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奥斯卡忽然下定决心,假装不经意地触摸眼镜,然后他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结果,随即深深叹一口气。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密雷迪。」
「呜呜~对不起,阿奥。」
密雷迪泪眼汪汪的,奥斯卡则是笑著说道:
「好,之后我再听你赔罪,首先——闭上眼睛。」
「咦?」
密雷迪疑惑地睁大双眼,但下一个瞬间她就发出悲鸣。
「各位~!看这边!」
奥斯卡大声喊道。当每个人都不自觉地看过去的瞬间,眼镜光束就炸裂开来!
「唔啊!?什么!?」
「眼睛!我的眼睛!?」
特别是近距离受到闪光照耀的黑衣人,他们全都用手按著双眼,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密雷迪!要走啰!」
「眼睛!我的眼睛~小密的眼睛~」
密雷迪似乎也中招了,她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找麻烦!」
奥斯卡横抱著密雷迪,在此起彼落的痛苦叫声中,往赌场的出口奔去。
「奈兹!要逃了哦!」
奥斯卡大声呼唤后,奈兹的表情如获大赦,立刻前来会合。
背后的黑衣人愤怒地大喊「做出这种事,你们以为逃得掉吗!?」,奥斯卡则是回答「我曾听说,借钱就是为了赖帐而存在!」。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奥斯卡被一群罪犯骂无法无天。
那之后,其他黑衣人在接到连络后,为了不让奥斯卡等人逃掉,他们也出来追捕,不过……
奥斯卡等人以路上的女士做为挡箭牌,在墙壁打开一个大洞,强行制造出通道,并且用金属线割碎黑衣人的衣服,让他们全身赤裸……
他们使用各种手段,不,应该说他们不择手段地逃走,最后总算得以成功逃脱。
奥斯卡也因此被称为『比罪犯更像罪犯的男人』、『罪犯中的罪犯』、『怪绅士·魔鬼眼镜』,日后在宫殿成为话题,自是不言而喻。
安迪卡的地下深处,因为过度开采而几乎变成了迷宫。
而在宫殿几乎是正下方的位置有一个东西。
用一句话形容的话,那东西应该就是『被破坏的遗迹』吧。那是一个由纯白石材建造的圆顶状房间,而地面画著一个巨大且精致的魔法阵。
魔法阵的中央有个圆形阶梯状的祭坛,并且矗立著一个有如※方尖碑的物体。(编注:古代埃及和西亚常见的纪念碑。它的形状狭长,碑体为四角柱,顶部则呈金字塔状。)
祭坛周围则有小指指尖大小的石子,如繁星般散落一地,这就是为什么会形容它是『被破坏的遗迹』的缘故,因为小石子全是墙壁与天花板壁画的碎片。
在遗迹的祭坛上有一位少女。
她的年纪大约十岁出头,有著一头翡翠绿的波浪秀发,再加上紫色双眸,给人清纯文静的印象。她穿著宽松白色连身裙的模样既梦幻又美丽,而最大的特徵是她那扇状的耳朵,没错,少女是海人族。
少女闭起双眼,似乎在聚精会神。她缓缓举起双手,然后,口中轻声呢喃著。
随即,房间中充满耀眼的光芒,地面一部分的小石子彷佛受到吸引一般,朝著天花板飘浮而去。
只见小石子黏附在天花板上,逐渐恢复为原本的壁画。
虽然仅是成人双掌可以覆盖的范围,不过壁画确实是复原了。
「呼……」
少女深深吐了一口气。她的额上渗出汗水,脸色变得苍白,刚才的施法似乎令她相当疲惫。
话虽如此,内行人若是见到刚才的现象,可能会惊愕得张大嘴巴吧。一般而言,『复原事物的魔法』并不存在,『炼成魔法』虽能修复事物,却必须用手直接触碰。因此,少女刚才所做的事,在本质上来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少女注视著壁画复原的部分,随即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遗迹入口处传来肆无忌惮的脚步声。
「喂,如何?查出什么了吗?」
伴随一个充满压迫感、令人闻之不寒而栗的声音,一名年近六十的男人进入房间。他的黑发后梳,只有数根头发垂在前方,嘴角则叼著菸卷,身上随兴穿著和大陆贵族一样的高级服饰。
与少女相同的紫色眼眸如野兽般凶猛锐利,这个男人就是狄瓦特家族首领,掌管了安迪卡的——巴哈尔·狄瓦特。
站在巴哈尔身后的是他的心腹部下们。少女被一群相貌凶恶的男人围绕,而少女就是巴哈尔的亲生女儿蒂涅。只见她皱著眉头回答道:
「……父亲……很抱歉。」
「呿,没有进展啊。」
巴哈尔不悦地咂舌一声,蒂涅身子为之一颤。
巴哈尔斜眼瞥见后,更加不愉快地又咂了一声舌。
乍看之下,这对父女之间感觉不到温情,他们给人的印象,彷佛是组织的老大与其手下的术士。
巴哈尔不理会低著头的蒂涅,抬头仰望天花板。
「……想到那种东西可能在这座岛的下面,我就感到头痛啊。」
他的目光所注视的是模样像蛇的巨大怪物,它蜷著身子在深海沉眠,上方则是貌似安迪卡的岛屿。
大约两年前发现这座遗迹之后,他们便利用蒂涅的力量——固有魔法『复元』修复壁画,同时解读壁画的意义。
壁画上也刻有文字,那是远古神代的文字,随著调查的进行,他们发现了可怕的事实。
「『安迪卡的灾厄』——神兽利维坦……没想到这座安迪卡岛本身,竟然是封印神代怪物的神器。」
壁画的内容是在描述,在久远之前,神听到人们的祈求,以这座岛封印了『安迪卡的灾厄』的事情。
「那个、父亲,我听说最近海的情况变得愈来愈不正常,果然是与修复壁画有关系吧……」
从蒂涅畏畏缩缩的态度,可以看得出她的心情。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想再修复壁画了。巴哈尔瞪了蒂涅一眼说道:
「……一定有关系吧,这么大的岛之所以能飘浮在空中,岛内植物之所以生长迅速,原因似乎都是出自神兽外溢的魔力。」
这是从壁画解读出来的安迪卡的秘密,而且愈是复原壁画,海的情况就愈加异常。
从不自然地粉碎的壁画可以推测出,破损状态的壁画正代表封印了神兽,复原壁画则等于解除封印。
蒂涅害怕得身子颤抖。
「只要找到控制的方法……」
巴哈尔咬牙说道。
其实根据壁画来解读,他们得知『安迪卡的灾厄』有两种意思。一种不用说也知道,就是足以毁灭安迪卡的怪物;另一种则是守护安迪卡不受外敌侵犯的守护兽,也就是『敌人的灾厄』。
因此远古神代的人们,可能握有控制神兽的方法。不过,既然最终封印了神兽,那个方法大概并不能完全控制住它吧……
如果能找到那样的方法,那么既可以守护安迪卡,同时也会是对抗外敌——教会的有效手段。
话虽如此,目前已出现相当严重的不良影响也是事实。
巴哈尔斜眼看著畏惧的蒂涅,咂舌一声后说道:
「计画暂时中止。你再把壁画破坏掉吧。你就一边观察情况,一边将尚未解读的部分一点一点复原,明白了吗?蒂涅。」
「是、是……」
蒂涅点头答应,因为如她所愿中止了复原,所以她的表情稍微变得开朗起来。
「不过老大,这样好吗?我们先前不是还在讨论,看看是否能用来歼灭最近嚣张的海盗团吗?」
说出这句话的是跟著巴哈尔一起来的部下之一,名叫艾司。他有著暗淡的黑发,是个相貌平凡、没什么特徵的男人。不过,他是狄瓦特家族中头脑最好的人,而且既是巴哈尔的儿时玩伴,同时也被委以参谋之位,是巴哈尔心腹中的心腹。
「啊啊,你是说那些人吗?这个嘛,确实如此。」
巴哈尔厌恶地说道,蒂涅闻言身子一颤,不过这次的颤抖与刚才似乎有些许不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唤醒无法控制的怪物,结果自己反被杀死的话,那就只是个笨蛋而已。至于那些家伙……教会有可能快出手了,我是很想快点处理掉他们,但是……」
「我说老大啊,你就派我去吧。只要把船团借给我,区区海盗,我会把他们全部宰了。」
走上前的是另一位亲信,这位完全是武斗派的大将,名叫凯尔文。他是有一头深蓝色头发的高大男人,头的侧面有三条疤痕。
凯尔文拥有固有魔法『白爪』,能将自己的双手,变化为长了操纵风刃之爪的巨大白熊手臂。本来他应该会成为神之眷属,却因为能力的性质而被当成异端,因为经历了这些事,他才逃到安迪卡。
这个男人自从在少年时被巴哈尔收留之后,便立誓绝对要效忠巴哈尔。
「……凯尔文,我可不准你去哦。」
「为什么啊,老大。」
凯尔文似乎感到很不满,艾司则是无奈地耸了耸肩回答他:
「我说凯尔文啊,你以为至今有多少私人佣兵被干掉?有多少雇用的海盗没有回来?虽然可恨,但对方并不是省油的灯,十之八九跟你一样拥有固有魔法。没有情报就轻举妄动,只会遭到反击而已,尤其你又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你说什么!」
凯尔文怒发冲冠,但艾司对凯尔文的怒气却不当一回事。
一同跟来的部下们也只是哈哈大笑,毫无紧张感。
艾司与凯尔文斗嘴是家常便饭,对狄瓦特家族而言已是稀松平常之事,他们的感情就是好到会吵架。
巴哈尔对两人叹了口气,心想要办的事已经办完,便想转身离开。
然后他忽然发现,蒂涅的脸色很差。
「喂,蒂涅,你今天用了几次固有魔法?」
复原之力会消耗大量魔力,对于魔力量只比平均值多一点的蒂涅来说,是相当大的负担,一天使用三次大概就是极限了。
再加上或许是这座遗迹具有封印效果,复原的效果不彰,所以使用一次只能复原一小部分。
话虽如此,这次的复原范围与上次相比,巴哈尔不觉得范围有大到会令蒂涅魔力枯竭,甚至到脸色不佳的程度。
「三、三次,我有遵照父亲的交代,没有超出限度。」
尽管有些结巴,蒂涅仍是这么说著,想要蒙混过去,但是凯尔文却一脸尴尬,代替她报告身体不适的理由。
「啊~老大。那个、该怎么说呢,因为地下采掘场有人受伤,小姐替那个人施加了回复魔法啦……」
凯尔文正想说蒂涅的魔力残量不多是这个原因,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让他闭上了嘴。
「啊、呜。」
蒂涅手掩著脸颊呻吟。她被巴哈尔打了一耳光。
「你这家伙!这是第几次了!我应该说过,不准你背著我使用回复魔法吧!」
「对、对不起……父亲……」
巴哈尔的怒吼令蒂涅害怕得不停往后退,红肿的脸颊令人看了心疼。
「呿!……你对自己的才能要有自觉啊!又想让『圣女』的谣言扩大吗?万一被教会知道,他们可不会善罢干休喔。」
巴哈尔严厉的目光直直射向蒂涅。过去在蒂涅更小的时候,曾经用复原之力治疗因抗争而受重伤的狄瓦特家族的成员,当时不知由谁先说出口的『圣女』之称,曾经广为流传。
『圣女』两字,一看就知道是教会喜欢的字眼,巴哈尔虽然立刻封锁消息,但是当时知情的人们有时仍会暗自讨论。
「你难道想被植入信仰,失去自己真正的意志,过著行尸走肉的生活吗?」
「不想……对不起……」
看著蒂涅沮丧的模样,巴哈尔不愉快地咂一声舌,随后便匆匆地从出口离去。但在即将走出这个空间之前,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手掌大小、由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矿石所制成的石板。
巴哈尔将那块石板随手拋给蒂涅,蒂涅手忙脚乱地接下。
「这是今天的份。赌场发生了骚动,应该会比平常有趣吧,快给我回房间去。」
说完这句话后,巴哈尔这次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了。
巴哈尔走在地下通道中,更加不愉快地咂舌。
「老大……你会不会太严厉了?小姐都快哭了喔?」
凯尔文战战兢兢地劝说,但是巴哈尔发出「啊啊?」的一声,可怕的声音与眼神令凯尔文连忙推说「不,没什么」,马上就退下了。艾司则是耸了耸肩,叹了一口气。
「老大,你真的会被小姐讨厌哦?」
「谁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