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你误会了,我没什么力量,都是多亏偶然发现的神器。」
话一说完,男人取出收在衣服里的项炼。
密雷迪向奥斯卡瞥了一眼,奥斯卡仔细盯著项炼,向密雷迪摇摇头。
「那只是普通的首饰吧。」
「这只是你看不懂而已。我先声明,我既不打算出借,也没打算让出。如果你们一定要抢夺——」
「抱歉,你这个谎言没有用。我说过了吧?我们也是神代魔法的使用者。这位阿奥可能是现代唯一可以制造神器的炼成师,没有人比他更瞭解神器。」
男人说不出话,目光移向奥斯卡。
奥斯卡让锁炼与黑伞飘浮在空中,两者都藉由雷属性魔法发出电击,不管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魔法道具。
「我刚才飘浮在空中靠的也不是风属性魔法,而是操控重力的魔法。」
这次密雷迪发出苍穹的魔力,随后彷佛要将大地举起,将周围一带的沙土连根拔起。
「我们是为了找寻同样拥有超乎常人力量之人,才会踏上旅程,拜托你,听我们说话吧。」
清澈的碧眼看著男人。
男人不发一语,看著飘浮的大质量沙土和黑伞好一会儿。密雷迪与奥斯卡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眼中的感情。
只不过,那或许是羡慕……
「……我的答案不变,我已经决定好要过怎样的人生,不会跟别人在一起。」
男人如鹰锐利的双眼直视密雷迪。
「为什么?你明明为了救人而使用那么厉害的力量,为什么选择一个人生活?」
「——因为这是不祥之力。」
或许是过去发生了什么事,红褐色眼眸中透露出哀愁的气氛。
「谈话结束,请不要再来烦我了。」
对方一口回绝。
密雷迪低著头,身体微微颤抖。
男人的表情显得有些内疚。
另一方面,奥斯卡冷冷地看著密雷迪,一瞬之间对男人报以同情的眼神。
奥斯卡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发展。
「不行!我才不会那么简单就放弃——!不要小看连阿奥都能拉拢的小密!!」
「可以请你不要用拉拢这两个字吗?」
奥斯卡的抗议被她当成耳边风!
密雷迪就像个小孩,摆动著手脚逼近男人。
男人狼狈地向后退!不,密雷迪那股莫名其妙的气势(不知该说是气魄还是魄力),毫无疑问令男人惊慌失措。
「就算赌上一口气,我也要你听我说话!」
「唔、唔!?我就说别来烦我了——『界穿』!」
往前冲刺的密雷迪,消失在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光膜中。在消失之前,似乎还听见了「呼哇!?」的奇怪叫声。
不知为何,令密雷迪消失的男子反而气喘吁吁,表情就像在说「我好像被棘手人物盯上了!」。
「我们的首领给你添麻烦了,不过我还是要问一下,她不会有事吧?」
「呼呼,你、你很快就会知道。」
男人一挥手,奥斯卡的脚下随即出现光膜。「唔哇!?」突然失去立足之处的奥斯卡,发出惊愕的叫声消失。
只留下表情十分疲惫的男人站在原地。
某个小规模绿洲响起物体落水声。
「咳咳,咳咳,气管进水了……」
这个绿洲位于无人城镇往城镇的中间地点,所以并无人迹,如果有人在场,一定会看到突然有人从天而降吧。
奥斯卡拨水前进,在浅滩处咳嗽。
然后摘下眼镜,把头发往上撩起,向周围张望。
「我被转移到某个绿洲了啊……真是惊人的魔法呢。不过这先不管,密雷迪人呢……」
有了,她坐在水边哭哭啼啼。
仔细一看,她的衣服正面都是湿泥,脸像是清洗过了,头发还沾著泥土,鼻头似乎有摩擦过,看起来红红的。
这个绿洲的水边有一处看起来都是污泥,像是有东西在那边滑过的痕迹。
奥斯卡全都明白了。
密雷迪被转移时是在奔跑,若突然被转移到绿洲的浅滩处,她肯定会因为脚陷入泥中而跌倒。由于手脚无意义地摆动,所以也无法支撑身体,脸部直接撞入水中。
奥斯卡走到密雷迪身旁。
「总之,我做个淋浴室吧?」
「嗯。」
密雷迪吸了一下鼻子,温顺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即便鼻头还有点红,不过密雷迪也整理好仪容,来到奥斯卡身旁。奥斯卡坐在池畔,调整手上的银盘。
「阿奥,谢谢你的淋浴室。」
「不客气。」
密雷迪席地而坐,抱著双膝,注视绿洲的水面。
然后她静静地说道:
「神代魔法的使用者都是令人困扰的人呢。」
「你这句话也在说你自己喔。」
对于奥斯卡的吐槽,密雷迪当然不予理会。
「他的魔法是穿越空间的魔法吧?」
「想必是吧,那个魔法大概是透过光膜——不,应该说是传送门吧?藉由传送门连结另一个地方,不过他本身似乎不需要传送门也可以转移就是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很惊人的魔法,但对我们而言就非常棘手了。」
「只要他发现我们接近,就会把我们转移走,或是自己转移逃走,就连要说个话也办不到。」
「刚才你被转移走,我想是因为你跑过去吓到人家了吧。」
密雷迪当然选择无视。
奥斯卡咳嗽一声。
「然后呢?被他一口拒绝,你还是不放弃吗?」
「当然!因为他不只是拒绝,他的眼神中看得出还有别的理由。」
言下之意就是在听到他真心话之前,密雷迪不会放弃。奥斯卡闻言微微一笑,因为照她所说,自己也是这样被拉拢的。
奥斯卡在心中对那个男人表示同情。
「话虽如此,我们既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若他四处转移地点,我们也很难藉由打听消息追踪他行踪……啊啊,真是的,该怎么办才好啊~~」
密雷迪躺下来摆动手脚,又一次化为闹别扭的小孩。
奥斯卡面露苦笑,拿著银盘晃了晃。
「要找到他并不困难。」
「咦?为什么!?」
密雷迪惊愕地猛然起身,奥斯卡把银盘拿给她看。
「在你被转移之后,我心想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吧。于是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控制装有发信机的金属线潜入地下,偷偷接近他。总算在坠入传送门之前,成功把发信机装在他身上。」
在银盘中心有代表奥斯卡与密雷迪的两个光点,较远处则有另一个光点,亮度可与两人匹敌。
「附带一提,当你在淋浴的时候,我四处找了一下,发现了一个立牌,我们似乎回到距离卡尔德亚东方两天路程的位置。就位置上来说,他似乎还在卡尔德亚附近。」
密雷迪身子不住颤抖。
难道是出现戒断症状了吗?奥斯卡感到疑惑。下个瞬间,密雷迪扑到奥斯卡身上,紧紧抱住他的头。
「做得好!做得好,阿奥!不愧是我的伙伴!你的眼镜不是白戴的!因为你在沙漠还穿黑色大衣,我先前还觉得你外表很像变态,真是对不起!」
「别用眼镜揶揄我好吗!不,你这家伙原来是那样看我的吗!?不对,你先放开我!快放开!」
「什么嘛~再让我抱一下啦~!」
「啊啊啊啊!烦死人了!」
奥斯卡用力把密雷迪拉开。
他调整眼镜的位置,脸颊微微泛红,拉开密雷迪真的只是因为觉得她烦吗?
「好~!既然靠著阿奥的杰出表现,我们已经掌握他的所在之处,那就快点出发前往城镇吧!」
对于被拉开之事,密雷迪似乎并不在意,她精神十足地高举著拳头说道。
即使有些难以释怀,奥斯卡依旧点头答应。
另一方面,当密雷迪他们出发经过一天的时候。
将有点可怕的少女与劳碌命眼镜青年强制转移的男人,如今牵著四头伊拉库走在【卡尔德亚镇】。
所谓的伊拉库。就是用来代替马的动物,深受沙漠之民爱用。这种动物基本上生性悠闲懒惰,或许是连吃饭也觉得麻烦,它们几乎不需要食物,只要十天喝一次水就能行动一个月,可以说非常强壮。
基本上它们的速度大概跟人类的快步走差不多,即使催促它们,它们也很少会听骑手的话。不过它们有一个外号叫『需要时绝不保留』,当面临危急时刻,即使在沙漠中,它们也能以马一般的速度连续奔跑四小时。
附带一提,如果想强迫它们听话,就会遭到它们唾吐,所以要格外注意。
这样怠惰、顽强、在紧急时刻又能发挥效用的伊拉库,只要品质好,当然可以卖到好价钱。
男人也是以买卖伊拉库维生。
他已经在附近的村庄卖了几头,只要今天在这个城镇再卖掉几头,再来就只要运送货物到几个村子,工作就算结束了。
城镇的大街人潮相当汹涌,各商店充满交涉价钱、解说商品与揽客的声音。
为了不让伊拉库讨厌,男人轻柔地握住缰绳,最后来到距离大街稍远的一个场所。视线前方,看得见有几头伊拉库被绳子系在柱子上。
那里是专门贩卖伊拉库的商店。
「唉呀,是你啊,我就想说你差不多该来了。」
看到男人走来,一名貌似店主的人面露笑容。他是个身材肥胖的男性,纯白连身服在腹部处隆起,穿在上面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质料所制,裁缝也是出于一流匠师之手,可见他的生意兴隆。
「……我要卖三头,请查验。」
「你还是一样木讷呢,我们几个月才见一次面,稍微闲聊一下也无妨啊。」
听到店主友善地这么说,男人低下头,似乎感到为难。
「不过我不强求啦,万一你跑去别家卖,对本店的生意可是一大打击呢……嗯,你这次带来的伊拉库也很健壮。」
店主将三头伊拉库的绳子绑在柱子上,满意地点头说道。因为需要花一点时间确实查验,店主于是请他坐在店里的椅子等待。一就座之后,店里的学徒少年立刻端上茶。
他们已经见过几次面,所以少年脸上带著笑容,并不怎么紧张,男人也笑著道谢。
学徒少年不知是有被吩咐在店主详细检查伊拉库们的状态时负责招待客人,又或者是出于自己的意思,总之他跟男人攀谈。
「大哥,老板刚才还在唉声叹气呢。」
「?」
「最近教会在大肆收购伊拉库……当然,本店的伊拉库全部卖完了,不过也因为如此,市面上都没有伊拉库。老板秉持『专卖店不可以缺货』的原则,为了调货而四处奔走,但其他地方也大多卖完了,结果只买得到品质不太好的伊拉库。」
「……教会为什么要收购?」
「这我就不清楚了……总之,老板殷切期盼大哥的到来喔。那个、可以请你把四头全部卖给我们吗?」
「这样我回去就伤脑筋了。」
实际上他一点也不伤脑筋,不过他对外宣称自己住在远处,数个月只能来一次,所以回程没有伊拉库会十分不自然。
而且这头总是用来当成交通工具掩饰的伊拉库,其实是男人喜爱的一头,它已经陪伴他好几年,有如伙伴一般。在这层意义上,他也不会卖掉这头伊拉库。
而学徒少年似乎也明白这一点,苦笑著点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