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香织幻视着摇摆的尾巴露出微笑,看到香织的那个笑容,兰迪尔殿下瞬间面红耳赤,即使如此,他仍努力装出像是男子汉的表情,对香织展开求爱攻势。
「是啊,真的好久不见了呢,你去迷宫的那段期间,我可是寝食难安喔,你有没有受伤?如果我更强一点,就不会让你做这种事情……」
兰迪尔殿下悔恨地咬着嘴唇。虽然对香织而言,她并不想只是被人保护,不过少年令人不禁微笑的志气,让香织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感谢殿下的关怀,不过您不用担心,因为我是自愿这么做的。」
「不,香织不适合战斗,那、那个,应该也有更安全的工作吧?」
「安全的工作吗?」
听到兰迪尔殿下这么说,香织歪着头感到疑问,只见蓝迪尔殿下的脸变得更红。一旁凑热闹看戏的雫心里有数,看到少年不屈不挠的攻势,忍不住露出微笑。
「嗯、嗯,比如说侍女如何?那个,如果是现在,我可以让你做我专属的侍女喔。」
「侍女吗?不,很抱歉,因为我是治愈师……」
「那、那么进入医疗院就好了,你没有必要去迷宫那种危险的地方或是前线吧?」
所谓的医疗院就是国营的医院,就在王宫旁边。简单来说,兰迪尔殿下就是不想和香织分开,但迟钝的香织不明白少年的心意。
「不,不在前线的话就无法立刻治疗同伴,感谢您为我担心。」
「呜呜……」
兰迪尔殿下领悟到无论如何都无法动摇香织的意志,他小声地呻吟。这时不懂察言观色的麻烦善意集合体,勇者光辉笑嘻嘻地参战。
「兰迪尔殿下,香织是我重要的青梅竹马,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会守护她到底。」
就光辉而言,他说这句话是打算让年幼的少年安心,完全是出于善意,但是在这情况却是不适当的发言。恋爱中的兰迪尔殿下是这么意译的——
『不准对我的女人出手,只要有我在,香织就不会交给任何人!绝对!』
亲昵地相互依偎的勇者与治愈师,真是美好的画面。
兰迪尔殿下露出悔恨的表情,瞪着光辉,就像是看着不共戴天的敌人。因为在兰迪尔殿下心中,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恋人。
「让香织去到危险的地方,却还完全不当一回事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话!我绝对不会输给你!香织跟我在一起绝对比较好!」
「呃……」
听见兰迪尔殿下充满敌意的发言,香织不明所以地露出苦笑,光辉则是惊讶得目瞪口呆,雫看到光辉那个样子不禁叹息。
看到兰迪尔殿下横眉怒目的样子,光辉不知到自己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在他说出更加触怒兰迪尔殿下的话之前,一个平静中带有威严的声音响起。
「兰迪尔,别再胡闹了,香织很困扰喔?而且你也给光辉先生带来困扰了喔。」
「姊、姊姊!?……可、可是!」
「没有可是,大家都很疲惫,你却把大家绊在这个地方……到底是谁没替对方着想呢?」
「呜……可、可是……」
「兰迪尔?」
「我、我想起我还有事!失陪了!」
兰迪尔殿下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想承认自己有错,他突然转身奔跑离去。公主莉莉安娜目送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香织,光辉先生,我弟弟失礼了,我代他向你们道歉。」
莉莉安娜说着低下头,美丽的直金发柔顺地流下。
「不会,我不在意,莉莉,兰迪尔殿下只是关心我而已。」
「是啊,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生气……不过如果是我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我才应该道歉呢。」
听香织与光辉这么说,莉莉安娜露出苦笑。身为姊姊因为察觉到弟弟的感情,对于完全不被意中人的香织当成一回事,她多少对兰迪尔殿下感到同情。更何况她知道兰迪尔殿下不共戴天的敌人,其实另有其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附带一提,兰迪尔殿下与那位不共戴天的敌人见面时,引起了一阵骚动……不过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莉莉安娜是现年十四岁的才女,她的容貌非常出众,也很受到国民的爱戴,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少女。个性认真温和,又不会太死板。言行举止能够分辨时间与场合,也能亲切地对待佣人们,她拥有这样亲和的一面。
对于光辉他们这些被召唤者,她不只是以公主的立场,也以个人的身分为他们操心。对于把他们这些无关之人卷入自己世界的问题,她似乎也对此感到良心不安。
就是因为这样,莉莉安娜率先与学生们接触,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与他们交好。特别是同年代的香织和雫等人,与她的关系非常良好,如今交情已好到彼此以昵称称呼,谈话不用敬语了。
「不,光辉先生,你不必在意兰迪尔,那孩子只是有点情绪失控而已,不提那个了……我要重新向各位说声欢迎回来,对于各位的平安归来,我由衷感到欢喜。」
莉莉安娜这么说完后,露出柔和的微笑。虽然同学们的身边有香织和雫这样的美少女,但是一看到那个笑容,他们还是立刻脸红了。莉莉安娜身为高尚王族的气质与优雅之美,是两人所没有的。那并不是有一点美少女抗性就能够抵挡的。
实际上,永山组和小恶棍组的男生都面红耳赤,像是失了魂似地愣在原地,就连女生成员的脸颊也微微泛红。对于在异世界遇见真正的公主气质,要现代的一般学生能够平常心以对,那才是无理取闹吧。能够像多年好友般面对她的香织他们才是异常。
「谢谢你,莉莉,看到你的笑容,疲惫就都一扫而空了,我也很高兴能够再见到你。」
光辉用爽朗的笑容,若无其事地说出做作的台词,再重复一次,光辉完全不带有邪念。他真的只是因为能够活着回来,再次见到友人感到欢喜,只是单纯对自己的容貌和言行所造成效果,迟钝到有病的程度。
「欸,是、是吗?那、那个……」
就公主这个立场,莉莉安娜早已听惯国家的贵族和各都市、帝国的使者等夹杂着社交辞令的赞美言词,所以她也自然地锻炼出看穿笑容面具下不良动机的眼光。
因此她也明白光辉说的话是出自真心,完全没有别的用意。那是除了家人之外,几乎不曾体会过的经验,所以莉莉安娜也不自觉地脸颊泛红,慌张得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的反差也是她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光辉依旧笑嘻嘻的,丝毫没发觉自己的言行所造成的影响。对此深深叹息的果然还是雫,她爱操劳的习惯已经被训练出来,虽然她本人绝不认同。
「呃,总之辛苦各位了,餐点和浴室都已经准备好了,请尽情休息不用拘束。帝国派遣的使者还要数日才会抵达,所以你们无须在意。」
莉莉安娜总算从精神混乱中平复,这么催促着光辉一行人。
光辉等人疗愈在迷宫中残留的疲劳的同时,也将讨伐贝西摩斯之事告知留守组,众人齐声欢呼,因此回归战线的成员也相对增加。爱子老师开始被一部分的人称为『丰收的女神』之事成为话题,让她感到很难为情。就像这样发生许多事,不过光辉等人依然放松心情,疗愈为攻略迷宫而疲惫的身体。虽然香织内心很想回去攻略迷宫,为此心情静不下来。
然后过了三天,帝国的使者终于到访。
现在,在谒见之厅里,红毯的中央站着五名左右的帝国使者,他们正在与艾力西德陛下会面。在场的还有光辉一行人、参与攻略迷宫的成员和王国的权威人士们,以及伊什塔尔率领的数名祭司。
「使者大人,欢迎莅临,请尽情确认勇者们的至高武勇吧。」
「陛下,非常感谢您答应我国这次仓促访问的要求,请问哪一位是勇者大人呢?」
「嗯,首先让朕来为各位介绍吧,光辉大人,可以请您上前来吗?」
「是。」
陛下与使者进行固定的礼节问候之后,马上就轮到光辉他们的亮相。光辉在陛下的促请之下上前。与被召唤来的时候不同,明明只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光辉的表情却已经变得相当精悍。
如果不在此处的王宫侍女、贵族千金或是留守组的光辉爱慕者见到他,毫无疑问一定会发出火热的叹息,陶醉地看他看得入迷。光是向光辉发动求爱攻势的千金小姐,人数就已经超过两位数了,不过……就连她们的求爱,光辉的感想都只有「真是亲切又和善的人们呢。」,可见光辉的迟钝已经到了极点,正是迟钝系主角的范本。
「喔,你就是勇者大人吗?相当年轻呢。恕我失礼,你们真的突破六十五层了吗?我记得那里有名叫贝西摩斯的怪物出没……」
使者观察似地看向光辉,虽然在伊什塔尔面前,他不会露骨地表现在态度上,但他的眼神中带有些许的怀疑。使者护卫中的其中一名则仿佛在鉴定价值般,将光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对于那样的视线,光辉不自在地抖了一下,同时答道:
「呃,那么需要我描述给您听吗?比如我们是如何打倒它的?啊,给您看六十六层的地图如何?」
光辉为了让对方相信,提出了许多方案,但使者不加考虑地摇头拒绝,露出狂妄的笑容。
「不,不用多说了,我有个最简单快速的方法。可以请你和我的一名护卫进行模拟战斗吗?那样勇者大人的实力就一目了然了吧?」
「呃、我是没意见……」
光辉像是略感困惑地回头望向艾力西德陛下。艾力西德陛下接收到光辉的视线,于是向伊什塔尔确认,伊什塔尔则点头同意。因为他判断虽然假借神威,使帝国认同光辉是人类的首领一事固然简单,可是要让实力至上主义的帝国尽快诚心认同他,最快的方法还是让他们一战。
「不必顾虑,光辉大人,请尽情展现您的实力吧。」
「那就决定了,请帮他们准备场地。」
就这样,勇者对帝国使者护卫的模拟战,就在仓促之下决定举行了,一行人成群结队地移动场所。
光辉的对战对手是个看起来非常平凡的男人。身高既不会太高,也不会太矮,没有明显的特征,长相平凡到混入人群中一下子就会找不到的地步。外表看上去一点也不强,他拿着一把未开锋的大剑,随随便便地往下垂着,一副没力气的样子,甚至连架势也不摆。
光辉觉得自己被人小看,有些生气,心想只要最初的一击让对方出乎意料,对方就会认真起来了吧,于是他决定第一击要稍微认真,拿出实力。
「我上了!」
光辉化成一阵风,靠着『缩地』高速欺近,伴随着劲风,挥剑朝对手脑门直直劈下。
如果只是一般的战士,大概连要看清楚光辉的动作都很困难,当然就光辉来说,他打算点到为止。
然而,那份担心似乎多余了,反而应该说,结果证明小看对方的人其实是光辉。
「啊!?」
冲击突然袭来,发出一声悲鸣,向后飞出去的人——反倒是光辉。
护卫高举着挥出的剑,睥睨着光辉。当光辉点到为止的瞬间,力量松懈的刹那,原本随意垂下的剑忽地挥起,将光辉击飞出去。
光辉在地面滑行,勉强稳住身子,表情惊愕地望向护卫。虽说光辉刚才专注于自己点到为止的想法,但他几乎看不清护卫的攻击。
只见护卫放松力量,再度以自然的姿势,将举起的剑垂下。没错,刚才的攻击也是因为太过自然,感觉不到丝毫危机感,所以光辉才会无法反应。
「……喂,勇者,你原本是不用战斗的吗?」
不管在物理或精神上,光辉都大受打击。护卫的男人像是眯起眼睛稍微思考了一下,忽然用相当傲慢无礼的态度与语气质问光辉。面对突来的质问,光辉尽管结结巴巴,仍回答道:
「咦?呃、是,没错,我原本只是普通的学生。」
「……如今却是『神的使徒』吗?」
护卫男子朝伊什塔尔等圣教教会相关人员瞥了一眼,不悦地哼了一声,接着又以非常自然的步伐,缩短与光辉的距离。
「举起剑,勇者,你再这样窝囊下去的话……」
光辉的背上起鸡皮疙瘩,接下来的话不用说出口也非常清楚。在感到强烈杀气的同时,本能猛然敲响警钟,光辉能够顺从本能即时举剑抵挡只不过是侥幸。
「呜呜呜!?」
铿!!随着盛大的火花激起,强烈的冲击声响彻四周。光辉以跪着的状态,接下从正上方劈下的笨重之剑,他惊愕地只想到「他是什么时候靠过来的?」。光辉在极近距离与护卫男子俯视的目光对上,瞬间,更浓密的杀气宛如贯穿光辉的身体一般,打在他的身上。
「啊、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光辉无意识地发出分不清是悲鸣还是呐喊的叫声,全身爆发出庞大的魔力奔流。
护卫男子被那股力量推开,身体失去平衡,光辉趁那个空隙,挥出圣剑。但在即将砍伤对手的前一刻,圣剑的速度明显减缓,与其说是因为想到这是模拟战而点到为止,倒不如说是无意识之下的举动,护卫男子眯起了眼睛,然后……
「不打了。」
在护卫男子扫兴地说出那句话的同时,原本应该失去平衡的姿势一下子恢复,他非常简单地避开光辉的一击,接着拉开距离,顺势将剑收回鞘内。
「咦?咦?」
当然,对于他突来的举动,光辉只能感到困惑。护卫男子以扫兴的眼神看着他说:
「喂,你到底有没有理解自己要和怎样的敌人战斗啊?」
「呃,那个,当然啊,是魔物或魔人之类……造成人们痛苦的存在。」
「『魔物或魔人』啊……靠那样窝囊的剑办得到吗?我非常不以为然,更别说是要率领我们战斗,简直就像被梦话诓骗了一样。」
护卫男子意有所指地重覆光辉的回答,既非嘲笑也非轻视,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一般,给予严厉的批评。听到他那样说,即便是光辉也不禁恼火,立刻想要反驳。
「什么窝囊、梦话什么的……这样不是很失礼吗?我是真心——」
「既怕伤害人,也怕受伤害的小鬼能做什么?剑上一点杀气也没有的家伙,少说那种冠冕堂皇的话,等你稍微看过现实之后,再来说『真心』那种话吧。」
听到他打断自己说出的那些话,光辉不禁哑口无言。虽然光辉马上就想反驳「我才没有害怕」,但是在那之前,护卫男子已经转身走开。
他表现出对勇者失礼的言行,明明是自己提出模拟战的要求,却不好好战斗,单方面地宣告结束。看到他那样的态度,王国和教会方的观战者们都开始窃窃私语。光辉仿佛受到他们的鼓励一般,准备要出声抗议……但在那之前,一个老成的声音对护卫男子说道:
「嗯,勇者大人尚在成长之中,经验不足也是没办法的事,没必要那么急着做出结论吧。总之,刚才的发言就当是出自于对勇者大人的关心吧。否则,即便说话者是你,身为圣教教会的教皇,我都必须确认你对神的信仰是否虔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加哈路德皇帝陛下。」
「……咳,果然被看穿了啊,老爷爷还是一样不好惹啊。」
护卫男子以周围听不见的声量咒骂一声,接着一边转身回头,一边取下右耳的耳环。随即,仿佛雾气罩下一般,护卫男子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白色朦胧,当雾气散尽之时,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现身。
那是个年约四十多岁,粗旷豪迈的男人。一头银色短发,一对令人联想到狼的锐利碧眼,身材虽然削瘦,但隔着衣服也看得出,他的身体仿佛浓缩至极限一般,肌肉十分结实。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周围一齐喧闹了起来。
「加、加哈路德陛下!?」
「皇帝陛下!?」
没错,这个男人正是荷鲁夏帝国现任皇帝,加哈路德·D·荷鲁夏本人,对于出乎意料的事态,艾力西德陛下揉着眉间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加哈路德陛下?」
「这不是艾力西德陛下吗?抱歉没有好好跟你打过招呼。我只是觉得由我亲自确认比较快,所以稍微演了一出戏,这是事关今后战争的重要之事,还请原谅我的无礼。」
加哈路德皇帝口头上虽是道歉,却完全没有反省的态度。艾力西德陛下闻言叹了一口气,摇头说了句「算了」,光辉等人则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据说这位皇帝陛下行动力非常惊人,像这种出乎意料的惊奇可说是家常便饭。
「伊什塔尔猊下,正如您所说,刚才的发言是因为我见到勇者大人的样子太过危险,所以才给他一些建言,我等不可能会侮辱神的使徒。用词野蛮是因为国情使然,如有得罪还请见谅。」
加哈路德又是以摆明心口不一的语气,对伊什塔尔做出不知算不算是道歉的回答。伊什塔尔尽管眼神一敛,仍维持着温和的表情,点头表示理解。
在那之后,仿佛要赶走微妙的气氛一般,旁人出来打圆场后,在形式上的会谈中,帝国也给予非常制式的回覆,以具有将来性为理由,表示愿意认同勇者,所以这次访问的目的基本上似乎是达成了。
当晚,在王宫的一间房里,被部下问到内心想法时,加哈路德不屑地回答:
「那家伙不行啊,只是个小孩而已,那种人就是对于理想或正义那类口号毫不怀疑,坚信不移。但就因为有实力和领导魅力,所以更加恶质,那种人就是会因自己的理想,害死他人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