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齐雅拉说完之后,告知了住宿的金额,而金额相当合理。奥斯卡判断没有问题,就将目光移向奈兹,徵询他的意见,奈兹也边吃料理边点头赞成。
这时齐雅拉脸颊微微泛红问道:
「基、基本上本店是有两间空房……请问你们要几间房呢?」
「嗯?一间房就可以了吧?啊,还是说三个人房间会太小吗?」
对密雷迪而言,旅途中露宿野外时他们也都睡在身边,事到如今也不用分房睡。
不过正值青春年华的齐雅拉对于那种事似乎仍是会在意。
她发出尖叫,摇晃著兔耳说道:
「密、密雷迪果然是大人物,他们两人真的都是你的男人啊……」
「咦?」
密雷迪全身僵硬,齐雅拉则是双手摀著脸感到害羞。
「感觉你好像中央的人,甚至比中央的人还要前卫……跟我这种土包子就是不一样……」
「那、那个,齐雅拉?」
「我明白!我明白的,密雷迪!没问题!其中一间空房原本就是三人房!你们就算激烈运动也没关系!」
「等等,你好像误会——」
「啊,不过声音请小声一点……不,抱歉!还是算了!请你们尽情享受吧!」
「你绝对误会了,啊,喂,等一下——」
齐雅拉尖叫著奔上二楼。
她一定是去铺床跟整理房间了。
「小姑娘……别玩得太疯了哦?」
听到这句话,密雷迪猛然回神一看,只见老板娘笑嘻嘻地找他们填写住宿资料,而回头张望莫名安静的店内,大叔们脸上也都笑嘻嘻的。
密雷迪的脸转眼间愈来愈红,她似乎是害羞得说出不话来了。
她有口难言,目光移向奥斯卡与奈兹,想要向他们求救……
奥斯卡与奈兹对望一眼,停顿一拍。
难得看到密雷迪落入窘况,他们两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密雷迪,今天就让我好好睡一觉好吗?」
「这一个礼拜很辛苦,我已经到极限了……」
「什么!」
没想到他们竟然背叛密雷迪。当然,他们两人说的是在海上漂流的事。
但是店里的大叔们当然不知情,他们看著密雷迪发出「喔喔!」的叫声。在他们的心中,密雷迪似乎已经是世上罕见的豪放女了。
密雷迪的脸红得像是成熟的苹果,她浑身颤抖著大喊道:
「请给我们两间房~~~~!」
密雷迪豪放女(误会)事件之后过了十天左右。
目前密雷迪她们以汪达旅馆为据点,努力地收集各方的情报。由于第一天玩得太过头,所以现在进入认真模式。
现在他们身在南方的【奈伊特地区】,这个地区有许多小规模的赌场,隔著西南方的【葛多夫地区】,另一侧则是旅馆所在的【艾罗冈地区】。而【葛多夫地区】设有赌博斗技场,是最血腥暴力的地区。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呢~在被坏人纠缠之前,我们快点回去小齐的店里,我今天也要请她让我摸兔耳。」
夜晚的海边。
密雷迪双手平举,一边保持平衡,一边走在防波堤上。
不知为何,密雷迪头上戴著黑白的三角帽,脸上戴著眼罩和假胡子,黑白摺边的粗腰带以编绳绑在腹部,穿的是只有右侧裙襬飘扬的裙子与及膝长靴,佩带著附有漂亮护手的弯刀。
根据密雷迪所说,今天的小密是海盗小密,为了在外圆区收集情报,小密也必须装成凶神恶煞的样子。
小密挥动双手,活力十足地逼问「喂,告诉我圣女的传闻!」,外圆区的人们似乎都以为她在角色扮演,觉得非常可爱,忍不住就透露给她知道。所以在不同的意义上,密雷迪的装扮也达到了效果。
看海盗装扮的密雷迪特地爬到高处,摇摇摆摆地走著路,奥斯卡与奈兹尽管感到无奈,仍是回答道:
「你已经跟她完全混熟了呢。」
「密雷迪大概具有某种能够吸引怪人的特质吧。」
「喂!小奈!你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密雷迪彷佛无视重力一般,在防波堤上轻盈地一个转身,强烈地主张「小齐跟我是朋友!她温柔和善,兔耳也毛茸茸的哦!」。
但是奥斯卡与奈兹却是叹了口气反驳道:
「密雷迪,你以为齐雅拉到底偷窥我们房间多少次了?」
「她甚至从屋顶用一条绳子垂降下来偷窥喔?看到窗户有个倒立的女孩子在偷窥,你明白我那时候的恐惧吗?」
「呜……」
「不只如此,有一次她躲在床下。」
「还有一次她用和墙壁同色的布伪装成墙壁。」
而且齐雅拉消除气息的技巧非常高明。
齐雅拉大部分是因为粗重的喘息声被发现,或是因为过度幻想而喷出鼻血导致行迹败露。不过反过来说,她的行动神出鬼没,就连奥斯卡他们也会不小心有所疏漏。
她是一位个性强烈的怪女孩,就如同密雷迪一样,确实可以称得上是物以类聚。
「嗯、嗯哼,话说回来,关于那个传闻,你们觉得如何?」
「在打马虎眼呢。」
「在打马虎眼呢。」
「关于那个传闻!你们觉得如何!?」
密雷迪有如要蒙混过去似地加强语气问道,奥斯卡与奈兹则是无奈苦笑。不过奥斯卡看向半空中,很快地将这十天得到的情报做了整理。
「人们在岛上或海上遭遇海盗袭击,他们受伤被俘、绝望无助。正当意识模糊之际,耳中听见温柔的声音,圣女的奇迹笼罩全身。随著海浪漂荡,在半梦半醒中醒来,却见海盗已经消失,伤势痊愈,岛屿的火光照耀著我……」
「阿奥是诗人呢。」
「想不到你有这个意外的才能。」
受到密雷迪与奈兹的称赞,奥斯卡有些害羞地把眼镜往上推。
「很遗憾,我也只是听人说的,因为令人印象深刻,所以我就记下来了。言归正传,圣女似乎确实存在,因为传闻叙述得很具体,更何况……」
「消息是来自实际被救的当事人。」
没错,密雷迪她们在安迪卡这个地方,遇见了实际被圣女拯救过的人。
圣女确实存在,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收获了。
然而,奇妙的是没有人知道圣女是谁,甚至也没人记得她的长相。遇见过圣女的人,大多是在海上遭海盗袭击的人,或者是在岛上遭到袭击后被抓到海上的人,奇怪的是他们全都对当时的事记忆模糊。
只不过正如诗歌中所叙述,脑中记得女人的声音,醒过来时已经是得到治疗的状态,人也回到安迪卡了……
奥斯卡双手盘在胸前,露出在思考似的表情说道:
「将残障程度的伤势恢复原状……这种力量实在有点令人难以置信,至少现存的回复魔法是做不到的。虽说因为当事人的记忆模糊,所以也有可能伤势原本就不是那么严重……」
「如果是事实的话……那就不会有错了。」
「那个人是神代魔法的使用者。」
三人相互对望一眼,同时点了一下头。传闻不只是传闻,非但如此,圣女甚至很有可能是他们在寻找的神代魔法使用者,三人的表情都显得非常兴奋。
尤其对方可能是奥斯卡一直寻觅的力量,奥斯卡看起来就像拚命地在压抑焦急的心情。
「阿奥,我们绝对会找到的!」
「一定会找到的。」
看到密雷迪与奈兹温柔的目光,奥斯卡再次把眼镜往上推,掩饰自己的心情。
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之后,奥斯卡继续说道:
「令人在意的是除了圣女的传闻之外,另一个传闻也同样甚嚣尘上。」
「——『海盗杀手的幽灵船』是吧?」
这实在是令人感到既危险又血腥的传闻,密雷迪的表情自然而然地严肃起来,奥斯卡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个传闻更为可疑,据说只是渔船或商船在远处目击到而已。」
「确实,据说是看到远方有海盗船,原以为会遭到袭击而开始逃窜……却发现不知不觉间海盗船已经被浓雾笼罩。」
对于奈兹的补充说明,密雷迪也接著补充说道。
「结果海盗船并没有从浓雾里出来,非但如此,之后再也没有看到那艘海盗船……然后几个有名的海盗团忽然就此消失踪影。小密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真感到有点毛骨悚然呢。」
密雷迪在防波堤上踩著轻快的脚步,搓了搓自己的上臂。
确实,不同于圣女的传闻,这是属于恐怖类的传闻。
奥斯卡面露苦笑,他能明白密雷迪的心情。
「一般来说,这应该归类为常见的恐怖传说,不过……根据被圣女所救的人所说,抓走他们的海盗在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考虑到这一点的话……」
「两者果然可能有关联呢。」
「嗯,不能向中央区的人打听实在损失惨重。如果是中央区的人,对于两个传闻的关联性和失踪海盗的详细资料,他们应该汇整了相当多情报的说。」
中央区是有钱人的聚集地,对于海盗问题很敏感,一定时常在收集最新的情报吧。
外圆区的人不是只对自己每天的生活有兴趣,就是连生活都过不下去的人。所以对他们而言,传闻就只是传闻,只是一种娱乐,不在那之上,也不在那之下。
他们不可能把传闻当成情报来分析。
「呜呜……都是我的错。」
密雷迪沮丧得低下头,原本轻快的脚步顿时变得沉重。
因为现在中央区的黑衣人前来外圆区进行搜索,看来似乎不打算原谅密雷迪他们,所以要在中央区调查传闻有点困难。
不幸中的大幸是外圆区的人似乎并不喜欢中央区的人,就算发现密雷迪他们是搜索的对象,为了要给中央区的人好看,他们也不会跑去告密。
当然,密雷迪他们形迹败露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
奥斯卡露出既像要安慰,又像是感到过意不去的表情。
「我动手也有责任,所以你不必那么沮丧啦,密雷迪。大不了随便绑架个中央区的人来拷问就好了。」
「……那个、阿奥?我最近觉得你的思考是不是变得偏激了啊?刚才你很自然地说出『绑架』、『拷问』这种语汇耶。」
「?有什么奇怪吗?」
「很奇怪吧!?阿奥,你开始被安迪卡的逻辑污染了!回到平常那个温柔的阿奥吧!小密喜欢绅士的阿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小奈!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必须快点见到圣女,然后离开安迪卡才行!我们的阿奥要被安迪卡污染了!」
「我觉得与其说是污染,倒不如说只是露出本性而已……」
密雷迪与奈兹,分别是前伯爵千金与前领军战士兼长年家里蹲。
相对于他们两人,奥斯卡则是在王都的贫民区长大。虽然周围都是充满温情的平民百姓,但当然也好几次成为心怀恶意之人的目标。特别是孤儿院那种地方,在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绝佳的猎物。
只要掉以轻心就会被压榨,若是露出弱点,谁也不知道会有何种后果。
也就是说,生长的环境原本就不同。
奥斯卡有时会爆粗口就是证据。要对付在暗巷里混的人,很多时候与其用礼貌的话语威胁,不如单纯大声怒骂「混帐!我宰了你喔!」会比较有效。
「这、这么说来,小密也常常被人威胁要宰了我……」
「我觉得那是你自作自受。」
密雷迪无视奈兹的吐槽,以哀伤的眼神看著露出微妙表情的奥斯卡,她彷佛在祈祷一样,将双手在胸前交握。
「阿奥!就算阿奥的内心是野兽、禽兽、罪犯,我也不会拋弃阿奥!不过我认为假绅士的表面工夫很重要!小密会努力陪你复健,让我们再一次戴上厚厚的假绅士面具吧!」
密雷迪的态度宛如是在面对精神有重大缺陷的人,奥斯卡把眼镜往上一推,一如往常地说:
「密雷迪,你这混帐,我宰了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