,仿佛疼得是她自己。
埃米亚偏着头呼了口气:“我没说受不了。”
“哦,嘴还挺硬。”芬维没好气地加快了涂药的速度,那混合着剧痛的酥痒顿时让治疗的折磨烈度又上升了数级,埃米亚额上的冷汗涔涔而出。
漆黑的血痂快速在埃米亚的体表堆积着,也代表着他体表的血肉正在快速地恢复。
埃米亚在又坚持了好一会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你的伤怎么样了?”
“多少有些瞧不起人了,埃米亚先生。如果首席德鲁伊治不好自己的些许外伤,我还不如现在退位,免得把其他环会的德鲁伊笑死。”
芬维没好气地在手上微微用力,成功地让埃米亚的脸上泛起了青色。
当药膏涂抹完毕后,芬维满意地上下地观察了一遍,从树屋的角落中取出了一个水罐:“闭上眼睛。”
“这是什么?”
“只有发育良好,从世界中汲取了相当魔力的圣林中才会涌出的泉水。直接在泉水中沐浴的话,即便是重病都能痊愈如初。只是用来治愈外伤的话,直接沃洗也绰绰有余了。好了,闭上眼睛。”
清冽温热的泉水顺着缓缓流下,在新任首席德鲁伊温柔的搓洗之下,血痂终于缓缓脱落下来,露出了下方已经恢复如初的皮肤。
芬维擦洗的动作仔细到堪称恋恋不舍,原本不会花太长时间的治疗居然迟迟没有结束。在过了好一会之后,埃米亚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芬维小姐……?”
他的话刚刚出口,首席德鲁伊小姐如同触了电一样往后缩了一下,瞬间把吸满了泉水的碎布收回了身后,轻咳了一声,脸颊不知何时已经涨得通红:“啊,总之,治好了。”
“你的脸有点红。”
芬维腾出手扇了扇风:“大概是因为圣泉里面的力量太过充沛了吧。魔网真奇妙啊。”
她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总之,总之,你现在应该已经恢复好了。那我就不得不去履行首席德鲁伊的责任了——现在圣地可是被克哈弄得乱七八糟。请容我先行告退!”
芬维几乎是逃跑一样跑出了自己的树屋,一溜烟地消失不见。
埃米亚张了张嘴,也只能看着自己的上身,叹了口气,去拿自己换洗的衣服。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因为烧伤的折磨,他几乎没能睡觉,结果现在疲惫困意纷至沓来,让他现在的状态不算太好。
想到这里,埃米亚的目光投向了房间的角落。
在那里,是属于银的法师小屋。她的生活习惯颇不规律。但是要求时间法师早睡早起本身就有些离奇。
亚麻布摩擦着新生皮肤的奇妙触感让埃米亚不断地皱眉,但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经受折磨了。
在克哈的大闹之后,原本黑暗的圣地少有的迎来了光明。
原本遮天蔽日的圣树们在昨晚的斗争中,几乎都受创不轻,枝叶之间多出了大量的空隙。多年以来,阳光第一次畅快地撒入了深林之中。连带着埃米亚自己的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也差不多快到早餐时间了。
不过,就在靠近银的小屋之时,埃米亚的心里产生了极其不妙的预感。
他一边祈祷着今天早上能够顺利一些,一边轻声问道:“银小姐?你醒了吗?”
在些微的窸窣声之后,银的脑袋从不透明的法师小屋中探了出来:“你是这个……极其出色的防护罩的施放者?”
这个不妙的提问方式顿时让埃米亚内心的警铃狂响起来:“……是,所以?”
“那好,我有四个问题。”银挥了挥自己的手掌。
“银是谁,那个女德鲁伊是谁,你是谁,我在哪?”
埃米亚只觉得自己刚刚恢复的身躯又惨遭了时间洪流的刷洗。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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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置信。”银的姿态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但是这只让埃米亚感到……难以言喻的折磨。
架都已经打完了,你才摆出这个姿态。
银点着自己的额头:“但是,你说的话的确和我现在的状态吻合。很奇妙,我的身体似乎一切正常,但是我又感觉……”
银此刻已经走出了法师小屋,身上穿着埃米亚昨天给她紧急赶制的衣物。
脸上满是让埃米亚感到陌生的神情。
“……十分奇怪。我感觉世界从来没有这么……死寂过。”她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但是我的听力完全正常,那么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称不上折磨,但是太过于……孤独。”
还不如说,银感到孤独才是理所应当的。
她所熟知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她曾经想要奋斗的东西也许已经失去意义,而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什么。
不知道从何处来,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去。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
当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何尝不是陷入了这样的绝望呢。
不,其实就算在地球上的时候,他的生活,一样称得上迷茫。
埃米亚叹了口气,将忏悔者从次元洞中取出:“那么,银小姐,你记得这把剑么?你是从这把剑中出现的。”
“……嗯?”银苦恼地按摩着自己的眉心,“怎么说呢……感觉很普通。”
埃米亚惊愕地张大了嘴:“很……普通?”
这样像水晶一样的金属,埃米亚从未见过。无论如何,这把剑也称不上普通吧。
银喃喃道:“倒也不是说这把剑很差……就是,类似的剑有很多。所以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虽然我的确记不起任何相关的细节了,但是感觉就是如此。”
埃米亚长叹了口气。
想想居然要对着初次见面的人把之前几天相处的事情再叙述一遍,他只觉得尴尬得连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干脆当作初次见面一样相处。
银说话时,声音空灵而虚无。
仿佛她并不存在于此处,在回答他问题的只是一个灵魂的最后回响。
前两天的银,是没有身上这逼人的孤独与落寞感的。
埃米亚摇了摇头:“银……”
“所以,你为什么叫我银?”银皱着眉头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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