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在魔物与骑乘者的前方天空,有一只强大且壮丽的魔物从天而降。它纯白的鳞片反射阳光,甚至令人感到神圣无比。
白龙的威仪就像在宣告:我就是天空之王。白龙背上也有人骑乘,那个人的红发飘扬,威风凛凛地站在白龙背上;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地上顿时欢声雷动。
「神已降下旨意,我们魔王陛下身为神的代理人,如今陛下下令——消灭异教徒。」
庄严之中却带着疯狂使命感的声音降下地面。
疯狂热情的欢呼声再次爆炸性地响起。
「我们要教训那群骄傲自大、支配北大陆的蠢货,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神的旨意!让他们见识我们有多强大!让他们明白自己的身分多么卑贱!」
大地受到魔物的踩踏而震动,疯狂的呐喊震撼大气。
一个是昏暗房间里的人影,另一个则是在南方尽头率领大军的男人,两人不约而同地同时宣告。
——来吧,开始吧,为了让我幸福,为我而写的故事。
——来吧,发出呐喊吧!将胜利献给我们的主人!现在就是开战时刻!
位于海拔八千公尺的【神山】上,有一座耸立在山顶的钢铁之塔。在最上层的监牢中,微小呻吟声响起。只见畑山爱子手指流着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爱子用手指流出的血,在地上描绘魔法阵,不断咏唱咒文。但是无论她咏唱多少遍、挑战多少次,手腕上的枷锁仍阻碍魔力流出,无法发动魔法。
爱子沮丧地垂下肩膀,手上自己造成的伤口,与她尝试的次数一样多。
「你还不明白这是白费力气吗?」
「!」
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跟自己说话,爱子肩头一震。转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一个用斗篷遮住脸的修女出现,手上的餐盘装着简素的餐点。
爱子一看见修女背后的牢门开着,立刻冲了过去。
「所以我说这是白费力气。」
「啊唔!」
就在爱子即将从修女旁边通过的瞬间,腹部受到冲击。爱子受到看不见的事物攻击,发出哀嚎,被打飞回房内。
「放、放我出去!你把我关起来,是想对我的学生们做什么!」
爱子尽管呼吸困难,依旧坚强地对她大喊,不过修女的气息没有丝毫动摇。只见修女宛如机械般冰冷无情,放下餐点之后转身离去。
「等一下!请等一下!至少告诉我学生们的情况!」
爱子恳求似地追问,牢门却无情地逐渐关闭,在还剩一丝缝隙的时候停下。
「一切都遵照主人的旨意,至于你已经从棋盘上退场,没有必要知道。」
她留下这句话,门便完全闭合。
爱子跪在地上,对于自己的无力,悔恨地紧咬着唇。即将有事件降临在心爱的学生们身上,身为老师的自己却无能为力。
忽地,她的脑海闪过一个少年的身影——在【乌尔镇】面对蛮横无理的暴力,以更蛮横无理的暴力将之碾压的少年。
爱子仰望装有铁栏杆的天窗,看着上方的月亮,口中喃喃地喊出他的名字:
「南云同学……」
门后的修女听见此名字,面无表情离开牢房门前,走到通道旁的观景用阳台,睥睨着地上低喃:
「要来就来吧,异端者,到时就是你的末日。」
在命运的引导之下。
深渊的怪物继续前进。
迈向聚集神意、疯狂与背叛之地。
第五卷 番外篇 晴天,局部雷龙
攻略完【梅尔基涅海底遗迹】,回到【海上都市爱尼森】后的这四天,始一行人仍滞留在蕾蜜雅与缪的家。
缪的家虽然有着爱尼森特有的宽敞隔间,但毕竟只是母女俩居住的家。就算房间数量足够,厕所、洗衣间和浴室等特定的场所,也没有宽敞到可以给全部人同时使用。因此使用浴室——只有装设魔法道具的莲蓬头,能将海水变为淡水——的默契是一次两个人洗。
缇奥和希雅进入浴室的更衣间,月和香织已经洗过澡。月和香织明明平常总是吵架,这种时候却很普通地一起行动,缇奥觉得她们两人的关系相当有意思。
「嗯?这是什么?」
当希雅哼着歌,豪爽地脱下衣服的时候,忽然听见原本正宽衣解带的缇奥疑惑地说道。
希雅将兔耳转向她,询问怎么回事。却见缇奥弯下腰,从更衣间的竹篮与杂物缝隙间,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看起来像是记事本的东西。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它掉在夹缝间,会是蕾蜜雅遗落的吗?」
话虽如此,缇奥也感到疑惑。因为记事本的装订相当豪华,明显是人类城镇的工匠制成,虽然只要上街就买得到,但是以海人族的持有物品来说,感觉不太自然。
「会不会是别人送的礼物呢?因为蕾蜜雅小姐是美女嘛。」
「嗯,说得也是,那就还给蕾蜜雅——!?」
听到已经光着身子的希雅这么推测,缇奥点头同意,并随手翻页。就在这个瞬间,缇奥大吃一惊,全身僵硬,凝视记事本说不出话来。
「缇奥小姐?怎么了吗啊啊啊啊啊啊!?」
见到缇奥不寻常的反应,希雅一边询问,一边往记事本看去。随后,她震惊地大叫。
原因只有一个,记事本开头亲切地写着——
——月的日记本。
两人凝视这几个字,一动也不动。她们从没听说月有写日记的习惯,自从与她一起旅行到现在,也不曾见过月写日记。
月平时沉默寡言,虽然既会说笑,也有幽默感,但话语仍远比其他成员少。这本日记说不定赤裸裸地记录着她的内心话。
希雅和缇奥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液,面面相觑。
「我明白,偷看人家的日记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是啊,你说得完全没错,太不尊重别人了。」
希雅和缇奥宛如心灵相通似地互相点头,然后齐声说出结论:
「不过我还是要看!」「不过妾身还是要看!」
两人丝毫不知什么叫尊重。
希雅全裸,缇奥半裸,她们蹲了下来,轻轻地翻开书页。
「嗯,看来这是在奥尔库司大迷宫的秘密住处找到的记事本。」
「是啊,月小姐似乎是读了记载奥斯卡先生与同伴冒险的日记,也想记录自己与始先生的回忆。」
「结果却因为难为情,所以对主人保密,难怪我们没有发觉。」
看来这就是月开始写日记的理由。开头几页写的是始在秘密住处特训的情况、她和始在夜晚办事、她和始的闲聊、她和始在白天办事、始进行炼成的情况、她推倒始、她挑战制作始的衣服、她趁始睡着偷袭、她和始入浴、始的性癖、始的弱点、始的、始的、始的——
「「她的爱太沉重了!」」
内容有九成都是在写始的事,不,应该说几乎都在记录月与始的蜜月时光。不管是希雅还是缇奥,仅仅翻了几页,心情就像是精神奕奕的新加坡鱼尾狮雕像。当然,她们吐出的不是水而是大量砂糖。
「呜呜,我重新体会到月小姐对始先生的感情有多深了。这本日记后面的内容该不会也一样吧?都是在讲她怎样跟始先生卿卿我我。」
「嗯、嗯,有可能……喔?希雅,看来他们走出奥尔库司的秘密住处啰?上面以潦草的笔迹写着『我们的冒险正要开始』。」
「喔喔!那么接下来就是莱森大峡谷了吧!有和我相遇的纪录喔!耶嘿嘿,月小姐会怎么写我呢?」
希雅原本已经有点读不下去,不过想到自己终于也要在月的日记登场,她带着期待与不安参半的心情,催促缇奥翻页。
缇奥笑着安抚她「别慌张」,翻过书页一看,上面写着……
——〇月╳日
野生的抱歉兔子出现了,那是一只非常抱歉的抱歉兔子。
「谁是野生!谁又是抱歉兔子了!而且还抱歉抱歉的一直叫!」
希雅拍打着日记抗议,缇奥安抚气愤的希雅,继续读下去。
——〇月╳日
我要负责训练抱歉兔子。看来这只兔子真的爱上始了。跟长老群谈判时的始确实很帅,她会爱上始也无可厚非吧。
但是,她奸诈的小动作令我火大,总之今天我也把她冻成冰块了。
——〇月╳日
最近几天都没能向始撒娇,都是抱歉兔子害的,总之我把她冻成冰块了。我是月,即便是对奸诈兔子的训练,也绝不会放水。
不过那些先姑且不论,如果是这样的浓雾,我想周围应该不会有人看见……干脆直接掳走吧。
「呜呜,确实,那时候我每天都被弄成冰块……不过又是说我抱歉,又是说我奸诈,好过分喔。」
「希雅,我反而非常在意最后一句话……她在浓雾中到底想掳走谁呀?」
想起有如地狱的那十天,希雅不禁遥望远方,缇奥则是露出战栗的表情,接着日记再度翻页。
——〇月╳日
抱歉兔子意外地有韧性,明明动不动就哭泣,却坚持不放弃。蓝色眼眸的光辉没有消失,我觉得她的眼眸有点美丽。真可恶,总之我把她冰成冰块了。
话说我的始质不足,快要出现戒断症状。训练结束后,我绝对要推倒他,我是月,绝对不会让猎物逃走。
「月小姐……原来她内心是这样想的啊,耶嘿嘿。」
「不,所以说希雅啊,主人好像要被月狩猎了喔?不,应该要问『始质』是什么东西啊!?」
希雅十分害臊,缇奥大力吐槽,接着又翻过一页日记。
——〇月╳日
始很美味。
「她袭击始先生!她袭击始先生了!到、到底是什么时候!?」
「主人……主人是在浓雾中被掳走吃掉了啊……」
两人对于月产生战栗,并拥起对始的同情。她们再翻了一页日记。
——〇月╳日
我输给希雅了,我输了,我输给抱歉兔子了。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太不正常了,她有问题啊。她竟然踢倒大树、抓起大树投掷过来;只是挥动铁锤就能发出魔法,脚一踏就能让地面爆炸……这绝对有问题啊……
「月坏掉了喔!?这语气是怎么回事!?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别人耶!」
「月、月小姐如此受到打击啊……」
看到自己所不知道的月,缇奥内心十分动摇,希雅的脸颊完全在抽搐。
那场败北,希雅几乎只是碰巧对她造成一点小伤。既然这样的败北都令她如此沮丧,那么当自己向始告白、月不得不帮忙说话时,她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希雅有点害怕再读下去,缇奥再翻过一页。
——〇月╳日
出了树海后,我们往莱森大迷宫前进。出了深渊不到半个同,旅途的同伴增加了。
现在在同一个帐篷中,兔子正睡在我旁边……她的睡睑无忧无虑,看起来很幸福。她至今的人生道路应该绝不平坦,但是她为何能有这样的表情呢?回想起来,她打从来向我们求助的时候就很有精神,非常地认真,而且全力以赴,明明状况那么绝望……
这孩子的内心很坚强,或许比我还坚强许多,所以我才会协助她向始告白,允许她和我们同行。
她虽然还不成熟,不过如果这次攻略大迷宫,她够努力的话,到时候……
「「……」」
希雅和缇奥无言地翻过书页,希雅的眼中泛出温暖的泪水。
——〇月╳日
密雷迪好烦。
「严肃的气氛都被破坏了啊!?」
「密雷迪确实很烦喔!」
——〇月╳日
希雅超努力的,我打算要认同她。
不过对她本人说这种话,我会有点害羞,所以写在日记上。
……我多了一个可爱的妹妹兼朋友。
今后我会守护希雅的未来,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她珍惜的事物。
「……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