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你们这些污秽的『哔~』,如果未来不想被『哔~』的话就给我卯足全力杀死魔物!今后敢再给我因为花儿还是虫子分心试试看!我一定把你们都给『哔~』!懂的话就快点去狩猎魔物!你们这些『哔~』!」
始过于肮脏暴力的用词让郝里亚族人都吓呆了,始紧接着毫不留情地对他们开枪。
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
郝里亚族人连忙像四散的小蜘蛛般,分头往树林奔去,只有在始脚边颤抖的少年,拼命地抱紧他的大腿。
「始哥哥!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始瞪向少年,眼底蕴含精光,接着环顾四周,确认周遭还开满鲜花后,再度默默开枪,击得花瓣漫天飞舞。少年再度惨叫出声:
「到底是怎样啦~你在做什么啦~快住手!始哥哥!」
「住口,臭小子,给我听好了?你再继续说这些废话,我就会继续摧残这些花朵。不管你多么小心翼翼,不管你多么爱惜这些花朵,它们最终都会枯萎,就算你什么也不做也会凋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的话就给我去杀多一点魔物!」
他边说着边开枪继续射击鲜花,少年只能呜哇大哭着消失在树海里。接着整个树海就响起了许多不『哔~』不行的词汇,并夹杂着郝里亚族人的惨叫声与怒吼声。
这种训练方法,是为了从根本改变不擅长战斗的兔人族。这个方法相较于锻炼他们的战斗技术,更重视他们的精神性,这在地球称为※「哈○曼式教育」吧……(译注:指越战老电影《金甲部队》中哈特曼士官长的教育方式。)
就这样,逼近洗脑的精神魔改造让郝里亚族在树海中东奔西跑将近十天,总算迎来了训练的最终日。在树海的另一侧,也有一名郝里亚族人进入了训练的最后阶段。
嘶砰!咚喀!啪叽啪叽啪叽!咚咕唰!
树海里响彻着惊人的破坏声,几棵粗壮的大树应声折断,地面到处都是陨石落下般的坑洞,甚至有些树木已经烧焦碳化,有些则遭到冰冻。
大自然受到的这些严重伤害,全出自于两名女性之手。而这个破坏活动仍旧持续进行中。
「吓啊呀啊啊啊!!」
随着嘶吼声遭掷出的是棵直径约一公尺的树木。这棵被折半的树木,正以飞快的速度朝着目标飞去。扎实的质量与速度,赋予单纯的树木强大的破坏力,将路上障害破坏殆尽的同时朝目标笔直前进。
「——『绯枪』。」
正面迎击的是将一切烧成灰烬的烈焰之枪,无视那巨大的质量,一接触到树木就将其烧毁,与化为炮弹的粗壮树木互相抵销,变成灰烬漫天飞舞。
「还没结束!」
『绋枪』与投掷过来的粗壮树木激荡出冲击波,扫起了漫天尘埃。当烟雾另一端出现奔跑的身影时,下一秒立刻有棵陨石般的粗壮树木从天上落下,突刺着大地并震出轰然巨响。往后一蹬离开冲击波范围的目标人物,再度准备施放火焰之枪。
但是从雾中高速跃出的身影,却强烈飞踢插进大地的粗壮大树。腿上不晓得蕴含着多么庞大的威力,竟然让粗壮树木瞬间爆炸飞散,碎片立即变成散弹击向目标。
「唔!——『城炎』。」
冠上城墙之名的火焰之墙,挡住当场袭来的散弹,因此一记都没攻击到目标,但是……
「得手了!」
「唔!」
这时黑影已经绕到背后,在散弹炸出的瞬间巧妙地遮蔽气息,这一切都是为了等尘埃再度扬起时,发动奇袭的陷阱。只见黑影大动作地举着超重量级的大锤子,扫出阵阵狂风,往目标砸下。
「——『风壁』。」
大锤子带来的剧烈撞击,在接触大地的瞬间引发爆炸,碎裂的岩石立即化为散弹往四面八方飞散,目标却在躲过这个惊人攻击之后,立即制造出风之屏障挡去余波,并顺着风一口气退到安全范围。接着对施展绝技后浑身僵硬得像尸体般的对手,毫不留情地施放魔法。
「——『冻柩』。」
「呜哇!等、等一下——」
注意到对手施展的魔法后,袭击者立即拼命地扬声制止,但是目标人物怎么可能乖乖照办?她不由分说地发动魔法。见状,袭击者立即放开大锤子试图逃离,不过瞬间发动的冰系魔法从她的脚边瞬间攀上……最后,除了头部以外的全身上下都惨遭冰冻。
「好、好冰啊~快点解冻啦~月~小姐!」
「我赢了。」
没错,这两个不分青红皂白、不断破坏大自然的人正是月与希雅。今天是开始训练后的第十天,两人将模拟战视为最终试验。只要希雅能够伤到月,就算只有一丝伤痕也算希雅的胜利·合格,结果……
「呜呜~怎么这样啦~啊,那个!月小姐的脸颊!有伤痕,那是伤痕!你被我打中了!啊哈哈~我成功了!我赢了!」
月的脸颊确实有道细微的伤痕,恐怕是最后一击中,有块石砾突破了月的防御吧?虽然是微乎其微的伤痕,但是有就是有,所以是希雅赢了。
指出这一点的希雅,在只有脸部能够往上抬的状态下喜不自胜,虽然因为身体冰冷而流出些许鼻水,她仍然满面笑容,兔耳也因为欣喜而晃动。这也难怪,毕竟除了透过这场战役从训练中毕业之外,她还和月立下了非常重要的约定。
而这项约定对月来说并不有趣,因此……
「……我没有受伤。」
月用『自动再生』直接消除伤痕后装傻,并赌气地撇过头。
「怎么这样!?太卑鄙了!你确实受伤了……不,虽然现在没有!但是你确实受过伤!瞒混过去太过分了啦!话说回来,你也差不多该解除魔法了吧~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冷很冷……咦?我为什么开始想睡觉了……」
从刚才就一直流鼻水的希雅,精神渐渐恍惚,陷入「睡着后就会死掉!」的状态。月悄悄地瞄了眼她的模样后,深深叹了口气,郁闷地解除魔法。
「哈啾!哈啾!啊唔唔,真是太冷了!我差点成为回不了人世的兔子了。」
希雅打了几个可爱的喷嚏,随手用身旁的叶子擤完鼻涕后,眼神里带着无比的认真凝视着月。接受到这股视线的月,露出厌恶至极的表情——那是让她原本的面无表情完全瓦解的厌恶。
「月小姐,我,赢了。」
「………………嗯。」
「我们约好了对吧?」
「…………………嗯。」
「我们约好了,如果我在这十天内赢过你一次……始先生与月小姐就要带我一起去旅行,对吧?」
「……………………嗯。」
「至少在我拜托始先生的时候,你必须帮我说话对吧?」
「………………………话说今天吃什么?」
「喂!你为什么突然又想蒙混过去啊!而且蒙混的方法太奇妙了吧!月小姐,你只要食用始先生的血就行了不是吗?还在意什么饭啊!你一定要好好帮我啦!只要你愿意帮我说话,始先生有九成会答应的嘛!」
月用打从心底感到郁闷的表情望着吵闹不休的希雅。
如希雅所言,月的确和她立下了约定。那就是希雅在这十天内的模拟战中,就算是再小的伤痕,只要能够成功击中月一次,月就必须同意希雅与他们一起旅行。此外,当希雅向始提出同行的要求时,月必须站在希雅这边,一起说服始。
希雅是真心想和他们一起旅行——一半原因是她不想再成为家人的重担,另一半则是单纯想和始与月在一起,她还想跟两人相处得更加融洽。
但是她看得出来,直接提出请求的话肯定会被无情地拒绝。这从始与月至今的态度来看就非常明显,因此她决定以约定之名立下赌注。
希雅已经看穿两人的关系,知道始习惯顺着月,就决定擒贼先擒王。再怎么说希雅也是个女性,她当然理解月对始的情感,毕竟她自己也对始抱持着相同的感情。反过来说,月也很清楚她对始的感情,自然不乐意和她同行。正因如此她才必须先对月下手,让她认同希雅·郝里亚的存在。
希雅并不想从月的身边夺走始,她丝毫没有这种念头。姑且不论她对始的感情,希雅是真心想和月更加亲近。大概是因为月也是她在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同类』。简单来说,她想和月成为『朋友』。喜欢的人以及喜欢同一个人的朋友都在身边,对现在的希雅来说是梦想中的未来。
另一方面,月到底为什么会和希雅立下这个约定呢?毕竟这个约定对月本身毫无益处。有两成原因是因为她对希雅产生共鸣吧?在【莱森大峡谷】第一次听到希雅的话后,她知道希雅身处的环境比自己幸运许多,进而引发了复杂的情绪,但是仍不能否定心底某处还是涌现出『同类』的情感。这微乎其微的伙伴意识,让她对希雅多了点『包容』。
剩下八成的原因……就是身为女性的尊严。月是这么看待与希雅的约定——她认为希雅的意思就是:「觉得我碍眼的话就用实力击退我,没办法的话就得同意让我在始先生的身边。」这是赌上心仪男性的输赢,不过希雅应该丝毫没有这种想法吧?可是,再怎么说,希雅仍是她『同类』的对手,再加上她惊人的专注力,以及努力锻炼时那令人畏惧的决心,更加深了这种想法,所以月无法沉默以对。
结果立下约定一决胜负的结局,就是希雅的胜利。
「……唉,我知道了,我会遵守约定的。」
「真的吗!?我就知道,你可不能反悔喔!一定要认真声援我喔!」
「………………嗯。」
「总觉得你沉默了好久,让人有点在意……真的拜托你啰?」
「……烦死了。」
很不甘愿——真~的非常不甘愿的月,认同了希雅的胜利。虽然希雅对月的回应多少有些不安,但是她认为月与始应该都不会违反约定,因此脸上仍浮现了安心与喜悦的神情。
始对郝里亚族人的训练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心情很差的月与心情超好的希雅,并肩走向始所在的场所。
月与希雅到达始的身边时,他正双手抱胸,靠在树边闭目养神。他或许是注意到两人的气息,缓缓地睁开眼将两人纳入视野,看到月与希雅浑身散发出完全相反的气息,让他感到怀疑的同时举起单手搭话:
「喔,你们两个比完了吗?」
始也听说两人立下某个赌注要一决胜负。帮希雅准备超重量级大锤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始。希雅认真地向他索取武器,说想赢过月的画面还记忆犹新。由于月本身没有提出反对,始也不晓得她们到底睹了什么,就算问了也不肯说,所以他想着反正不可能对月不利吧?就做出了这支大锤子。
事实上始打从心底认为,月与希雅交手时,十之八九会是月胜利,他在深渊里已经对月的实力有十足的把握。不管希雅能够直接操作多少魔力,至今都活在和平里的她,与杀出深渊的月可以说是天差地远。
但是看到两人回来时的表情,他知道结果出乎自己的预料,内心不禁感到惊愕。而希雅则带着绝佳的情绪向惊愕的始说道:
「始先生!始先生!你听我说!我终于赢了月小姐喔!我赢得超漂亮的!哎呀~真希望始先生也能够亲眼看看~看看我华丽的战姿!月小姐知道自己输掉的时候,表情也很精噗啊!?」
希雅夸张地手舞足蹈,诉说着战斗始末。太过得意忘形的模样,让月不禁跳起来用力甩了她一巴掌,希雅顿时扑倒在地发出了咚唰的声音。是因为攻击太过强烈吗?她在地上不停颤抖,没有要起身的迹象。
始轻笑着询问以鼻轻哼、表情更加不悦的月:
「所以呢?结果如何?」
相较于胜负结果,他更在意内容。坦白说无论希雅使用哪种方法,他都很难相信希雅赢了月的事实,但他无法否认自己很在意月眼中的希雅。
月毫不保留地表现出不想谈这件事情的态度,同时仍不甘不愿地回答始的问题:
「……她的魔法适性与始差不多。」
「这真是浪费了这么强的才能啊……所以呢?应该不只这样吧?她找我强行讨了那种等级的大锤子之后……」
「……嗯,大幅强化了她的身体能力,坦白说到了怪物等级。」
「……喔?和我们比起来呢?」
月的评价让始眯细双眼。坦白说月对希雅的评价比他预料中高上许多,向来面无表情的月,现在却宛如吃了黄连般满脸苦闷,光这样的表现就足以证明希雅的厉害程度。始的问题让月深思片刻后,才对上他的目光回答:
「……大概是始还未强化的……六成左右。」
「真的假的……你说的是最大值吧?」
「嗯……不过,加以锻炼的话说不定会继续提升。」
「喔喔~这家伙确实是怪物等级。」
始从月的形容中得知希雅的怪物程度,内心惊讶的同时,向希雅投向了难以言喻的眼神。
如果说现在的希雅等于他强化前的六成,就代表认真强化时,她的能力值会超过6000,跟认真强化的勇者比起来,大约是他们的一·五倍,是足以称为『怪物等级』的力量,难怪她能够打赢月。看着希雅泫然欲泣地摩娑着脸颊的模样,始实在难以想像。
希雅发现始以半傻眼半惊讶的表情看着她时,连忙跳了起来,拼命地抑制急切的情绪,以认真的表情走向始。
她挺直背脊,拨了拨泛蓝的白发,兔耳竖起。现在她要提出一件这辈子最重要的要求,不……其实说是告白比较贴切。她紧张得全身颤抖,表情紧绷,眼瞳里寄宿着不会退让的意志,一步一步地往前迈进。当她终于来到神色狐疑的始面前时,便紧紧地锁定他的目光,告白自己的心情。
「始先生,我想和你一起旅行,拜托你了!」
「我拒绝。」
「这么快!?」
希雅从未预料到,在这个气氛中,始竟然丝毫没露出懊恼的样子就直接拒绝了,让她惊愕地瞪大美丽的双眼。她的瞳孔倒映着始凝视她的模样,他就像在看一个抱歉的家伙,眼里写满了「这家伙没头没脑地在说些什么?」。
希雅感到非常愤慨——始至少应该用更认真的态度对待她呀!
「太、太过分了,始先生。我这么认真地拜托你,你竟然这么干脆……」
「不,谁管你说的这些,更何况你有想过卡姆他们吗?该不会要我带走所有人吧?」
「才、才不是!我刚才说的只有我自己而已!我在开始修行前就和父亲大人他们谈过了,虽然光凭我会拖累整族的理由他们不肯同意,但是……那个……」
「那个?哪个?」
希雅不知怎么地忸忸怩怩了起来,她绞着十指,脸颊泛着红霞,由下往上地偷觑着始。太狡猾了,这行为太狡猾了——始以看待可疑人物的目光瞪着她,身旁的月也以烦躁的表情斜睨着希雅。
「那个……他们说,如果是我自己真心想跟你们一起的话就没问题……」
「什么?你为什么想跟来?现在的你应该不会拖累族人才对吧?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可以应付大多数的敌人吧?」
「所、所以,那个,呃……」
「……」
始的耐性在希雅磨磨蹭蹭无法答话之间到达最大极限,于是准备拔出多纳尔。不晓得希雅有没有察觉到这个举动,她拿出『女人当自强』的勇气扬声,顺着自己的恋慕心情——
「我想待在始先生的身边!我几欢你!」
「……啊?」
她说出来了!而且还咬到舌头!这让希雅感到狼狈不堪,看着她的始露出了疑惑至极的表情,似乎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片刻后脑筋才终于转了过来,并不由自主地吐槽:
「不不不,这很奇怪吧?我到底是在哪插下旗子的?虽然我自己讲有点奇怪,不过我对你的态度相当粗暴吧……难不成你喜欢这类的?」
虽然他觉得应该不太可能,但是瞧了眼希雅后就忍不住倒胃口似地往后退了一步,引来希雅的猛烈抗议:
「你说谁是变态啊!我才没那种兴趣!话说回来,既然你也知道自己对我很粗暴的话,就应该再温柔一点啊……」
「不,我为什么得对你温柔啊……更何况你真的喜欢我吗?你只是被这个情境影响了而已吧?」
始还未相信希雅对他的好感,怀疑这是受到「※吊桥效应」的影响。毕竟始至今对待希雅的态度,任谁看了都觉得粗暴,因此他会这么想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但是自己的感情受到怀疑,仍让希雅有些不爽。(编注:指人在陷入危险的情境时,会不自觉地心跳加快,因此错把这种感觉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产生的生理反应,进而滋生出情愫的理论。)
「我没办法说这和目前的情境完全无关,毕竟你好几次在我差点丧命时拯救了我,又和我拥有相同体质……当你不惜冲撞长老守护我们的约定时,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无论是不是受到这些情境影响,这份感情已经货真价实地存在了,所以我也没办法不是吗?我自己有时候也会思考,为什么我会喜欢上这个人呢?始先生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有什么状况时也会立刻攻击我,根本是个恶鬼。回答都很敷衍,还把我丢到魔物群的面前,对我毫不留情,根本是个恶鬼。不肯对我温柔,只愿意呵护月小姐,根本是个恶鬼……咦?我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你啊?奇怪~?」
说着说着连希雅都怀疑起自己的感情了。始看着歪头的希雅,青筋不断暴露,不过她说得都没有错,所以即使他拔出多纳尔,也只能强忍开枪的冲动。
「……总而言之,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没打算带你走。」
「怎么这样!人家刚才是开玩笑的啦?我真的喜欢你,所以请你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