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就这样放著他不管反而更好。」
「不不,月小姐,应该给他致命一击才对。」
希雅也顺势说道。德卢肯STAND BY~!
「你们……妾身明白你们的心情,但克制一点。你们集中将杀气投注在光辉身上,让他开始做恶梦了。好了,快把那危险的战锤收起来!月也不要单手发出雷电!」
缇奥罕见地摆出了大姊姊的气魄。
看样子月和希雅的怒火尚未平息。毕竟光辉直呼她们名讳,又恶毒地唾骂始。更重要的是他还渴求她们重要之人死亡,愤怒自然没那么容易止歇。
只见光辉口中流泄出「呜呜」的呻吟声。他眉头紧锁,冷汗如瀑布般狂流不止。也许他正在做被吸血鬼及暴力兔子袭击的恶梦。
始对月与希雅感到无奈的同时,也开心地展开笑容。
话虽如此,再这样下去万一光辉因恶梦而精神崩坏,当初特地用那么麻烦的战斗方法就没意义了。
「正如缇奥说的,克制点吧。否则放他一条生路就失去意义了。」
「……唔~既然始这么说的话……」
「捡回一条命了呢,可恶的勇者!」
瞧见希雅摆出一副要呸口水的模样,始不禁用「你是这种角色吗?」的眼神看向她。刚才的希雅有点邪恶。
紧拥著月的始为了安抚黑希雅,开始抚摸她柔软的兔耳。
霎时间,希雅转而流露出柔和的氛围。月彷佛在说「欢迎来我旁边!」似地空出位置之后,希雅立刻愉悦地高喊一声「万岁~」并抱向始。
月用脸磨蹭著始的腹部。
希雅则将头倚靠在始的胸膛,感受著宁静而舒适的氛围,轻轻地垂下眼帘。一双兔耳牢牢地绕上始的颈部,兔尾也像缓缓摇晃的摇篮一般,舒服地摇摆著。
初次经历一番大争吵的两人不仅加深了羁绊,连撒娇的方式都双双增强了。
看来果然发生了什么事……察觉此事的始,用温柔的神情再度紧拥两人。
两倍桃色空间自然产生,使试炼厅满溢著心型泡泡。
在这炽热空间的刺激下,缇奥缓缓地凑了过来。
她稍作思考以后开口了。
「主人,妾身想向您坦白。」
「?什么意思?」
「其实妾身……一开始是为了打算向神复仇而利用主人!」
铃及龙太郎不禁瞠目结舌,心想:「咦!?居然说出来了!?」
「?我知道啊?」
铃及龙太郎再度张口结舌,心想:「咦!?你知道啊!?」
始和缇奥在寂静的空间中眼神交会。
过了十秒之后,缇奥以认真的神情提出疑问。
「惩罚呢?」
「没有啦。」
缇奥双膝跪地,陷入了绝望。
铃及龙太郎也双膝跪地,忍不住想说「该问的不是这件事吧……」。
于是铃代为提问道:
「那、那个,南云同学你真的早就知道缇奥的心思了吗?」
「啊?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始已经听说过一些关于缇奥过去的事情──也就是大迫害那时的事。再加上她为了调查勇者召唤而来,最后又决定跟随比勇者实力更强的始。将旅途过程中获得的情报总结起来,很自然便能推导出这个结论。
更重要的是──
「别看我这样,我自认为已经很暸解缇奥这个人了。」
始一直以来也看著缇奥·库拉鲁斯这名同伴。
所以他才明白。
明白缇奥内心蕴藏的漆黑火焰,以及她那股为了同伴能毫不犹豫挺身作为护盾的烈焰。
「虽然不完全是基于这个原因,但我也是因此才在与诺因一战时,选择了缇奥你作为救援成员。」
当时是在标高八千公尺的上空,而且对手是『神之使徒』。倘若真心想立刻营救爱子,请月到『门』这里来反而更快。
即便如此始仍选择了缇奥的理由,主要是因为负责监视的她较有余裕,并且莉莉安娜公主他们所在的王宫危险性很高,请应对能力高的月守在那里比较好。不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始认为与教会一战时,还是选择缇奥更为合适。
「主人……」
缇奥罕见地露出温顺的模样。她试图将难以言喻的情感用言语表达出来,但实在无从说起,内心情感几乎要满溢而出……
缇奥那惹人怜爱的样子令铃不禁满面通红。龙太郎则猛拍自己的脸颊,心想「绝不能再迷上那个变态!」。
「主人,妾身能到你身边去吗?」
月与希雅代为说出了答案。只见她们分别向左向右地各伸出一只手,彷佛在高喊著「WELCOME!」。
毕竟这是试炼内容,于是始也极其罕见地收起他辛辣的发言,仅仅耸了耸肩。缇奥漾起微笑并凑向月与希雅中间,将身子倚靠在始的胸膛。充盈整个空间的甜腻气氛又增加三成了。
龙太郎即将变身成吐出砂糖的鱼尾狮。
瞧见始等人拥在一起的这幅光景,又有另一个女孩按捺不住了。
「呜呜~晚了一步~治疗……算了,差不多就这样吧!始同学~!」
「咦?等等,香织!最后感觉非常随便……」
对光辉施予了一定程度的治疗,确保性命无虞之后,香织最后「嘿!」的一声丢出了一记治愈之光,然后就这么直接扑向了始等人的桃色空间里。
被香织随便丢了一记治愈魔法结束疗程之后,光辉整个人抖了一下。明明不久前香织才说过,因为灵魂是很纤细的部分,必须花点时间治疗……
雫揣惴不安地来回望著香织及光辉。
朝始直奔而去的香织本打算直接拥住对方,然而却被月若无其事地妨碍了。她以香织的额头为目标神速射出了风砾。
然而香织小姐轻轻晃了一下头部成功闪过后,就从月拥抱始的那侧抱住了始的手臂。
当然,如此一来始紧抱著月的手臂触感就消失了。
月露出不含笑意的灿笑看向香织,香织也像是在说「怎样?」似地回以一抹微笑。一如往常地,月的身后显现出了幻之雷龙,香织身后则浮现般若的幻影。两人顶著雷云及暴风雪互相狠狠瞪视对方。
炽热的桃色空间转眼之间变为极冻领域。龙太郎与铃不由得一齐别开目光。
其中,唯独雫姑且确认光辉的脸色及呼吸都恢复正常,量脉搏后发现心跳也稳定下来之后,才安心地吐了口气。
「龙太郎,可以帮忙背光辉吗?」
「没问题!……只有光辉没能通过,他肯定会很沮丧吧。」
龙太郎背起光辉并如此说道,同时脸也蒙上了一层阴霾。铃则用复杂的神情看向光辉。
「我想也是……不过铃我们也不确定算不算过关……况且,只要还活著,无论几次都能再度挑战!」
带动气氛的角色依然健在。她那句开朗的话,令龙太郎也跟著重振精神。他扬起嘴角,并开口附和道:
「说的也是。被当成傻子一样愚弄,不狠狠揍他们一顿岂能坦然过活。要是这家伙提议『再来一次』,我们只要奉陪到底就行了。就像以往那样。」
「嗯嗯!」
瞧见两人一扫沉痛的氛围后,雫也绽放温柔的笑靥望著他们。
察觉那道视线的铃及龙太郎同时心想「那根本不是同学该露出的表情。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叫老妈」──有杀气!
两人瞬间停止思考的决定是正确的。
雫向两名友人叹了口气,接著瞥了一眼始等人并转换心情。
仅仅只为其他人著想,始终压抑自己内心的雫已经不复存在。她已决心舍弃连这件事都没有察觉的生存之道。
因此,她向心中所念之人投注了孕育热情的目光。
最初察觉那道目光的人是缇奥。「哎呀?」她歪下脑袋,用观察的眼神看著雫。互相牵制的月与香织,以及在两人之间调停的希雅则尚未注意到。
雫把手放在胸口,彷佛在确认著藉由这场试炼而觉醒的心情,以及新的觉悟。接著抓取某样重要事物似地紧握手心。
缇奥似乎从雫的这番举动察觉到了她的心情。
「哎呀哎呀……呵呵,就让妾身说一句『加油』吧。」
「啊?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向刻苦的少女奉上一句声援罢了。」
缇奥在耳际低喃的声音让始诧异地反问,结果却得到了这句回覆。
不明白她语中含意的始眯起单眼,沿著缇奥的视线回过头去,她正望向自己身后看著什么。而看到正在鼓舞自己的雫之后,他也明白了。毕竟始已经听过雫那过于若无其事的表白,自然会瞭解她现在在想什么。
「喂喂,不会吧。」
始与雫对上了视线的瞬间,雫的双颊染上了比秋天红叶更鲜明的红晕。紧接著,她流露出毅然决然的神情走向了始。
没有察觉雫心意的铃及背著光辉的龙太郎也尾随在后。
就这样,雫在希雅抱著始的那侧──在与香织面对面的位置止住了脚步。
她与始之间的距离格外地近,几乎与始搂住希雅腰际的左臂密不可分。
雫接近之后,除了缇奥以外的成员似乎也都注意到了她。月「唔?」了一声,对她投以狐疑的目光。希雅则眨了眨眼。
雫与香织四目相对。
短短一瞬间,香织也领悟了一切,讶异地双眼圆睁。但并非因为她注意到了雫的心意,而是对雫不再隐瞒自己心情的生存方式感到惊讶不已。
然后,下一瞬间香织对雫绽放出笑靥──喜悦、温柔、对雫的祝福,以及至今她对雫怀抱的所有感情,全都于那璀璨耀眼的笑容中满溢而出。
香织微微启唇。尽管没有发出声音,雫也明白挚友向自己道出了「加油」这句声援的话语。
她轻轻点头并回以微笑,强忍住差点落泪的心情。
彷佛背后被推了一把的雫,以紧张得打颤的声音,静静地向始说:
「南云,谢谢你救了光辉。」
「我只是痛揍了他一顿而已。」
始的声音相当平淡。察觉状况的他露出了难为情的表情。
然而这点程度可阻止不了现在的雫。即便因紧张而颤抖,她仍笑出声来并继续往下说道。
「但你没有杀死他。应该是为了香织,也多少考虑到了我吧?大概两成左右?」
「……嗯,算是吧。」
毕竟是自己说过的话,无法否定的始只能别扭地老实回答。
他那副模样令雫也稍微缓解了紧张的心情,并再度轻笑出声。
看似心灵相通的两人让月开始「唔唔!」地低吟,希雅则恍然大悟似地低喃一声「啊~终于啊~」。
「一旦你说要守护,真的连心也会一并守护呢。」
「我心中也有一条界线,并非凡事都会帮忙。」
「我明白。可是,我和我们都免于失去青梅竹马。光辉真的是个各方面都令人困扰的家伙,更是暴露那般丑态的大傻瓜……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我们的伙伴。」
雫的眼眸中流露出忧虑及感恩交织的情感,始则一脸淡然地耸了耸肩。
说实话,为断绝后顾之忧(虽然光辉能否构成后顾之忧还是个疑问),始原本其实想痛快地杀了对方。不过如今见到雫及香织的表情后,他不禁认为放光辉一条生路是正确的决定。
至少,比起让她们在远离故乡的异世界,亲眼目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被喜欢的对象所杀,然后将这恶梦般的场景深植心中,由自己一肩扛起光辉带来的麻烦压根不算什么。
而雫即便看到青梅竹马那副丑态,也依然关%著对方的模样不禁令人感慨她的坚忍不拔,同时也令始慨然又无奈地想「真不愧是天生劳碌命(老妈子)」。
龙太郎他们也并未彻底对光辉幻灭,反而是悲伤之情更为深刻,由此也可证明他们之间积累了深厚的感情。
换作与光辉羁绊不深的人──例如目前身处于【海利希王国】的同班同学与迷恋著光辉的大小姐们,肯定马上就会彻底幻灭并转身离去吧。
这群青梅竹马之间的深刻连结,毫无疑问地远远超过言语,甚至可说是『好比家人一榡』。
(既然八重樫是老妈子,天之河就是她一手养大的儿子啰?)
始萌生出极为失礼的感想。不过,现在的雫可顾不及这些。
她深呼吸两次。